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弗萊《批評的剖析》文學循環觀

司鈺琦

摘要：弗萊在《批評的剖析》中提出自己的神話原型理論，而文學循環論則作為其理論支撐，成為貫穿整部作品的一個核心部分。本文將以此入手，對文學循環論的產生背景、弗萊提及到的相關循環模式，以及循環論的弊端進行一個大致的梳理，以期對弗萊理論有一個更深入的理解。

關鍵詞：神話原型;文學循環;批評的剖析

弗萊是二十世紀以來最重要的文學批評家、理論家之一，其代表作《批評的剖析》被認為是二十世紀西方批評的《圣經》。在書中，他將西方文學作品中的神話特質進行了歸納概括，提出原型理論，并依循循環論，解釋自己的整個體系架構。本文就弗萊所闡釋的循環方式，嘗試歸納出一個基本的套式。以求對弗萊的原型理論有更清晰的認識。

一、文學循環論產生的背景

弗萊不是第一個提出原型一詞的學者，在它之前，斐洛在闡釋人身上的“上帝形象”時就曾使用這一詞;柏拉圖認為世界由現實世界和理念世界構成且它們并不相同，現實世界是理念世界的影子，現實世界的本原就是理念，所以用到“原型”一詞作為理念的高級概括等等。

弗萊反對“新批評派”，指出當時存在的各個批評派之間相互孤立，無法相互借鑒的情況，并以此為基礎，融匯諸家之長，向批評界給出一個“嶄新的視角”。在這個視角的建立過程中，弗萊也借鑒了各種學說的研究成果。文學循環論的提出也是弗萊“集百家長”的結果。

斯賓格勒說“文化的圓圈，經過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最終走向死亡——就這樣完成其生命的循環周期，而不同文化的這些圓圈，就構成了世界歷史或歷史世界的完整圖像。”（1）他將西方的歷史行進軌跡比作是自然四季循環，而他當時所處的西方正處于寒冷蕭索的冬季。由此演繹出一種完整的文化循環原則，即認為人類文明都是在不斷經歷產生、成長、成熟、凋落，這種將大自然的四季循環作為生命循環周期的整體性理論視角為弗萊提供了理論支持，使弗萊跳脫出英美語言批評思想的束縛，以一種更開闊的視野來看待文學。

維科提出的歷史循環論在弗萊這里得到了更高的發展。維科認為，雖然神話可以充當各種各樣非文學的用途，但神話即是詩。另外，他認為這種詩結構的神話產生于歷史之前，所以如今的法律規范也來源于神話非文學發展。而弗萊認為，文學是由于神話向社會生活的模仿和貼近而構成的，它保存著一些想象因素，是循環中不同組成階段的多樣構成。這也可以說是在宏觀研究上受到了維科的影響。

另外弗萊的循環理論還受到弗雷澤四季循環與古神話、古祭祀相關四季更迭原因的研究影響。總之弗萊吸收了前人的研究經驗和成果，從自然循環和生命循環中得到啟發，認為文學也由循環圈構成，同樣經歷著不停變化、由盛轉衰再又衰轉盛的系統。

二、文學循環論的基本循環圈

（一）文學敘述結構循環圈

《批評的剖析》中，弗萊提到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以主人公的品格為劃分標準將文學作品進行分類。他認為，在文學作品中，主人公的存在是一個非常具有明顯特征的標志，情節都由這個參照物展開，并由他們的“行動力”相區分。按照這樣的標準，弗萊把文學作品的表現形態分為了五種：

神話。這類文學作品的主人公通常都有優于其他人的身世或環境，身上有一種神話的色彩，且通常是神，關于他們的故事就是神話。

浪漫故事。在故事中他仍然有優越于其他人的地方，是傳奇故事中的英雄人物，具有浪漫色彩，但他又不是神，是與凡人相同的人類。

高模仿。主人公在一定程度上是優于其他人的，但受到所處環境的制約和束縛，這類人一般是領袖或英雄，但行動仍要服從自然規律。這樣的作品主要是史詩或悲劇。

低模仿。各項情況都與常人無二，既不比其他人優越，也不能超越自然規律的束縛，是與我們相同的普通人。這類作品多以戲劇或現實主義小說為主。

反諷。是低于普通人的情況，一般是更加平庸或低能的群體。這類主人公在故事中常常是受到奴役或易受挫折的對象，有著荒唐可笑的境遇，使讀者感到輕蔑不屑。這類作品一般為諷刺文學。

弗萊認為這五種模式的文學創作形成的是一個首尾相連的循環圈，周而復始，循環往復，即為：神話—浪漫故事—高模仿—低模仿—反諷—神話以及接下來的再次循環。實質上指的是西方文學創作的一個關注點的不斷移動，他認為，西方文學在過去的一千多年發展的歷史中，一直是按照這樣的順序循環進行。當前正處于反諷階段，按照這個循環圈來分析，“反諷本來起源于低模仿：它始于現實主義和不動感情的觀察。但從這點出發，它在照直地走向神話……”（2）這類反諷作品例如卡夫卡的《變形記》，其主人公格里高利，就是以一種神話的結構來表現，他被禁錮在一只甲殼蟲的身體里，其間發生的故事就可以更好的理解了。

（二）相位循環圈

弗萊在第一個循環圈的基礎上，又提出相位循環。他以卡西爾的觀點為基礎，將文學系統看做是一種象征的系統，以此來解釋“相位”。他認為文學作品不單單要考慮一個系統中的問題，還要考慮一種可以容納整個文學作品的關聯域，而每一個關聯域就可以分成：文字相位、形式相位、描述相位、原型類比、總解相位五種模式，并且這每一種相位都與之前五種文學敘述模式存在對應。所以他又提出對原型的解釋：“它是一種典型的或重復出現的意象。”在他看來，自然規律反映著自然科學，那么詞語的規律同樣可以反映著文學。如果能有一部文學作品是表現出了所有的詞語規律，那么就可以將其看做是總解，關聯著所有文學，也就是代表著人類所具有的最普遍經驗和藝術想象的最高原型。

三、文學循環論的意義及弊端

弗萊的文學循環論有著非常豐富的內容，不僅包含自然，還包括了人類學、歷史循環等等的理論觀點。這些觀點呈現出一種不斷動態變化著的形式，彼此獨立又相互聯系，表現著文學和歷史的流變。但是，這樣一種循環觀又有一定的弊端，首先，它使得文學發展成為了一個封閉的體系，并且一定程度上陷入了歷史循環論的束縛。雖然歷史循環論確實會反映于文化循環論中，但不應單純的認為是受到上代循環論者的影響。

弗萊致力于突破現有的批評系統，建立一種新的文學批評理念，希望填補循環圈中心的空白，但是最終他自己也說：“要找到任何一種語言能夠表現這種更高的智性宇宙的統一卻非易事。……不論何時，只要找到構建一種思想體系想把大地和天空統一起來，那么巴別塔的故事就重現了：我們發現我們終究無法完全達到這一點，而我們在此時所有的不過是語言的多義性而已。”

弗萊通過強調原型，來使人們感受到人類文化的相通性以及人們思考、情感模式的共通性，使我們在經歷歷史的同時，人類所經歷和感受的悲歡離合。雖然這樣的理論有其詬病，但《批評的解剖》中深厚的文化素養仍然給文學批評界帶來了新的營養，給予了人們另外一種更宏觀的視角來審視文學。

注釋：

（德）奧斯瓦爾德.斯賓格勒.西方的沒落[M].吳瓊譯.上海：三聯書店，2006.

（加）諾斯洛普·弗萊.批評的剖析[M].陳慧 等譯.百花文藝出版社.p19.

參考文獻：

[1]諾斯洛普·弗萊.陳慧，袁憲軍，吳偉仁，譯.批評的剖析[M].百花文藝出版社，2006.

[2]楊金珠.試論弗萊的文學循環觀[J].青春歲月，2017 （06）：27.

[3]杜佳.對弗萊《批評的解剖》文學循環觀的探源[J].甘肅社會科學，200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