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官倒臺前的水平

孫貴頌

最近，有興趣在中紀委的網站上讀了一些貪官的懺悔書或檢討書，發現一個問題，就是無論從思想的“高度”還是文字的水平，這些懺悔或檢討都很一般甚至低下。他們雖已身陷圇圄，卻仍然做著官樣文章，隔靴搔癢，裝模作樣，埋怨這個，指責那個，評功擺好，套話連篇。有的字寫得太丑，如螃蟹亂爬。不客氣地講，如果我是貪官，寫的懺悔書或檢討書決不會比他們差。要知道，這些人都曾是耀武揚威、名噪一時的高官啊！他們在位時所作的報告，哪個不是口若懸河，妙語連珠？臺下的聽眾，個個聚精會神，不時拍手鼓掌。何以當了貪官之后，水平比在臺上時大大縮水了？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貪官那時的講話，十有八九甚至百分之百不是出自個人之手，而是其秘書和“筆桿子”捉刀所為。這樣的講話，與其說是領導的水平，不如說是秘書的水平。

倒臺之前的文字水平不行，其它地方就行么？也未必。就說修養和德行吧。一個人一旦當上了官，那架子立馬就大了起來。有的六親不認，不是因為廉潔，而是自我膨脹，覺得高人一等；有的頤指氣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說話沒有根據，吹牛不打草稿，自覺字字珠璣，其實都是陳糠爛谷。至于工作，不是分管領導去干的，就是具體科室去做的，只不過最后的政績統統記到“一把手”的賬上罷了。

按說，人貴有自知之明。別人不了解，自己還不知道能吃幾碗干飯？既然水平不高，就認真學習學習，刻苦鉆研鉆研，由外行變成內行，由不懂變成真懂。豈不是好？可偏不。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硬裝成有本事、有水平、有能力的人。

工作水平不高倒也罷了，業務不熟倒也罷了，他還要“更進一步”，貪污、受賄、包二奶……這就讓人可憎可恨了。你本來就因為“種種原因”———或憑了某種關系，或投機鉆營，或拍馬行賄，更可能是撞了狗屎運，來了個青云直上，飛黃騰達。上臺以后，還搞歪門邪道，動壞心眼。像剛拱出地面的知了幼蟲，一個勁地往上爬。結果，人心不足蛇吞象，吃著碗里的瞅著鍋里的，越撈越沒夠，越撈越上癮。爬得越高，跌得越慘。這不是自找的么？

想起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內蒙古自治區曾發生一個故事。有一位普通工人，通過制造假檔案，“混進”了干部隊伍，最后官至副部長。當他被逮捕時，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此人在“本職”崗位上，兢兢業業，工作努力，不貪不占，清正廉潔。甚至有人在報紙上撰文呼吁，給他一個機會。為什么這個騙子能夠干得挺好呢？因為他覺得，機會難得，來之不易，又怕露出破綻，所以處處小心翼翼，時時謹慎從事，反而給人留下了好印象。

反觀那些貪官，連這個騙子的“覺悟”都沒有。從寫懺悔書或檢討書的水平來看某些貪官，能夠享受到高官厚祿，已經是祖墳冒青煙，應當知足了。如果收斂一點，謹慎一些，弄個平安著陸，體面收場，不失為良策。以中國目前的政策規定，領導干部的待遇，不論臺上臺下，都是十分優渥。我所在的這個城市，廳級領導干部十幾年前花四五十萬買的別墅，如今已經躥升到五六百萬了。這比那些貪官們挖空心思、提心吊膽弄的那些錢，要輕而易舉、光明正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