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沖,賈寧寧,楊程程,黃奕菲,趙遠闖,李玉華
頸性眩暈是由椎-基底動脈內的血流減少和大腦供血不足引起的一種疾病[1],主要表現為頭暈、惡心、嘔吐伴有頸部不適和疼痛[2]。近年來頸交感神經因與頸性眩暈發病具有密切關聯而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在人體內有大量血管僅受交感神經血管收縮纖維的控制,并且放電頻率的波動在一定范圍內可能會大大改變血管口徑,從而調節各種器官的血液阻力和血流量[3]。神經肽Y(neuropeptide Y, NPY) 是一種由36個氨基酸殘基組成的神經活性肽[4],作為一種神經遞質,與中樞神經系統自主功能的調節和信號傳遞有密切的關系,并且同時大量存在于周圍組織中[5]。近年來研究表明,NPY是一種強直的收縮血管的物質,其促進血管收縮作用是去甲腎上腺素的1000倍[6]。此外,NPY可直接作用于血管平滑肌細胞以收縮血管,并且還增強其他血管收縮物質的血管收縮作用[7]。
刃針療法是一種比普通針刺優的針法,具有多方面治療作用,且具有治療次數少的優點[8]。臨床觀察發現刃針不僅可以松解頸部的軟組織,改善頸椎病患者的失衡力學,還能解除頸部增生組織對于神經和血管的刺激及壓迫,從而增加椎-基底動脈的血液供應,達到緩解眩暈癥狀的治療目的[9]。因此,本研究擬探討血清NPY與頸性眩暈患者疾病嚴重程度的相關性及刃針治療頸性眩暈的效果。
1.1 對象 選取2017-09至2018-09廣西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診斷為頸性眩暈的患者88例,其中男52例,女36例。符合《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10]中頸性眩暈的相關診斷標準。排除標準:有嚴重心、肺、肝、腎等重要臟器疾病;嚴重精神障礙者;急性頸椎椎間盤突出,或頸椎有骨折、脫位、結核、腫瘤、感染者;耳源性(外耳及中耳病變)、眼源性(如眼外肌麻痹、屈光不正)、心血管疾病性眩暈(如高血壓病、低血壓病、心律不齊等)、全身中毒性、代謝性、感染性疾病、頭部外傷后眩暈(如顱底骨折或腦震蕩后遺癥等)、脊髓型頸椎病者;曾經接受頸椎手術治療和頸椎畸形者;妊娠或哺乳期婦女。選取同期來該院體檢的健康人86例作為對照組。本研究經過該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參與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檢查方法 所有受試者晨起空腹抽血5 ml于4 ℃低溫下3000 r/min離心10 min,取血清-80 ℃保存待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NPY和CGRP水平,檢測儀器為Freedom Evolyzer 2150型全自動酶標儀,操作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進行。NPY試劑盒檢測范圍為312~10 000 pg/ml,試劑組內變異系數和組間變異系數均<5%。經顱多譜勒超聲儀(TCD)(Elegre sonoline,德國西門子公司)檢測,經枕窗與頸窗對患者基底動脈與兩側椎動脈檢測血流量及平均血流速度(TAMn),最后測定指標為三者總血流量和總血流速度的平均值。頸性眩暈組治療后復查上述指標。
1.3 癥狀嚴重程度判定 采用VAS模擬評分法判定患者治療前及治療2周后的眩暈程度。0分代表無任何眩暈癥狀,10分代表有非常不能忍受的眩暈,0~3分視為輕度,4~6分視為中度,7~10分視為重度。
1.4 刃針治療 由高年資醫師進行:選擇規格為0.5 mm×40 mm的刃針,兩側乳突下緣附近的痛點,C2-4棘突兩側各旁開1.5 cm處共6個點。常規消毒后,將刃針垂直于體表進針,切割各2~4下,出針,無菌干棉球壓迫針孔止血。術后囑患者休息15 min左右,無不適后方可離開治療室。1周治療2次,1周后觀察患者治療后上述各指標。

2.1 一般資料比較 頸性眩暈組年齡(48.2±7.5)歲,男52例,女36例;對照組年齡(49.7±6.6)歲,男50例,女36例,兩組年齡、性別分布均無統計學差異(P>0.05) ; 頸性眩暈組BMI 指數為(23.7±2.7),對照組為[23.9±2.5 (P=0.326)]。頸性眩暈組血清中NPY水平均明顯高于對照組[(509.7±80.8) pg/mlvs(433.8±66.1) pg/ml,P<0.001]。
2.2 血清NPY水平與癥狀學的相關性 根據視覺模擬評分標準,頸性眩暈組分為輕度組30例,中度組30例,重度組28例。血清NPY水平在重度組顯著高于中度組和輕度組[(554.0±73.1) pg/mlvs(507.5±78.5) pg/ml,P=0.023; (554.0±73.1) pg/mlvs(470.6.5±70.4) pg/ml,P<0.001],中度組顯著高于輕度組(P=0.045)。血清NPY水平與視覺模擬評分呈正相關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r=0.421,P<0.001)。
2.3 血清NPY水平與血流量、平均血流速度及CGRP的相關性 血清NPY水平與基底動脈和左右椎動脈的平均血流量(r=-0.361,P<0.001)(圖1A)、平均血流速度(r=-0.472,P<0.001)(圖1B)、CGRP(r=-0.380,P<0.001)(圖1C)均呈顯著負相關性。

圖1 頸性暈眩血清NPY濃度與血流量、平均流速及CGRP的相關性分析
A.血清NPY水平與平均血流量的相關性;B.血清NPY水平與平均血流速度的相關性;C. 血清NPY水平與血清CGRP的相關性
2.4 刃針對各指標的改善效果 刃針治療后患者基底動脈、左側椎動脈及右側椎動脈平均血流量和平均血流速度較治療前顯著上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血清CGRP 含量較治療前上升,而血清NYP水平則顯著下降(P<0.05),視覺模擬評分顯著下降(P<0.05,表1)。


指標治療前治療后基底動脈血流量(cm/s)35.43±2.6535.43±2.65①左側椎動脈血流量(cm/s)35.43±2.6535.43±2.65①右側椎動脈血流量(cm/s)35.43±2.6535.43±2.65①基底動脈血流速度35.43±2.6535.43±2.65①左側椎動脈血流速度35.43±2.6535.43±2.65①右側椎動脈血流速度35.43±2.6535.43±2.65①血清NPY水平(pg/ml)509.7±80.8436.2±58.9①血清CGRP水平(pg/ml)103.2±15.3166.2±14.1①視覺模擬評分5.2±1.13.7±0.9①
注:與治療前比較,①P<0.05
NPY和去甲腎上腺素在同一囊泡內共存,以可調節和直接分泌的方式分泌。NPY釋放后,與NPY-Y1受體結合,直接或間接地增加了去甲腎上腺素引起的血管收縮作用[15]。此外,NPY還能抑制由乙酰膽堿和P物質引起的血管化。在高血壓、腎衰竭等交感神經過度活躍的情況下,NPY水平顯著升高[11]。
本研究發現,血清NPY水平在頸性眩暈組顯著高于對照組,NPY水平與眩暈的嚴重程度具有高度相關性,與基底動脈和左右椎動脈的平均血流量和平均血流速度均呈顯著的負相關性。在大鼠粥樣斑塊模型中,NPY還有助于形成阻塞大鼠血管的新內膜損傷,這部分代表了人類晚期動脈粥樣硬化斑塊和新血管形成的發生機制[12]。該分子也刺激了恢復局部缺血的血流量和血管化,表明NPY及其相關的遺傳多態性可能改變血管收縮的程度,是引起頸性眩暈的重要原因[13]。CGRP為生物活性肽,是由37個氨基酸殘基所構成,有強烈且持久的舒血管作用,與NPY對血管的作用相反[14]。本研究發現,血清NPY水平與CGRP水平呈顯著負相關性,血清NPY水平與頸性眩暈患者疾病嚴重程度呈正相關,在刃針治療后得到改善,表明刃針治療頸性眩暈的機制有可能與下調NPY有關。
綜上所述,本研究證實了血清NPY與頸性眩暈患者的嚴重程度相關,且刃針治療頸性眩暈的機制有可能與下調NPY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