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翌
摘 要:隨著現代信息科技的日新月異,在大數據時代下,隨著井噴式的數據增長,公民獲取政府信息的需求在不斷增加,打造“陽光政府、透明政府”也已成為政府建設的目標和方向,因此處理好政府信息公開的問題已然刻不容緩。然而在司法實踐中,依然有許多因為政府信息公開不到位而導致的行政訴訟案件時有發生。在此背景下,只有正確定位大數據的地位,善于發揮大數據的優勢,才能更好地分析和解決政府信息公開問題。進而才能推動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的改革,形成行政機關與公民之間的良性互動,增強政府的公信力,打造陽光政府。
關鍵詞:政府信息公開;行政訴訟;大數據
中圖分類號:D92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9)23-0123-02
(一)大數據的時代
隨著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大數據”這個名詞已經漸漸為越來越多的人了解和認知。“大數據”這一名詞,源自英語“BigData”,而“Data”這一單詞在英語中通常指以計算機等設備為載體所存儲的數據、資料。[1]大數據,不單純是指海量的數據,更強調的是能夠輕易處理海量數據的技術手段。大數據的到來,不僅僅給人們生活創造了各種便利,妥善利用好它,甚至可以推動社會變革的產生。
(二)政府信息公開制度
政府信息公開制度,是指行政機關對于其職務范圍中形成以及獲取的信息,通過一定形式向社會公眾進行公開的制度。它起源于瑞典、發展自美國,在我國,政府信息公開仍然是一個年輕的制度。[2]
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制定于2007年,實行于2008年,距今已有了十年。這部行政法規的出臺,為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提供了保障。以“公開為原則,不公開為例外”的這樣一種政府信息公開制度在我國得以扎根生長,公民獲取政府信息的權利開始正式得到保護。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的確立,是我國行政法建設道路上的一塊里程碑,也是我國行政法體系在21世紀得到進一步完善發展的重要標志。[3]
(三)大數據對研究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的影響
大數據分析,它立足互聯網時代獲取海量信息快速、便捷、準確的優勢,且依托電子媒介存儲,誤差也遠遠小于傳統的數據。善加利用大數據分析的優勢,可以得出較為科學合理的結論。
用大數據分析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是信息時代下的必然選擇。但是大數據歸根結底只是一種工具和手段,通過對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案件進行大數據分析,皆是為了尋找隱藏在其背后的深層次信息——我國政府信息公開制度尚存在的不足。只有挖掘出這個問題,并且妥善處理好這個問題,才能更好地促進我政府信息公開制度方面的發展,同時也有利于我國行政法學的發展邁上新的階梯。
目前,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書網經過多年積累,已經擁有海量的數據庫資源,符合大數據分析的要求。因此,筆者以下的分析中所采用的數據均源自于裁判文書網的數據檢索所得,檢索時間為2019年3月5日。
(一)解讀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數量分布圖
以“行政案件”“信息公開”“一審”“判決書”作為限定條件,進行信息檢索,得到了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數據信息。在剔除掉重復、無用的裁判文書后,根據不同省份信息的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數量,以省份作為橫軸,案件數量作為縱軸,繪制出了我國地方政府信息公開案件區域分布圖。剔除重復案件后,得到42517起政府信息公開訴訟案件,分布情況如圖所示。
上述圖表中可以看出,我國地方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分布具有明顯的地域分化性。由地區分布圖可以看出,東部多于西部,南部多于北部,沿海省份多于內陸省份,這是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本部的一個總體趨勢。細化來看,北京的案件最多,接近10000件,其次是河南、江蘇、浙江等省份,案件最少的則是青海、寧夏等西部省份。
而影響這些案件分布的原因,筆者認為主要有二:
第一:經濟發展水平。經濟發展水平決定了地方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數量。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人口素質較高,匯集了大量高素質人才。這些地區的公民,往往有著強烈的法律意識和政府信息公開意識,更愿意積極行使自己的權利,通過提起行政訴訟,解決政府信息公開的問題。
第二:地區人口數量。筆者認為是人口因素起到了主導作用。河南省是中原地區的人口大省,擁有約一億人口,在公民與政府的交互中,人口基數大也就帶來更多的矛盾和問題,從而促使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產生。這不僅僅是河南,上圖中的四川、山東等地也有相當的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數量,均離不開人口這一重要影響因素。
(二)政府信息案件占行政案件比重
考慮到便于觀測和數據的時效性,筆者選擇了近十年的案件整理分析,政府信息公開案件占行政案件的比重在逐年上升,由2009年的5.77%上升到了2018年的17.73%。在十年的時間里,政府信息公開案件占比翻了三倍,這樣的增長速度是相當快的,也帶來了激增的政府信息公開案件。近年來已經穩定在17%左右。今天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數量已經占據了行政訴訟案件總量的近五分之一。之所以政府信息公開案件占行政案件比例如此之高,是因為,政府信息公開這一理念已經愈來愈深入人心,越來越多的公民愿意選擇提起行政訴訟,通過司法途徑維護自己的權利,讓法院來裁判政府信息公開糾紛。
(三)總結我國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現存問題
根據上述對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宏觀分析,可以發現,我國現行的政府信息公開制度存在著不少問題。
首先,我國政府信息公開制度在立法上存在缺失。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案件數量相當大,增速也在不斷提升,其是行政訴訟中普遍發生的、具有代表意義的案件。然而政府信息公開這一制度,在立法上卻遲遲得不到重視,《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終究只是行政法規,無法替代全國人大及其常務委員會所制定的法律。
其次,地方政府信息公開案件分布的失衡,反映了我國地方政府信息公開制度存在著分化。北上廣這些一線城市,江蘇、浙江這些沿海省份,政府信息公開發展的固然好,但是內陸的一些省份,政府信息公開的發展卻很不樂觀。
再次,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被告相對集中。城鄉建設、公安、資源等政府部門以及鄉政府,因為在信息公開上與公民日常交互頻繁,也因此屢屢成為被告。這反映出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制度仍浮于表面,未能就公民關注的重點政府信息進行公開。
最后,我國政府信息公開的文化氛圍仍存在缺失。我國長期缺乏政府信息公開的傳統,這不僅僅造就了政府怠于公開信息的局面,也使得許多公民對政府信息公開不甚關心。如何改變這一現狀,對于完善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制度,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推動將政府信息公開條例上升為法律
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正式實施于2008年,十年的發展歷史證明,這部條例在行政法體系中有著相當重要的地位,對人民的生活也有著廣泛而又深刻的影響。然而這恰恰是問題所在,《政府信息公開》僅僅是一部行政法規,并沒有通過全國人大及或其常務委員會正式的立法加以規定。《政府信息公開條例》的的法律位階仍不夠高,根據上位法優于下位法原則,在其與《保密法》《檔案法》等法律發生沖突時,《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根本無法適用,因此其在處理制度矛盾時困難重重。這體現出立法機關對我國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的重視程度還遠遠不夠。因此,推動《政府信息公開條例》這一行政法規上升為法律,推動我國政府信息公開制度法律化,也是具有高度的現實意義的一件事。[4]
(二)統籌地方政府信息公開協調發展
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的發展應當做到相對均衡,即便各地存在差異,但也不應該出現夸張的兩極分化的局面。正如前文分析中所提,我國政府信息公開案件的分布存在著明顯的趨勢,東部多于西部,南部多于北部,沿海省份多于內陸省份,這正是我國地方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發展不均衡的一個重要體現。建議統籌各地政府信息公開的工作,減少兩極分化的局面出現。在欠發達地區,要讓政府嚴格樹立起信息公開的意識,把信息公開當作一項基本義務,而非負擔,積極主動進行信息公開;此外,像北京、上海、廣州等政府信息公開積累了成熟經驗的地區,應當向政府信息公開不成熟的地區輸出經驗,帶動后發展地區的政府信息公開工作,最終實現我國政府信息公開制度的健康、穩定發展。
(三)針對公民關注類政府信息進行重點公開
城鄉建設、公安、資源等方面的政府信息,與公民日常生活關系密切,且公民獲取這方面信息欲望大、數量多、要求高。這也為政府的信息公開工作提出了新的挑戰,不僅是接到數量龐大的政府信息公開申請,多次成為被告的政府更疲于奔波于各法院之間。
為了化解這一難題,我認為應當對這些公民關注的政府信息予以重點公開。例如通過互聯網窗口發布信息公開,建立公告欄進行專項信息的集中公開等等,確保公眾可以及時、便捷地獲取相關政府信息,降低公民獲取政府信息的成本。對于一些申請量大的依申請公開的政府信息,在不損害第三人利益情況下,完全可以轉化為主動公開,減輕政府壓力。
通過此舉,不僅可以減少政府處理政府信息公開和應對大量訴訟所消耗的成本,公信力,更讓公民獲益其中,增強了公民對政府的信賴感。最終達到提升政府的威信,維系社會安定團結的目的。
(四)培育政府信息公開文化
現代社會,公民的權利意識日益增強,政府信息公開的的重要性也日漸凸顯。要完善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制度,必須立足于公民個體為出發點,提高公民參與行政生活的積極性,積極行使自己的權利,監督政府的活動,在社會上普遍形成政府信息公開的文化氛圍。但是在我國特殊的國情下,培育政府信息公開的文化氛圍,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提高公民的法治意識,在社會上營造政府信息公開的文化氛圍,不是一日之功,這有賴于普法教育。對于公開文化的培育需要花費時間,建立透明政府、陽光政府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我相信,隨著時間的積累,我國的政府信息公開的文化一定可以日漸深入人心,主動獲取政府信息也會逐漸成為公民的一種生活常態。
[1]周宇,莊國敏.大數據技術對法學實證研究的啟示——以環境保護公眾參與為例[J].北京郵電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4):17-25.
[2]張銳.中外政府信息公開行政訴訟制度比較研究[D].青島大學,2012.
[3]馬懷德.行政法與行政訴訟法[M].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15.
[4]王申.論政府信息公開濫用和濫訴的規制[J].大慶師范學院學報,2017,37(4):96-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