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瀅
摘? 要:汪曾祺在《大淖記事》中運用大量富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不僅凸顯高郵的地域色彩,也在自己的小說世界中構筑了別具特色的聽覺世界和視覺世界,其中疊音詞的使用尤為重要,通過對這些詞語的分析可以看到隱藏在詞語背后人物的情感世界,體味汪曾祺小說的“抒情性”和“通俗性”。
關鍵詞:汪曾祺小說;《大淖記事》;形象色彩義;疊音詞
中圖分類號: H01?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文章編號:1672-4437(2019)03-0056-04
汪曾祺所著小說不多,但這些小說反響巨大,20世紀80年代至今,無數學者對汪曾祺小說的創作個性、寫作風格和審美價值給予越來越高的評價。汪曾祺小說有詩化的語言、厚重的傳統文化底蘊和濃淳的民風民俗,加上汪曾祺自身極高的文學素養,汪曾祺小說似一壺濃茶,在時間的沉淀下越發香醇。
從凌宇發表第一篇專門研究《大淖記事》中語言特色的文章以來,二十多年間,無數學者、作家、文學評論家針對《大淖記事》中極具特色的語言內容、語言形式及語言中極富意味的情感進行分析研究。凌宇(1980)認為“它不是一首戰歌,卻非軟性音樂,它真是一幅水彩,卻不失于纖弱,秀麗其衣,健美其質”[1];吳朝暉(2007)認為“它有似水的民間情愫,有如詩的極美語言,如畫的別致結構”[2];黃京玄(2012)專門針對《大淖記事》中疊音詞的修辭藝術進行分析,認為“它采用疊音單用,疊音連用,疊音、摹聲連用等方式取得了極強的表達效果”[3]。海德格爾認為回憶是文學創作的根源:“戲劇、音樂、舞蹈、詩歌都出自于回憶女神的孕育——回憶,回過頭來回憶思已思過的東西”[4]。《大淖記事》就是一篇從回憶中誕生的小說。從1980年以來,研究《大淖記事》的文章不計其數,很多學者將目光投到語音、修辭、結構上,專門研究《大淖記事》中具有形象色彩義詞語的文章幾乎沒有,這些詞語不論從聽覺、視覺還是情感色彩上都極具特色,這些具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就成了《大淖記事》語言研究的遺珠。
文學作品中最能體現作家創作個性、寫作風格和審美價值的就是形象色彩詞語。關于形象色彩詞,劉叔新(1980)認為,所謂詞語的形象色彩不僅含有關于該對象的某種形象,同時還代表一定對象[5]。而武占坤和王勤認為可被看做形象色彩義詞的詞主要有一下兩大類:基本義具備隱喻或者描繪性;含有形象隱喻義的多義詞[6]。符淮青先生在《現代漢語詞匯》一書中對詞的附屬義一項專門分出一節進行闡述,“詞的附屬義主要指詞的形象色彩、感情色彩、語體色彩”,針對詞的形象色彩,符淮青先生認為聲音笑貌是“表象,過去感知的形象的復活”,景物則是“想象,是感知所留下的表象重新組合得到的形象”[7]。詞語形象色彩義的形成,很多是在它的造字之初,即剛伴隨著其所依附的載體而自然生成的。當詞具有描繪或修飾性質時,漢語詞語每每附著有形象色彩,而這類詞語也自然成了作家寫人狀物時不可缺少的語言材料[8]91。
一、《大淖記事》中詞語形象色彩義的表現
汪曾祺曾小說兼具“抒情”和“通俗”于一體。“通俗”在《新華字典》中的解釋是:淺顯易懂,適合大眾;“抒情”則意為表達情感,抒發情思,除了內容方面,語言則要求有美感,包括音律美。《大淖記事》中各類疊音詞頻現,展現了汪曾祺小說中各色各樣的大淖世界。通過定量與定性相結合的研究方法,我們發現汪曾祺小說《大淖記事》有如下特點:
第一,色彩紛繁,構建豐富生動的色彩世界。江蘇高郵是汪曾祺故鄉,也是汪曾祺小說故事背景的現實參考地。高郵是“中國詩詞之鄉”,文人輩出,同時這里水草豐茂,四季分明,春夏秋天各具特色,這為善于寫景的汪曾祺提供了眾多寫作素材和靈感。在汪曾祺小說中基于視覺的顏色詞語尤其引人注目,汪曾祺在顏色描寫上從不吝嗇筆墨,《大淖記事》中“翠綠”“黑黃”“碧綠”這類色彩詞出現了27次,皆是選取兩種不同色彩的共同特點進行投射。汪曾祺力求直觀將色彩展示在讀者面前,直觀展示的同時,他還將通俗展現得淋漓盡致,用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之色和隨處可見之物入詞,如:
春初水暖,沙洲上冒出很多紫紅色的蘆芽和灰綠色的蔞蒿,很快就是一片翠綠了。夏天,茅草、蘆荻都吐出雪白的絲穗,在微風中不住地點頭。秋天,全都枯黃了,就被人割去,加到自己的屋頂上去了。
牛棚水車,人家的墻上貼著黑黃色的牛屎粑粑。
一二十個姑娘媳婦,挑著一擔擔紫紅的荸薺、碧綠的菱角。雪白的連枝藕,走成一串,風擺柳似的嚓嚓地走過,好看得很。
汪曾祺在顏色詞語的構詞上善于用相同的目標域作為中心語素,用不同的源域作為修飾語素,不同源域對目標域事物做出直觀描繪,展現切合作者表達意圖的形象色彩。從一般意義上講,孤立的單音節的色彩詞本身很難表現具有獨特審美內涵的形象色彩,而當一組色彩詞語鋪排呈現或對比使用時,富有審美意蘊的形象色彩便自然產生了[8]95。“紫紅”用紅色和紫色的相似點進行映射,展現出蘆芽紅中帶紫的別樣色彩;“灰綠”則是綠色中偏暗的部分和灰色這一暗色進行投射,描繪早春蔞蒿剛剛抽芽時暗沉的色彩;“翠綠”“黑黃”“碧綠”都是選取相同的色彩特點進行投射,以求直觀地展現描繪對象特點。除表色彩語素映射外,前一語素還常常選用非顏色形容詞和名詞,如:
不時有人從門里挑出一副很大的扁圓的竹籠,籠口絡著繩網,里面是松花黃色的,毛茸茸,挨挨擠擠,啾啾亂叫的小雞小鴨。
她們發髻的一側……有鮮花時插一朵梔子、一朵夾竹桃,無鮮花時插一朵大紅剪絨花。
一二十個姑娘媳婦,挑著一擔擔紫紅的荸薺、碧綠的菱角。雪白的連枝藕,走成一串,風擺柳似的嚓嚓地走過,好看得很。
不過無一例外,這些構成顏色詞的語素不論是形容詞還是名詞,都有切合作者表達意圖的共性。汪曾祺選用的這些顏色詞語在構詞上除了前一語素修飾后一語素外,為了展現“通俗性”,一般都是選取日常所見之色、日常所見之物入詞,這也是汪曾祺小說的一大特色。
第二,疊音頻現,創造珠落玉盤的音律世界。《大淖記事》中疊音類型繁復多樣。經統計,《大淖記事》中疊音詞共出現68次,各類疊音詞出現頻率整理如下:AA式疊音詞29次,ABB式疊音詞14次,AABB式疊音詞12次,ABAB式疊音詞7次。我們可以將疊音類型分為三大類,一類是名詞,動作動詞重疊,一類是生動重疊,一類則是擬聲重疊。《大淖記事》里AA式疊音詞共出現29次,數量最多。動詞、名詞類出現8次,其中遍稱重名詞出現2次,其他復合名詞、動詞出現3次,動詞的嘗試態出現3次,生動重疊出現15次,擬聲重疊出現6次。AA式重疊詞常被用來展現人或事物特點,如:
炕房門外,照例都有一塊小小的土坪。
然后用一個大剪子剪剪,用一個木棰在鐵砧上敲敲打打,大約一兩頓飯功夫就成型了。
這個地方興用錫器,家家都有幾件錫制的家伙。
小錫匠的牙咬得緊緊的。
他們偷偷給他留了門,在門窩子里倒了水。
在描摹事物外形上,汪曾祺先生常常選用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高且簡單的形容詞,如:小小、大大、長長、遠遠等,非常直觀地表現事物的特點。趙元任認為“重疊式一般含有美好的意思,甚至平常是個壞字眼,重疊之后也能起到好效果”,除此之外還凸顯描寫對象的心情,如“緊緊”體現小錫匠面對劉號長這幫兵油子的捆打時的剛強以及對他和巧云愛情的堅定,“偷偷”本是褒義詞,但是這里卻具有美好的含義,展現其他錫匠們對小錫匠追求愛情這種做法的贊成,背地里給他幫助,表現的是大淖人民的淳樸、熱心。
ABB式疊音詞中BB成分常常是對A成分的描述補充,更形象地凸顯事物A特征,如:
碗里是骨堆堆的一碗紫紅紫紅的米飯。
大概是覺得(挑鮮貨)這種水淋淋的東西對女人是更相宜的。
大家的心喜洋洋的,熱乎乎的,好像在過年。
《大淖記事》中大部分ABB式疊音詞能跟少數幾個A組合,即表現為有限選擇性,如“淋淋”“堆堆”,除此之外還有一類是“BB的語義已基本虛化,很難體會它對A的解釋說明作用,似乎僅僅只有構詞的作用了”,如“乎乎”[9]。這里“堆堆”和“淋淋”是對“骨”和“水”的進一步描摹,讓碗里米粒多且飽滿的畫面和隨著女人們搖曳的身姿,籮筐中鮮貨淋下一路長長水漬的畫面進一步刻在讀者腦海中。
AABB式疊音詞一般為雙音形容詞的重疊,當其在句子中用作定語、謂語、狀語時,描摹對象的特征會進一步加強,除此之外,汪曾祺先生還常常用AABB式疊音詞側面刻畫描寫對象的精神狀態,如:
他有時下床,扶著一個剃頭的擔子上用的高板凳,格登格登地走一截。
因為在客邊,對人很和氣,凡事忍讓,所以這一帶總是安安靜靜的,很少有打架吵嘴的事情發生。
坐在大淖的水邊,可以聽到遠遠地一陣一陣朦朦朧朧的市聲。
《大淖記事》中AABB式重疊詞絕大多數作狀語、定語充當修飾成分,具有極強的音律美,“若將重疊形式轉化為簡單形式,句子在語法上大都難以立足,當然用副詞和形容詞的組合結構來替換也可以,但語義表達及效果是不同的,重疊形式表現的生動態和句子的樂感蕩然無存,所以重疊形式與簡單形式相比語義程度和感情色彩自然發生了變化”[10]。這里“格登格登”除了是對走的狀態的描摹外,還體現黃海蛟雖然身患殘疾,但依舊堅強生活的精神狀態,也讓后面黃海蛟為女兒結網績下一圈圈麻線的情節變得自然,生活化。“安安靜靜”和“朦朦朧朧”雖然是對環境的描寫,但是從側面表現出生活在大淖這片水邊陸地上人淡薄、閑適的狀態,后面小錫匠挨打后鄰居熱心幫助的情節變得順理成章,這些詞語看似是對環境的描寫,實則是對生活在環境中人的性格和精神狀態的描寫。
汪曾祺小說中使用疊音方式或形式,往往比較靈活,不拘常規。除了常見的各式疊音之外,還有他個人的創造,如:
現在里面空蕩蕩、冷清清,只有附近的野孩子到候船室來唱戲玩,棍棍棒棒,亂打一氣。
他們倆呢,只是很愿意在一塊談談坐坐。
汪曾祺擅長將詞語變換形式,由常用形式變為不常見形式,如空空蕩蕩、冷冷清清這種AABB式疊音詞語變為不常見的的ABB式,去掉一個音節,更能凸顯出木板房子“空”和“冷”的特點,渲染出蕭瑟、荒涼的氣氛;“棍棒”這種AB式變為AABB式形勢較為新穎,原是棍子和棒的總稱,現在則是展現“野孩子”拿著棍棒亂打一氣的場面;除此之外,還將可聯系的動詞A和動詞B合二為一,變成ABAB式,如談談坐坐,這相對“坐下來談談”形式上更具建筑美,語音上也更具音律美。總的看,這些變化是汪曾祺所思所求的效果的外化。
第三,疊音摹聲,展現言語繪聲的聽覺世界。摹聲,就是對客觀世界的聲音的模仿,模仿客觀世界聲音而構成的詞,通常叫做象聲詞[11]。汪曾祺對聲音非常關注,在小說中常常用大量貼近真實聲音的AA式和ABAB式疊音詞來摹聲,如:
小輪船漆得花花綠綠的,飄著萬國旗,機器突突地響,煙囪冒著黑煙。
七八個小家伙,齊齊地站成一排,把一泡泡騷尿嘩嘩地撒到水里,看誰尿得最遠。
他們除了把兩挺水機關扛到大淖邊突突地打兩梭,平常是難得出操,打野外的。
幾個媳婦脫了衣服跳到淖里撲通撲通洗了一會,爬上岸就大聲叫喊。
汪曾祺在《大淖記事》使用了大量象聲詞,用貼近事物本來聲音的疊音詞給予讀者極真實的聽覺感受,給讀者帶來身臨其境的感受,同時極富畫面感,將“煙囪冒著黑煙的機器”轟鳴時嘈雜的畫面,“野孩子”撒尿時內心的愉快、欣喜,“水機關”對著大淖掃的場面,以及“幾個媳婦”在淖里洗澡的狀態展現得淋漓盡致,化平庸寂靜為生動活潑。
二、《大淖記事》中詞語形象色彩義的豐富成因
《大淖記事》中暗含形象色彩義的詞語頻現,為讀者構建了一個豐富生動的色彩世界,創造珠落玉盤的音律世界,展現言語繪聲的聽覺世界,究其原因,我們可以從汪曾祺自身創作個性、高郵地理環境、老師沈從文的影響以及汪曾祺創作特色四個方面來進行探因。
第一,汪曾祺自身的創作個性。汪曾祺在小說創作中尤其注重對聲音、色彩進行描寫。汪曾祺在《大淖記事》中對環境進行描寫時提到:“這里的顏色,氣味和聲音都和街里不一樣”[12],可見汪曾祺極重視對顏色和聲音進行描摹的。《大淖記事》開篇對大淖四季景觀描摹時這樣寫到:
淖中央有一條狹長的沙洲。沙洲上長滿茅草和蘆荻。春初水暖,沙洲上冒出了很多紫紅色的蘆芽和灰綠色的蔞蒿,很快就是一片翠綠了。夏天,茅草,蘆荻都吐出雪白的絲穗,在微風中不住地點頭。秋天,全都枯黃了,就被人割去,加到自己的屋頂上去了。冬天,下雪,這里總比別處先白,化雪的時候,也比別處化得慢。河水解凍了,發綠了,沙洲上的殘雪還亮晶晶地堆積著。
汪曾祺對于景物的描寫總是從顏色入手,以四季交替為背景將各個時節景物的顏色變化展現出來。茅草和蘆荻從春到冬經歷了由紫紅色、灰綠色到翠綠再到雪白,最后變得枯黃。這里用了“紫紅”“灰綠色”“翠綠”“雪白”等一系列色彩詞展現了大淖從春到冬四季景觀的變化,同時這些色彩都是人日常所見之色,以這樣的色彩入詞,更能調用讀者的感官,便于讀者聯想,生動形象地將大淖四季之景展現在讀者面前。
寫到大淖南岸時,除了色彩詞之外汪曾祺還將象聲詞運用在其間,如:
小輪船漆得花花綠綠的,飄著萬國旗,機器突突地響,煙筒冒著黑煙,裝貨、卸貨,上客、下客,也有賣牛肉、高粱酒、花生瓜子、芝麻灌香糖的小販,吆吆喝喝,是熱鬧過一陣的。
這些具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不僅是詩化的語言,也是汪曾祺創作個性的表現。
第二,高郵獨特的地理環境和自然景觀。汪曾祺出生景美人淳的高郵。高郵屬亞熱帶溫潤氣候區,具有氣候溫和、雨量充沛、四季分明的特點。《大淖記事》以高郵的地理環境和自然景觀為背景,大淖的氣候也呈現出溫和、四季分明的特點,這種基于現實環境的創作使得大淖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觀各具特色,展現出不一樣的季節色彩,這才有了開篇淖中央沙洲里茅草、蘆荻四季顏色變化的景象。汪曾祺從四季分明的高郵里看到不同季節獨屬各個景觀的獨特色彩,并通過自己細膩的觀察將其述諸筆端,化而為小說。
第三,老師沈從文在寫作追求上對汪曾祺影響極大。魯迅開創鄉土抒情小說后,無數作家投身到鄉土抒情小說的創作中,而沈從文就是其間有力的弘揚者,沈從文一生著作頗豐,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構建一個“展示健全生命形態,體現文化批判,追求人性理想的湘西世界”[13],在這樣一個湘西世界中沈從文也運用了大量具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對湘西的風土人情進行描摹刻畫。汪曾祺作為沈從文最得意的門生,在創作上跟老師沈從文有相近的文學追求。兩人都追求創作的客觀真實,沈從文說:“個人只是把小說看成‘用文字很恰當記錄下來的人事”[14]。汪曾祺則認為:“小說是談生活,不是編故事,小說要真誠,不要耍花招。”沈從文和汪曾祺在小說創作上都強調要真實進行創作。在這樣的創作動機下,汪曾祺以高郵自然環境為背景,用真實的筆觸將自然景觀的色彩,市井里存在的各種喧鬧的聲音都如實的記錄下來,這些具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也成為汪曾祺小說的一大特色。
第四,汪曾祺擅長以日常所見之色,常用之詞對人事進行描摹。在《大淖記事》中具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都是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較高的詞語,如形容顏色的詞語有“紫、紅、黃、白、綠”等,對聲音進行描摹的詞語有“嚓嚓、突突、嘩嘩”等,對人物進行描寫的詞語有“長長、小小、安安靜靜”等,汪曾祺的小說中很難見到生僻詞語,《大淖記事》中這些具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能直接將作者所要展現的畫面準確直觀地傳遞到讀者腦海中,汪曾祺提出了“小說要真實,不要耍花招”的觀點,他在實際創作中也做到了身體力行。
三、結語
以當前學者對《大淖記事》中語言分析現狀為背景,針對《大淖記事》中出現頻率較高的AA、ABB、AABB類富含形象色彩義的疊音詞運用定性和定量相結合的方法進行了分析,并領略汪曾祺小說中獨具特色的色彩世界、音律世界和聽覺世界,在分析的基礎上我們對汪曾祺小說中詞語形象色彩豐富進行探因,將其歸納為四點:一是汪曾祺自身的創作個性;二是高郵獨特的地理環境和自然景觀;三是老師沈從文在文學追求上對汪曾祺影響極大;四是擅長以日常所見之色,常用之詞對人事進行描摹。通過對《大淖記事》中富有形象色彩義的詞語進行分析、挖掘,們可以看到隱藏在這些詞語背后的汪曾祺小說的“抒情性”和“通俗性”。
注釋:
文中出現例句均出自郭娟編.汪曾祺小說全編·中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7.
參考文獻:
[1]凌宇.是詩?是畫?讀汪曾祺的《大淖記事》[J].北京文學,1981(04):42.
[2]吳朝暉.一個似水若云、如詩如畫的世界——《大淖記事》賞析[J].經典有約,2007(01):42-46.
[3]黃京玄.汪曾祺《大淖記事》的疊音修辭藝術[J].懷化學院學報,2012(10):83-84.
[4]海德格爾.海德格爾選集[M].上海:上海三聯書店,1996:1213.
[5]劉叔新.漢語描寫詞匯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208.
[6]武占坤,王勤.現代漢語詞匯概要[M].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83:57.
[7]符淮青.現代漢語詞匯[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54.
[8]楊曉黎.魯迅小說詞語的形象色彩義解讀[J].北京大學學報,2005(02):91.
[9]趙元任.漢語口語語法[M].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111.
[10]邵敬敏,ABB式形容詞動態研究[J].世界漢語教學,1990(01):21.
[11]劉海燕.淺析汪曾祺大淖記事的敘事藝術[J].吉林省教育學院學報,2008(09):163.
[12]郭娟編.汪曾祺小說全編:中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7:469.
[13]趙園.沈從文構筑的“湘西世界”[J].文學評論,1986(06):50-66.
[14]沈從文.沈從文全集:第16卷[M].太原:北岳文藝出版社,2009:4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