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武 王鑫
摘 要:“捕訴合一”是當前的熱點問題,不斷討論理論與實踐。這一制度本身就是檢察機關調整內部機構,整合檢察機關具體職能的措施,在訴訟學理上并不是無中生有。同時,推進“捕訴合一”制度也是解決當前司法實踐中案件審理過程中辦案人員數量和案件數量相差懸殊的權宜之計。“捕訴合一”和“捕訴分離”都有利有弊。無論采用何種模式,都是檢察權范圍內的權力分配,在程序上具有同等效力。本文旨在分析一些學者就“捕訴合一”制度提出的異議,并分析該項制度的積極作用和推行該項制度時應該注意的問題。
關鍵詞:“捕訴合一”;檢察改革;內設機構;職能整合
中圖分類號:D926.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9)23-0023-03
“捕訴合一”是指在現行法律框架內屬于檢察院的兩個部門管理的逮捕權與公訴權相結合之后由同一部門統一行使并同時進行相關法律監督的工作機制。其實質是檢察機關內部權力的重組,是相對于現行的追訴體制中捕訴分離而言的。
根據憲法,檢察機關被指定為法律監督機關。對檢察機關和檢察權的性質必須以“法律監督”為依據進行分析。法律監督的目的、實質和內容為監督其他國家機關嚴格執行國家法律,確保國家法律的上下一致、沒有偏差的實施。然而,在行使權力的方式對其進行闡述,法律監督必然有兩種實現的方式和方法:一個是司法的監督,即檢察機關在司法實踐中不用親自去執行,只需在其他機關單位履行相應職權時,利用法律規定、依據法律法規作出相應的判決和裁定對其行使職權的程序和實際做法進行判斷。保證行使職權從程序上以及實體上都沿著正確的道路行進。同時,如果在實際情況中出現了履行的偏差,檢察機關還有權力和責任督促其限期進行改正。監督權因其裁判性和終局性,所以應該是屬于司法權的范圍。第二,行政監督,即檢察機關不需要經過自己的判斷,而是委托專業的司法機構(特別是法院)對其他國家機關的工作進行審查和監督。體現出了檢察機關的行政機關的特征。
我國檢察機關在國家系統有區別于其他機關的憲法地位,可以獨立行使檢察權,檢察系統以外其他機關、單位和個人都不可以進行干預。檢察機關系統在這樣的背景和環境中所被賦予的權力幾乎等同于法院系統。這樣特殊的權力是國外的檢察機關所很少或者說是不具有的。正在進行的司法改革繼續改進檢察權的運作環境有利于增強其獨立性。所以,可以認為檢察官在刑事訴訟中所起的作用并不足以損害他作為司法審查裁判的中立地位。當然,我們對現行中國式司法審查制度合理性的論證并不意味著該制度是完善的、無懈可擊的。反而言之,不管是在理論層面還是在司法實踐中,我國現行司法審查制度還有許多值得改進和探究思考的地方,關于逮捕與起訴分離或逮捕與起訴相結合的爭議就集中體現了這一點。
(一)推行“捕訴合一”混淆了兩種職權的不同性質
由于中國檢察機關的特殊性,司法權和行政權在檢察機關中有機結合。逮捕權是檢察機關根據事實和法律要求偵查機關提請批捕訴求的權力,因為此項權力直接關系到被告人以及犯罪嫌疑人的人身自由等基本人權,在權力歸屬上應被劃分為司法權。作為國家控制犯罪的行政職能之一,公訴的權利體現在刑事偵查權和公訴的責任上?;诰S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秩序的需要,它往往具有擴張性,需要接受司法權的審查和終審,因此它具有較強的行政權屬性。不同的權力有不同的思維方式和自己的程序安排,迫使一個機構有兩種不同的權力。甚至同一個人去行使,是違背人的思維邏輯和慣性的。這就不得不使人產生這樣的擔心即逮捕權是否會作為公訴權的附屬物,從而造成工作上的困境。
(二)實施“捕訴合一”會導致逮捕權濫用或不正確使用
我國審判模式改革后,檢察機關與辯方之間的對抗愈演愈烈。因此,加強控訴職能的呼聲十分強烈。提出了建立“檢警一體化”、“公訴中心理論”等思路和建議。正是在這種實踐的背景下,逮捕和起訴統一的理論應運而生,檢察院的逮捕權也受到公訴權的制約。該項制度不利于把握逮捕條件,反而可能導致濫用逮捕權。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該抓而不抓。如果檢察官有逮捕和懲罰的權力,在實踐中很可能會在逮捕后不被起訴,根據公訴標準人為地增加逮捕條件,或者衡量逮捕條件[2]。二是濫用逮捕權。起訴過程中,公訴人為了實現訴訟的目的,為了便于起訴,最有效和簡單的方式是最大化的限制人身自由從而很難避免逮捕代替起訴的情況。三是延長羈押期限。基于此,在司法實踐中犯罪嫌疑人以及被告人被超期羈押的現象就會層出不窮。由于對上訴權的要求,逮捕作為其工具更具機械性,最終導致侵犯人權并破壞司法公正。
(三)實施“捕訴合一”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辦案質量
因為刑事案件涉及剝奪公民的自由、財產甚至生命同時刑事案件的事實判斷和相關法律的應用相結合的情形是如此復雜,故有必要建立一系列的過程,一步一步接近客觀真實。逮捕與起訴相結合,人為地減少了程序控制,相應地降低了質量保證。其次,它不利于糾正錯誤。除了思維慣性的存在,一個人很難糾正他以前的錯誤。也就是說,他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但由于錯案責任制度的存在或者承辦人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很可能還會不予以改正,從而導致錯案、假案、錯案的發生。為了糾正已經犯下的錯誤,整個社會必須投入更多的資源來彌補損失,從而使得辦案質量和效率更低[3]。
以上是理論界以及司法實踐中對于推行“捕訴合一”制度可能會出現的不利后果的分析,但是較之弊端,該制度在許多方面存在著優勢。
(一)“捕訴合一”法理上的分析
“捕訴合一”雖然是將權力集中行使,但是歸根結底是檢察院內部的權力優化,批捕權和公訴權本就屬于檢察院,在歷史上也曾屬于同一個部門負責,后來分由不同部門辦理,由批捕部門現在為偵查監督部們行使批捕權,由公訴部門行使公訴權。對外部沒有影響。所以法理上有理由實施。
(二)“捕訴合一”有利于錯案追究制的推行
堅持捕訴分離的人認為“捕訴合一”會使得批捕權的監督效力減弱,所以有可能會造成錯誤的批捕、錯誤的追訴。但是這些擔心是多余的,因為“捕訴合一”將兩個權力加以集中,隨著權力的統一,必然會使責任的統一,從這一角度來看更有利于發生錯誤時責任的追究。并且,因為“捕訴合一”減少了同一案件的經辦人數,部門數量,所以可以避免部門間對于責任的相互推諉,更有利于責任的追究。
(三)“捕訴合一”有利于律師的辯護工作,保障人權
如果檢察官本人能夠負責逮捕和起訴同一案件的不同階段,在案件的經辦過程中將不會出現改變訴訟階段,律師將無法找到案件的處理人的尷尬情況。在保證保證辦案人員與辦案意見的一致性同時,更有利于辯護人的工作。
同樣,在司法實踐中實施逮捕和起訴結合有利于保護犯罪嫌疑人和被告的基本權利。在現行司法體制的影響下,檢察機關具有較強的中立性、獨立性和司法性。在我國,逮捕權和公訴權具有法律監督的性質,可由同一職能部門或檢察官行使,便于加強它的法律監督效果和監督力度。同時,在法定主義的規定下,原告提起訴訟不僅有法律的限制條件,更應當遵循客觀義務的原則。公訴應該是中立的,檢察官應該公平對待當事人。因此由公訴檢察官負責逮捕的權力不會影響逮捕的權力行使的中立性,更不會對人權的保障產生不利的影響。推動“捕訴合一”將更有利于保護被告人的權利[4]。因為實施該項制度后,檢察官將會把逮捕和公訴結合起來,從而更全面掌握逮捕的證明標準。這意味著嫌疑人更有可能不被逮捕,以便保護被追訴者的基本權利。
(四)避免對同一案件的重復偵查有利于提高司法效率
我們都知道,刑事訴訟包括一系列連續的過程。隨著每一個工作程序的增加一定的司法資源也會相應的被投入。實踐證明,在具體的司法工作中,投入和產出有時并不完全正相關。換句話說,工作程序的相對增加并不一定會導致案件處理的絕對正確結果?!安对V合一”避免了機構功能的重疊、檢察人員人力的無功投入以及大量重復的工作。整個工作是監督調查,審查和批準逮捕,支持公訴,形成有利于處理案件的“一站式”工作程序。
在“捕訴合一”的統一機制下,同一檢察官負責審查,逮捕和起訴案件的程序。因此,負責此案的檢察官已經了解案件的情況。并不是像以前捕訴相分離模式下,在審查批捕程序中,負責批捕工作的檢察人員只是依靠前一程序中形成的材料來了解案情。相應的,案件的相關證據也有所了解,相關法律文件制作完畢。這就為審查起訴提供利便利條件。無需查閱案卷、審核和提出處理意見。此外,對于那些在報告逮捕時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不需要進一步調查的案件,可以在批準逮捕的同時提出起訴。由此看來,推行“捕訴合一”制度對提高訴訟效率、縮短訴訟的周期、減短被追訴人的在押時間都大有益處。
(五)“捕訴合一”有利于提供檢查人員的素質
逮捕和起訴的組合可以引導和規范的調查活動。提高移送案件質量,降低訴訟風險。由于案件的批捕和提起公訴都由相同的檢察人員負責,所以自己批準逮捕的案件希望能夠順利起訴,因此在批準逮捕階段,負責人的責任感明顯增強。如果逮捕的條件得到滿足但是又缺少一定的證據導致不能起訴時,負責人就會在批捕階段聯系偵查人員,向偵查人員說明有哪些證據還需要收集,有哪些證據需要保全固定,以免在起訴階段再退回補充偵查[5]。上述主要是分析了“捕訴合一”制度的優勢,證明該制度是可以被應用在司法實踐中的。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任何一個制度的推行都要有一系列制度輔助,“捕訴合一”制度也同樣不是空中樓閣,所以在實踐中對其加以應用的時候要和法律制度的實際情況相適應。
(一)應當保障并完善現有的辯護制度
處在“逮捕和起訴一體化”的大背景下,我們首先要追本溯源,研究過去原有的制度。無論是刑法還是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在司法實踐中,辯護權是否已經在司法實踐中很好的鏈接逮捕、審查起訴的各個環節。遺憾的是,過去的規則并沒有得到很好的執行,存在或多或少的不完善之處。雖然律師有權在審查逮捕和起訴期間提出辯護意見,但對于檢察官來說,這是一個被動,片面的制度(在實踐中律師會將主動要求檢方聽取意見)。
近年來,檢察機關的素質有了很大提高,但只有少數檢察人員進行了認真的雙向溝通?,F在,刑事辯護完全被覆蓋,雙方都有律師,檢察機關應完善現有的制度,細化聽取意見的程序。從而達到有效的雙向溝通,避免敷衍了事的形式。在審查和批準逮捕過程中,應嚴格執行審訊規則。未經訊問批準逮捕在保障人權方面缺乏重要環節,容易出錯,如忽視非法證據[6]。
(二)應當建立相關的訴訟化制度
最高人民檢察院和一些地方檢察院也充分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并開始在一些試行制度中得到反映。這不僅是彌補捕訴相結合弊端的有效途徑,也是刑事司法改革發展中廢除行政審批權的必然結果。在審查逮捕過程中,原則上應建立聽證和審查制度。除少數特殊情況外,大多數有不同意見或嫌疑人的辯護律師都應該聽取他們的意見。特別是在“捕訴合一”的情況下,一旦檢察官決定逮捕,他們可能會堅持起訴,因此逮捕應該更加謹慎。在任何時候,依據客觀的制度保障都比僅僅依靠個人專業能力和道德規范更值得信賴,更能維護司法的權威性和嚴肅性。在形式上,檢察官可以組織調查員,辯護人和犯罪嫌疑人參加聽證會和審查會議。可以在諸如拘留中心等方便的地方選擇位置,并且程序可以盡可能簡單有效。
由于上述原因,修改刑事訴訟法時應考慮的問題是律師的審查時間是否可以向前推移,以便律師可以在了解和聽證會內容相對的信息之后再表達他們的辯護觀點。當然,不能要求律師所知道的信息完全和偵查人員以及檢察人員所知道的案件信息全然相等。在沒有修改法律的情況下,檢察院可以規定律師有限的知情權。同樣,在審查逮捕后的監護期間,在起訴期間,如果辯護律師提出不構成犯罪或不起訴有資格,則還應舉行聽證審查會議。
(三)應當改革檢察機關內部考核制度
過去,由于內部評估制度的影響,公安和司法機關在處理案件時往往失誤。此后,改革逐漸抑制了高拘留率,高逮捕率和高刑罰率。檢察機關的工作也應該由一個人來完成,而不是由多人來處理案件。所以,相應的內部評估系統也應進行重大調整,以建立新的科學評估系統。例如,隨著案件的調查深入,出現了新的關鍵性的證據,使得一開始被檢察人員決定起訴的案件符合了不起訴的條件。此種情況下可能產生相應的責任問題,檢察機關內部如何應對,需要考慮的主要因素有哪些等等。這需要設計一個復雜的評估系統,以防止檢察官對恐懼負責,忽視正確的辯護意見。
許多檢察官認為,要防止正義遲延,必須要提高訴訟效率,而這正是推行此項改革的題中之義。在這樣一個起點上,可能不利于加大對過程的監督和制約,不利于推進訴訟導向的轉變,與改革追求的效率相矛盾。事實上,這完全是有意或無意的誤讀。司法改革的首要目標應該是公平和公正,效率永遠是一種附屬的追求。我們不能以程序合法性為代價追“效率”。這里提到的效率實際上是指檢察機關內部的“勞動生產率”,而不是法律程序意義上的效率。在英國法律中,“遲來的正義非正義”是指正當程序的延遲或延遲,而不僅僅是速度。缺乏適當的配套程序,導致錯案糾正,正義才會姍姍來遲[7]。
有研究者提出,“捕訴合一”制度是一種以起訴為主導,以起訴質量為核心的有效的公訴機制,并且在此過程中使偵查盡可能地滿足起訴的要求。建立系統的“捕訴合一”,可以提高調查和起訴的能力,加強對偵查活動的監督。確保質量的情況下,提高調查效率,明確責任,使當前刑事訴訟機制逐漸發展為檢警一體化。這為建立一個中立審判和平衡控訴的新訴訟結構奠定了基礎。
站在檢察機關尤其是一些地方檢察機關的立場來看,該制度當然是對其有利的。這是因為在一些基層檢察機關,人員數量較少,而“捕訴合一”可以提高工作的效率,這有利于檢察機關的工作。但如果僅僅看到這一層面,那么這項制度的好處也只是短時的。從長遠看,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研究如何完善“捕訴合一”制度,以便更好地在實踐中運用,提高司法效率。不是單純評價它其實是“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
當然,“捕訴合一”制度的推行不僅僅是對檢察機關的工作產生了影響,同樣的還需要偵查機關作出適應。如要加強檢察機關和偵查機關之間的交流要做到對于案件的全局考量,上文提到,司法實踐中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逮捕的條件得到滿足但是又缺少一定的證據導致不能起訴時,就需要機關之間的交流。同時要加強偵查人員的業務素質,在偵查過程中既要注重案件的偵查效率又要兼顧公平正義。
本文認為,“捕訴合一”制度是我國法律制度發展的產物,它適應了我國政治經濟體制改革的發展,有利于我國司法制度的改革。無論其效果如何,其目的都是提高辦案效率。因此有必要肯定其積極作用,發揮其積極作用,并更好地將其應用于司法實踐。
總的來說,我們不能簡單地羅列和比較“捕訴合一”的利弊,判斷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事情總是有很多方面的,每件事都有利益和利益,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因此,我們應該辯證地看待“逮捕與起訴一體”制度,而不是因為其弊端而全盤否定;或因其具有“效益”的一面,就提倡全面推廣。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以更好地應用于司法實踐。
[1]龍宗智.檢察機關內部機構及功能設置研究[J].法學家,20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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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許永俊,王宏偉.捕訴合一辦案機制研究[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01(01).
[4]董靚.檢察機關捕訴合一辦案機制探析[D].江西財經大學,2018.
[5]鄧思清.捕訴合一是中國司法體制下的合理選擇[N].檢察日報,2018(003).
[6]陳瑞華.程序性制裁理論[M].中國法制出版社,2017.
[7]李小強.司法改革背景下檢察人員分類管理存在的問題及對策[J].法制博覽,201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