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各市經濟要素貢獻分析與發展潛力評價

文/趙慧慧 金毓哲 聶連芳，蘭州大學經濟學院

1 引言

2018年，山東省的GDP總量排名全國第三，人口總量為全國第二。具有如此大的經濟與人口體量的山東省，其各市的經濟發展水平卻有較大差異。其中青島市與濟南市的GDP總量分別以12001.52億元和7856.56億元位居第一和第二，而萊蕪市、日照市、棗莊市的GDP總量則分別以1005.65億元、2202.17億元和2402.38億元成為倒數三名。可以發現，一省內各市的經濟體量出現較大差異，沿海城市和省會城市發展較好，而非沿海且遠離省會的城市則發展相對緩慢。為了描述這些地區的經濟水平差異，以便于之后對各個地區進行分析與評價，我們將山東省分為三個部分：沿海城市群、靠近省會城市群與遠離省會城市群。其中沿海城市群包括青島市、煙臺市、東營市、威海市、濰坊市與日照市；靠近省會城市群包括德州市、聊城市、泰安市、萊蕪市、淄博市與濱州市；遠離省會城市群包括菏澤市、棗莊市、濟寧市與臨沂市。

本文試圖從經濟增長的動力來源來解釋山東省內各市發展差異的原因。經濟增長一直是經濟領域研究的熱點問題，許多學者對經濟增長的動力來源如資本、勞動力、技術、自然資源等要素進行研究并計算出各個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對經濟要素進行貢獻分析的模型普遍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起初，“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中只包含技術、資本與勞動力三個經濟要素。隨著時間發展，后來的學者對該函數進行了不同形式的擴展以滿足研究的需要，如加入地區或國家的自然資源、把技術單獨衡量、加入土地要素等等（孫紅蕾等，2016；張樂勤等，2014；王建康等，2015）。土地是社會從事經濟活動的載體，古典經濟學時代，以威廉.佩第和大衛.李嘉圖為代表的學者就開始討論土地作為稀缺資源如何最優配置的問題，中國一些學者如葉劍平等（2011）利用生產函數和空間面板數據剝離出土地要素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在我國，土地還具有資產性質（李明月等，2018）。鑒于此，本文把土地要素加入傳統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中，運用相關年份的《山東省統計年鑒》中的數據，較全面地考察2002——2017年資本、勞動力、土地和技術等要素對山東省各市經濟發展的貢獻。

在獲得各市經濟要素的貢獻之后，未來山東省各市的發展潛力也是本文關注的對象。潛力是指內在的沒有發展出來的力量或能力，不同的學者對發展潛力有不同的理解和劃分。而且，出于不同的研究目的、研究對象、研究者和研究時期，發展潛力選擇的指標會有很大不同。本文要構建的是山東省各市發展潛力的評價指標，把發展潛力分為經濟發展、資源稟賦和基礎設施三大類，權重創新性地采用了AHP法與功效系數法相結合的方法計算得出。通過這樣的指標體系與相賦予的權重對山東省各市的發展潛力進行評價。

以往的相關研究中，研究對象多集中在國家和省的層面，其中對單獨一個省的時序研究尤為常見，對市級層面的研究較少（李明月、胡竹枝，2005），因此本文可能的貢獻在于研究對象是山東省的各個地級市，通過對2002——2017年山東省市際間各大要素貢獻的衡量，對于認清山東省各市的要素貢獻從而推動經濟的轉型升級具有一定意義；其次本文試圖對山東省各市的發展潛力進行綜合評價，并分析山東省不同區域的發展潛力，從而取長補短，有的放矢，更好地促進當地經濟的發展。

接下來，本文的安排是第二部分為研究設計，第三部分是實證結果與評價，第四部分為結論與建議，最后一部分為參考文獻。

2 研究設計

對經濟要素進行貢獻分析的模型普遍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起初，“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中只包含技術、資本與勞動力三個經濟要素。隨著時間發展，后來的學者對該函數進行了不同形式的擴展以滿足研究的需要。本文采用加入土地要素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對山東省各市的經濟要素進行貢獻分析。

2.1 關于C-D生產函數的設定

“柯布—道格拉斯”（Cobb-Douglas）生產函數是研究經濟活動中投入和產出關系的函數，其基本形式為

其中，Y是產出，K是資本投入，L是勞動力投入；α、β分別是資本和勞動力的產出彈性系數；A是衡量除資本和勞動力以外的其他所有因素對產出影響程度的全要素生產率，它被假定為一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固定不變的常數。

除此之外，土地作為社會經濟的載體，其作用也不能被忽視。多位學者運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研究土地投入對經濟的影響。因此，本文在傳統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基礎上加入土地要素，定義新的C-D生產函數形式為

其中，下標t表示年份；Y是產出，K是資本投入，L是勞動力投入，S是土地投入；α、β、χ分別是資本、勞動力和土地的產出彈性系數；A是衡量除資本、勞動力和土地以外的其他所有因素對產出影響程度的全要素生產率。對（2）兩邊取自然對數，得到

對t求導可得，

Ea、Ek、El、Es分別表示為全要素生產率、資本、勞動力和土地的貢獻率，且從公式中可以看出三大要素的貢獻率分別與該要素的產出彈性、增長率以及產出的增長率有關。至于全要素生產率的貢獻率則采用余值法，用1減去三大要素貢獻率的和即可求出。各要素及產出增長率的計算方法采用年均增長率計算方式計算。

Y為山東省各市二、三產業生產總值，根據以1978年為基年的CPI，將各年以當年價格計算的地區生產總值折算為以1978年的不變價格計算的生產總值，以億元為單位。

K為固定資本存量，目前對該數據的測算普遍采用Goldsmith于1951年提出的永續盤存法，其公式為

其中，基年的資本存量數據采用向娟在《中國城市固定資本存量估算》一文中2000年的資本存量K1，折舊率采用5%，每年各市的投資I采用年鑒中的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并用固定資產投資指數將該數值變為可比數值，經過計算之后可以得到每年山東省各市的資本存量數值。

L為2002—2017年山東省各市的就業人數，S為各市城市建設用地面積。

2.2 指標體系與指標權重

本文要構建的是山東省各市發展潛力的評價指標，借鑒高孝偉（2014）的做法，把發展潛力分為經濟發展、資源稟賦和基礎設施三大類，權重創新性地采用了AHP法與功效系數法相結合的方法計算得出，構建的指標體系與相應權重如表1所示：

表1 發展潛力評價指標體系與權重

表2 回歸結果

3 實證結果與評價

3.1 實證結果

對山東省每個市2002——2017年的相關數據進行回歸，得出其回歸方程，隨后分別進行異方差、自相關、多重共線性與單位根的檢驗，對于存在自相關的數據進行柯克倫-奧科特迭代法對自相關進行補救，并重新得到新的回歸結果，各市匯總的回歸與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

在得到各市的回歸方程和資本、勞動力與土地的產出彈性系數之后，通過幾何平均法算出各市各要素及產出在2002——2017年的增長速度，之后再通過公式計算出山東省各市的資本、勞動力、土地與技術貢獻，如表3可知，并進行可視化處理得到圖1。其中技術貢獻占比較小的有日照市、威海市和棗莊市，技術貢獻占比最大的是青島市，可以發現沿海城市與靠近省會濟南的城市和科技貢獻占比較大的城市有較大的重合性。

表3 各經濟要素貢獻

3.2 發展潛力評價

在了解到山東省各市的要素貢獻之后，在經濟新常態下，哪些城市是具有發展潛力的呢？為了衡量城市的發展潛力，本文借鑒高孝偉（2014）所建立的指標體系與每一項指標相應的權重，最終得到山東省各市的發展潛力排名。從表4中可以發現濟南市的發展潛力最大，綜合分數為0.631，接近第二名的2倍，可見濟南市表現不俗。分數在0.3～0.4之間的城市多為沿海或靠近省會的城市，0.2～0.3之間的城市多為遠離省會城市。

表4 發展潛力綜合評價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論

本文運用加入土地要素的擴展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對山東省各市的經濟數據進行回歸并得到回歸結果。從各經濟要素的產出彈性可以看出，山東省大多城市的資本投入對經濟帶來正向的作用，但是彈性系數均不超過1，即資本每投入1%，產出增加不到1%。對于勞動力的彈性系數而言，絕大多數城市勞動力產出彈性系數為負，這一現象表明山東省各市應該發展人力資源，提高就業人員的素質，切實為企業帶來經濟效益。大多數城市土地要素的彈性系數為正，說明土地投入會促進經濟發展。較多城市各經濟要素的產出彈性之和為負數，說明僅僅靠要素投入如資本、勞動力、土地等要素投入已經不能持續地支持經濟增長，因此，要依靠各方面的創新、優秀的企業家與員工來促進經濟的發展。

從各市的經濟要素貢獻中可以看出，科技貢獻占比較大的城市往往是發展較好的沿海城市與省會城市群，而科技貢獻占比較小的多為遠離省會城市和靠土地投入支持經濟發展的城市，如日照市、威海市等。經濟新常態下，經濟增速下降，當資本增速下滑、勞動力素質亟待提高、土地供給有限等諸多不利情況出現，創新是激發經濟活力的鑰匙。因此，重視創新對于全社會的作用，并且建設創新的氛圍，對于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大有裨益。

發展潛力是從經濟發展、資源稟賦與基礎設施三個方面來衡量的并最終得到綜合分數以進行評價。資源稟賦是一個城市所固有的，基礎設施是為人民生活和經濟發展而建造的，最后的目的是經濟發展，并且在發展過程中，三者的關系會動態發展、互相影響。可以發現的是省會城市發展潛力最好，而遠離省會城市如棗莊市、濟寧市發展潛力則較差。通過比較可以發現，地區的地理位置、政策因素等資源稟賦會對該地區的經濟發展產生很大影響。

4.2 建議

鼓勵沿海城市發展。沿海城市因為其地理優勢所以經濟上發展較快，但是同為沿海城市，其發展還是表現出很大差異。山東省沿海城市中青島市的發展最為搶眼，其科技貢獻最高，并且在發展潛力排名中排第五名。東營市曾經靠油田等資源實現了發展，現在需要從資源型城市轉型到創新型城市，其發展潛力排名第二，可見潛力巨大，因此應立足當地，制定好發展規劃，加快產業轉型升級，促進東營市發展。煙臺市發展潛力排名第十，其經濟總量較大，但是科技貢獻相形見絀，因此以近似經濟體量的青島為目標，煙臺市應該促進科技發展，增大科技貢獻。威海市與日照市其科技貢獻為負數，土地貢獻占比較大，新常態下應轉變發展思路，從要素驅動轉為創新驅動。濰坊市是少有的土地貢獻為負的城市，其發展潛力在沿海城市中排名最后，因此濰坊市今后應該創新要素投入模式，重視對人的培養，適當增加土地投入。

推動靠近省會濟南的城市圈的發展。濟南作為山東省省會城市，其發展潛力是最大的，遠超第二名東營市，并且其科技貢獻也較大，因此具有可持續發展的基礎。靠近濟南的城市其科技貢獻占比均較高，發展潛力中濱州市排名第三，德州市第六，淄博市第七，萊蕪市、泰安市與聊城市分別位居第十二、第十三和第十四名。所以在未來的發展中，應該積極探索省會城市圈中各個城市的優勢，并且互相合作，共同發展，實現科技、制度的正向溢出，促進各城市的發展。

支持遠離省會城市的發展。這些城市中科技貢獻占比最高的是濟寧市，棗莊市的科技貢獻占比最低，甚至為負數。在發展潛力排名中，菏澤市排名最高，其次是臨沂市，棗莊市和濟寧市分別是倒數第二和倒數第一。可見棗莊市的發展較差，因為其科技貢獻與發展潛力都是倒數。遠離省會城市的經濟發展較弱，雖然在地理位置上不占太多優勢，但是具有特別的資源稟賦以及與鄰省相接的特點，因此政府應該因地制宜，挖掘地區優勢，與其他省市擴大交流合作，制定合理的發展策略以推動地區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