蘇德戰(zhàn)場上的中國女記者

小艾

二戰(zhàn)，蘇德戰(zhàn)場。蘇聯(lián)紅軍與訓練有素的德軍對峙，武器裝備數(shù)量之多超過以往任何一次戰(zhàn)爭，慘烈程度遠遠超出人們的想象。一個個村莊被毀滅，餓殍滿地，尸橫遍野。炮火中，一位身材嬌小的中國女子身穿皮衣、頭戴皮帽，駕駛著軍用吉普車穿梭在茫茫雪原上，采訪傷員的間隙，面對撲上來的德國士兵，她利落地舉起了槍……

這是整個蘇德戰(zhàn)爭期間胡濟邦的生活縮影。那時，她的公開身份是國民政府駐蘇聯(lián)大使館新聞專員、《中蘇文化》駐蘇記者。而她的另一個身份，則是一名紅色特工。

早在學生時期，胡濟邦因參加抗日愛國運動被就讀的中央大學開除，并遭憲兵追捕。逃離南京后，她借讀于北京大學，其間，她掌握了多門外語，展現(xiàn)出了非凡的語言天賦，逐漸成長為一名紅色情報員。

1931年，由于中共特科負責人叛變，黨中央在上海的機關危在旦夕。情急之下，拿到情報的李克農(nóng)找到在特殊情況下才能啟用的胡濟邦，再由她找到陳賡向黨中央?yún)R報。由于情報及時，包括周恩來在內(nèi)的黨的高層領導人驚險地躲過了這一劫，“胡濟邦作為一個小小螺絲釘，她的作用使成百上千的中共黨員迅速轉移，避免了中共中央一場大災難”。

憑著出色的英語，胡濟邦成為國民黨高官俞大維家的家庭教師，她的談吐儀容深得俞大維喜愛和信任。她聽到“蔣委員長在廬山召開軍事會議，部署了進剿共軍的詳細計劃”，機智而又不動聲色地偷拍下了那些絕密文件。最終，國民黨精心策劃的“碉堡政策”泡湯。

在俞大維推薦下，胡濟邦入職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1936年，她穿過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到達莫斯科，成為中國有史以來派駐國外的第一位女外交官。

按照黨的指示，胡濟邦通過外交身份致力于中蘇文化交流。她拜著名油畫家康恰羅夫斯基為師，并先后在莫斯科、列寧格勒籌辦了中國藝術展，深受蘇聯(lián)人民好評。

1941年6月，希特勒撕毀互不侵犯條約，閃電般突襲蘇聯(lián)，蘇德戰(zhàn)爭爆發(fā)。面對呼嘯而至的燃燒彈，胡濟邦和蘇聯(lián)人民一起參加滅火戰(zhàn)斗。她主動請纓，以記者身份走上前線，還與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一起考察日本關東軍的部署，并作出正確判斷及時匯報斯大林。最終，斯大林采納了她“日軍無暇入侵蘇聯(lián)”的意見，將防御日軍的幾十個師調(diào)回莫斯科，局面扭轉。“德軍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最終在莫斯科破滅了！”

風雪嚴寒中，胡濟邦親臨戰(zhàn)場，大量的戰(zhàn)地報道和照片源源不斷地發(fā)回國內(nèi)，“她以柔弱之軀全程經(jīng)歷衛(wèi)國戰(zhàn)爭，冒著炮火報道了蘇聯(lián)人民的堅貞不屈、法西斯軍隊的殘暴、俄羅斯軍民勝利的喜悅，鼓舞了中俄兩國軍民抗戰(zhàn)到底的決心。”

胡濟邦成為莫斯科新聞界和外交圈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在戰(zhàn)后舉行的各種國際會議上，她與世界五巨頭笑談國際風云，熟練應用英、法、日、俄等多種語言，被埃德加·斯諾評價為“最威風的語言大師”。

1949年3月，國民政府駐蘇使館起義，以赴歐學習為名，胡濟邦全身而退，取道香港回到大陸。新中國成立后，她參加了外交部的籌建。1956年，她調(diào)任《人民日報》國際部記者，常駐波蘭、匈牙利。古稀之年，她仍然和時任聯(lián)合國副秘書長的丈夫畢季龍一起，訪問了六七十個國家，是外交界公認的“最美好的一對”。

周恩來稱贊她是外交戰(zhàn)線上的一面旗幟，毛澤東說她是人民的好記者，斯大林感謝她為蘇聯(lián)革命作出的卓越貢獻。胡濟邦在崢嶸歲月里的颯爽英姿、外交舞臺上的綽約風采，已成傳奇。

胡濟邦（1911年-1995年），浙江永康人，記者、外交家。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