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基于知識圖譜視角

鄭蘇江，吳忠

一、引言

在當今世界經濟全球化、人工智能與數字經濟迅猛發展的背景下，全球制造業正在進行重新洗牌：德國在2013年率先提出工業4.0，旨在提升其制造業的智能化水平，并建立適應性強、工作效率高以及更人性化的智慧工廠；美國重新指明振興制造業的發展思路；法國近年來也開始落實“再工業化戰略”的相關政策；中國在2015年正式提出了國家戰略規劃《中國制造2025》。世界各國紛紛出臺相關政策并積極探索適合本國制造業發展的最佳路徑，希望在未來制造業的融合發展過程中爭取更多話語權。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以低成本要素的天然優勢在制造業規模擴張的過程中取得了較大突破，但在本國制造業企業核心競爭力方面的提升幅度相對較小。與此同時，我國制造業發展還面臨一系列新挑戰、新問題：歐美等國對全球價值鏈上高端的制造產業進行技術封鎖；東南亞等國在全球價值鏈低端制造產業方面競爭更加激烈；國際市場不穩定性加大；國內生產要素成本逐年上升；環境資源約束更為緊迫。基于此，參考知名制造業企業IBM、通用電氣、飛利浦等公司的發展模式，服務化轉型的確是一種順應潮流的決策。梳理相關研究成果可以發現，Vandermerwe&Rada（1988）、Schmenner（2009）、NEELY（2008）等總結歸納了制造業服務化的相關概念并分析了其與傳統制造業的主要區別、優勢及特點。制造業企業將用戶視為中心，并向其提供實物產品及相關的服務性產品的服務包模式，且服務性投入與產出在整個生產經營活動中所占比重逐漸增大，具體可分為兩個層次：服務要素在某制造業企業的全部投入中占據更大比重的投入服務化，以及服務產品在某制造業企業的全部產出中占據更大比重的產出服務化；張恒梅（2017）指出，國內制造業市場在產品個性化體驗、針對性解決路徑、服務協同以及智能服務等方面的需求越來越大，國內制造業行業需要在國家政策支持的基礎上進行服務化轉型才可以在今后國際市場上更好地構建核心競爭優勢；吳忠（2018）對比分析了紐約、倫敦、東京等國際化大都市的制造業產業結構與發展歷程后發現：雖然制造業在各大城市的發展模式、路徑、地位等方面有所差異，但全球城市都呈現出制造業經濟向服務經濟轉型的典型趨勢。

隨著國內制造業企業的服務化水平不斷提升，學術界對該領域的研究熱度在逐年升溫，學術成果也日漸豐碩。但從整體來看，學術界對近年來的相關研究成果缺少綜合性的歸納總結，雖然有少量的研究綜述或總結性的學術成果，但由于其發表年限距今相對較遠且文獻質量相對較差而無法真正體現出近年來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學術研究發展水平。因此，本文基于CNKI中國知網數據庫，根據圖1所示的研究思路導圖，進一步從客觀定量化角度探究學術界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現狀與熱點前沿趨勢，并采用科學知識圖譜的文獻計量與可視化分析方法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研究：

圖1 研究思路導圖

①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總體研究現狀如何？

②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中作者、研究機構等相關要素的能量分布如何？

③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熱點主題是什么？

④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研究的前沿趨勢是什么？

二、數據來源與分析工具

（一）研究數據

本文基于CNKI中國知網數據庫并以主題詞“制造業服務化”進行檢索，具體研究數據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了更好地展示學術界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的整體研究狀況，對CNKI中國知網數據庫中以“制造業服務化”為主題詞，時間設定為2006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并將匹配方式設置為“精確”檢索，共檢索到文獻1 532篇，其中包括CNKI數據庫所收錄的期刊文獻、碩博文獻、會議文獻、報紙、年鑒等。第二部分，以檢索式（SU=制造業 AND 服務化）OR（SU=服務型制造 OR 制造業服務化轉型）為檢索條件，時間設定為2006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文獻來源勾選核心期刊和CSSCI選項，對CNKI中國知網期刊數據庫的文獻進行精確檢索，檢索結果為576篇，然后對得到的檢索文獻進行篩選（仔細閱讀每篇文章摘要部分），剔除與本文主題相關度低或重復的文獻，最終得出核心文獻數據（包括北大核心以及南大核心）483篇作為后續研究分析的基礎樣本，該數據需要從CNKI中國知網以Refworks的形式導出用于CiteSpace V軟件進行計量可視化分析。

（二）研究工具

CiteSpace軟件是由美國德雷塞爾大學陳超美教授開發，綜合運用計量學、統計學、情報學等相關領域知識對樣本數據進行可視化分析，使得大量復雜數據與信息可以更為直觀形象地表達，進而探索科學研究中所蘊含的潛在規律與趨勢。本文運用CiteSpace V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進行深入分析，將2006-2018年該領域的研究發展狀況進行匯總，從客觀定量化層面揭示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研究的發展趨勢與熱點主題，為該領域研究框架的梳理提供一種新的參考方法。

三、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一）總體文獻年代分布情況分析

為了探究學術界對于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整體研究水平，以“制造業服務化”為主題詞，基于CNKI中國知網數據庫進行檢索，得到1543篇文獻（研究數據的第一部分），各年度文獻產量分布情況如表1所示，其中包括碩博文獻、期刊文獻、會議文獻、核心期刊等記錄。各年度文獻成果分布趨勢如圖2所示，其展現了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文獻年產量的趨勢分布：2012年之前每年文獻產量穩步增長，2013-2016年之間文獻增長速度較快且達到最高值250篇，而近三年的文獻產量在小幅度波動的趨勢下與2016年的最高產量相持平。根據中國知網2019年文獻產量的預測值249篇，可以看出近年來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正在向更深層次發展，研究水平正在向成熟期邁進。正如李賀等（2014）認為在某一研究領域的早期，由于相關理論與基礎相對匱乏，相關論文產量會比較低，但隨著研究層次的深入會有更多的高質量學者、研究機構加入,此時發文量的增長會加快，待研究水平成熟后，發文量會趨于穩定。

表1 國內學術界研究成果簡況

圖2 國內文獻年度分布態勢

根據文獻下載和引用情況來看，下載量最高的期刊文獻是劉斌、魏倩等人于2016年在《經濟研究》（影響因子11.232）期刊發表的《制造業服務化與價值鏈升級》，其下載量高達6 796次。從文獻的被引頻次來看，被引頻次最高的是劉繼國和李江帆于2007年在《經濟學家》（影響因子3.774）期刊發表的《國外制造業服務化研究綜述》，被引頻次為253次。

在文獻的發文作者分布方面，發文量排在前三的作者依次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的黃群慧（13篇）、江蘇大學的羅建強（9篇）、江西財經大學的肖挺（8篇）。在研究機構方面，發表文獻數量排在前三位的分別是哈爾濱理工大學（28篇）、中國社會科學院（24篇）、暨南大學（24篇）、武漢大學（21篇）。在研究層次方面，排在前三位的基礎研究（社科）、行業指導（社科）以及政策研究（社科）的文獻數量分別是604篇、516篇、240篇，這也表明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成果大都集中在社會科學層面，在自然科學層面的研究成果較少。在研究學科方面，工業經濟占比57.93%（1 162篇）、商業經濟占比15.85%（318篇）、工商管理占比6.73%（135篇）。在期刊文獻來源方面，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科技管理研究》（16篇）、《科技進步與對策》（12篇）、《工業技術經濟》（9篇），其復合影響因子分別是1.179、1.825、1.642。雖然發文量排名前三的期刊都屬于 CSSCI，但是發表在管理學界頂級期刊（如《管理世界》）中的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相關文獻數量較少，因此學術界還需加強對強領域的研究。在課題基金分布方面，國家社會科學基金（131篇）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115篇）最多，其余的基金項目都是地方性的基金且文獻數量都相對較少。

為了探究國內制造業整體的研究水平，本文通過CNKI中國知網平臺中內置的“計量可視化分析”功能，聚類分析數值設置為默認值3，可以得出如圖3所示的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節點顏色的不同表示不同的簇，節點大小的不同表示關鍵詞出現的頻次高低，節點間連線的粗細及連線上的數字表示兩節點關鍵詞的共現次數。通過對相關數據的整理分析可以發現：關鍵詞出現頻次最高的是服務型制造（133次），緊接著依次是制造業服務化（107次）、制造業（105次）、服務化（52 次）、生產性服務業（46 次）、全球價值鏈（20 次）、轉型升級（20次）等高頻關鍵詞，這些關鍵詞代表了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知識網絡的熱點話題與核心要素；另外，“服務衍生”“服務創新”“價值創造”“產業融合”“企業績效”等關鍵詞位于整個網絡圖譜的邊緣區域，特別是“生產性服務”一詞更是獨立于網絡邊緣存在，這說明該關鍵詞與其他關鍵詞相關度較低，是該領域未來的主要研究趨勢。

圖3 關鍵詞共現網絡圖

（二）精選核心文獻能量分布

1. 主要作者分析

將研究數據中的第二部分導入CiteSpace V可以得出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的作者共現網絡圖譜（圖4），進而可以更加形象地展現出學術界高產作者的分布情況（每個節點代表一個作者，節點的大小表示該作者的發文數量多少，節點間的連線代表作者之間具有合作關系）：高產作者以江蘇大學管理學院的羅建強教授為代表，研究成果最多；上海交通大學的江志斌教授在作者間合作發文方面表現最好，其先后與謝文明、林文進、王康周、李娜等人合作發表相關文獻。

通過Excel2016對核心文獻的作者信息進行計量統計分析發現：研究數據的樣本容量為483；其涉及的第一作者數量為351，發文量為1篇的作者有293人，發文量為2篇的作者有35人，發文量為3篇的作者有9人，發文量在4篇及以上的作者有14人，具體數據如表2所示。另外，結合作者的網絡共現圖譜可以發現最高產作者是江蘇大學管理學院的羅建強教授，2012-2018年期間在14個期刊（北大核心或南大核心）以第一作者發表了20篇相關文獻。本文根據洛特卡定律（Lotka’s Law）來探究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的作者分布情況，該定律被認為是首次揭示了文獻作者頻率與文獻數量之間的關系，其核心思想是：發表1篇論文的作者數量與所有作者總量的比值在60%左右，而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發文量1篇的作者百分比為83.5%，明顯高于60%，表明該領域研究層次有待深入，核心作者群尚未形成。

圖4 作者共現網絡圖譜

表2 核心文獻作者發文量分布

表3 核心文獻高產作者Top10

基于CNKI中國知網數據庫，為了進一步探究高產作者在發文時段以及被引頻次方面的情況，表3記錄了根據發文量排在前十的相關作者信息：排在第二位的高產作者江志斌教授（上海交通大學）以第二作者的身份于2009年在《工業工程與管理》（復合影響因子1.727）期刊中發表的《服務型制造理論研究綜述》一文被引頻次高達146，下載次數為2 852；排在第三位的孫林巖教授以第一作者身份同江志斌（第三作者）等人于2007年在《中國機械工程》（復合影響因子1.271）期刊中發表的《21世紀的先進制造模式——服務型制造》的被引頻次高達434，下載量3 921；謝文明在2012-2014年間發表的7篇核心文獻都是與江志斌等人合作完成，其中6篇為第一作者；簡兆權于2011年在《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復合影響因子3.478）期刊中發表的《制造業服務化的路徑選擇研究——基于微笑曲線理論的觀點》一文的被引頻次（142次）是其所發論文中最高的。

2. 研究機構分析

由于CiteSpace V軟件無法對研究機構的等級進行區分進而做出相關計量分析，因此，本研究通過Excel2016對已篩選得出的438篇核心文獻數據進行一二級機構同一化處理。分析結果顯示：研究數據438篇核心文獻所涉及的一級研究機構共計192個。其中，發文數量最多的機構是以羅建強為代表的江蘇大學（26篇），其管理學院為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發文主要陣地；緊接著排在第二、三名的機構分別是以夏杰長與黃群慧等人為代表的中國社會科學院（21篇）和以孫林巖為代表的西安交通大學（20篇）。表4初步匯總了發文量排在前12位的高產科研機構信息，這些機構都在學術界對于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做出過相對較大的貢獻。另外，發文量為4篇的有天津大學等10所機構，發文量為3篇的有清華大學等13所機構，發文量為2篇的有上海財經大學等27所機構，發文量為1篇的有以西南財經大學為首的121所研究機構。

表4 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發文量Top12研究機構

圖5 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樣本論文研究機構分布圖譜

為了進一步探究相關機構中各學院（二級機構）的發文情況，本文將研究數據438篇核心文獻的Refworks格式文件導入Citespace V并勾選“Institution”進行計量可視化分析，可以得出各機構發文量的分布圖譜（圖 5）。其中，圖譜中節點的大小代表該研究機構的發文量多少，各節點間的連線代表該研究機構之間具有合作關系，具體表現為：江蘇大學管理學院作為最高產的二級研究機構在整個圖譜中節點最大；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的主要機構是各大高等院校，機構間的合作關系保持在省內范圍的占比較高，跨省合作發文的研究機構數量極少，比如說西安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和西安工程大學管理學院于2015年在期刊《運籌與管理》（CSSCI，1.150）中合作發文《基于產品服務融合的服務型制造企業服務創新方法研究》、南京理工大學與南京信息工程大學于2014年在CSSCI正刊《經濟問題》（影響因子2.638）中合作發表論文《中國制造業服務化發展思考》；上海交通大學的主要二級研究機構為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中美物流研究院、機械與動力工程學院、管理科學與工程博士后流動站等；西安交通大學的二級研究機構主要涉及管理學院與機械制造系統工程國家重點實驗室；華南理工大學主要有工商管理學院、機械與汽車工程學院以及新聞與傳播學院參與了制造業服務化方面的研究并取得一定的學術成果。因此，對于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各一級機構間尚未形成高效的合作機制，今后需要在機構間加強與深化合作。

3. 來源期刊分析

對研究數據483篇樣本文獻的來源期刊進行匯總分析得知，總體樣本文獻依次分布在182種核心期刊中。表5匯總了發文數量排在前十的相關期刊信息：《科技進步與對策》（25篇）、《工業工程與管理》（17篇）、《中國科技論壇》（11篇）收錄的相關文獻最多，但這三類期刊的影響因子相對較低；排在后六位的期刊雖然在文獻數量方面稍有遜色，但這六類期刊的文獻質量較高，其復合影響因子（2018版）均大于2，尤其是《中國工業經濟》（影響因子11.204）收錄了8篇制造業服務化方面的文獻；該排名前十的期刊總體載文量只占樣本文獻的21%，因此，國內對于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深度還有待拓展。另外，利用繪制關鍵詞圖譜的方法可以在CiteSpace V中得出來源期刊分布圖譜（圖6），這樣可以更為直觀地突出來源期刊的分布情況。

表5 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核心文獻Top10期刊

圖6 來源期刊分布圖譜

4. 文獻學科及研究層次分析

由于Citespace V軟件無法對已選取文獻的學科及研究層次進行可視化分析，中國知網內也只能分析200篇以內的自選文獻，因此，本文通過上文在CNKI中國知網內高級檢索界面初步得出的576篇文獻，運用中國知網平臺自帶的“全部檢索結果分析”功能，可以更直觀地了解核心文獻的學科及研究層次分布（圖7）。在研究層次方面：基礎研究（社科）方面的文獻（315篇）占比超過一半（55%），其他文獻還涉及到政策研究（社科）、行業指導（社科）、工程技術（自科）等研究層次。在核心文獻的學科分布方面，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研究領域涉及工業經濟類的文獻數高達422篇，占比51.84%，其他文獻還與商業經濟（117篇）、工商管理（81篇）、數量經濟（49篇）、國際貿易（32篇）、國民經濟（20篇）、通信經濟（15篇）、計算機（10篇）等學科有關。（由于存在多學科交叉的文獻，因此根據單一學科統計加和后的文獻數量大于樣本文獻576篇）

圖7 研究層次分布

四、研究熱點和研究趨勢分析

（一）研究熱點分析

1. 關鍵詞共現網絡分析

通過Excel2016對483篇核心（樣本）文獻的關鍵詞進行統計發現：關鍵詞總數為1 963個，除去重復關鍵詞后共有976個，出現頻次在10次以上的關鍵詞共計15個，出現頻次位于5～9 次的共有31個，出現頻次2～4次的共有182個，出現1 次的詞共有748個。其中，出現頻次排在前兩位的為“服務型制造”與“制造業服務化”，數值分別為125次和109次，共占核心文獻總數的48.4%。本文參考趙星等（2009）基于主題詞頻和g指數的研究熱點分析方法，選取詞頻g指數作為確定關鍵詞個數的標準。根據g指數計算公式：首先將976個不同的關鍵詞按照出現頻次大小依次排序，要求有g個關鍵詞出現的累計頻次不小于g2次，并且同時滿足有g +1個關鍵詞出現的累計頻次小于(g +1)2次（式1）。根據計算結果可得g=25，即此處應選取出現頻次排序前25個關鍵詞作為高頻關鍵詞，因此本文選取出現頻次為7次及以上的前25個關鍵詞作為高頻關鍵詞（表6），這25個高頻關鍵詞累計出現頻次（667次）占總體樣本頻次的33.98%。

圖8 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

關鍵詞可以從一定程度上反映研究主題，當大量文獻發生關鍵詞共現時，這就表明它們具有相同或近似的研究主題。通過樣本文獻的關鍵詞詞頻、關鍵詞共現網絡可以進一步探究該學科領域的研究熱點內容，而時間線視圖則能夠有效呈現出各聚類熱點主題發展的時間跨度與演變進程。陳悅（2005）指出，科學知識圖譜是顯示科學知識的發展進程與結構關系的一種圖形，無論是對于科學技術的研究，還是對于企業的技術創新，科學知識圖譜都是一種有效的知識管理工具。因而本研究基于所選483篇樣本文獻的關鍵詞共現圖譜（圖8）以及關鍵詞時間線圖（圖9），探究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熱點研究內容，相關參數設置為：Time Slicing選擇2006-2018，Selection Criteria選擇Top100，Node Types選擇Keyword。圖譜中字體越大表明該關鍵詞出現的頻次越高，關鍵詞間的連線越粗代表二者的關聯度以及共現頻率越高。表6和圖8所示的這些高頻次關鍵詞代表了近年來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熱點以及各熱點間的關聯度，從圖9中的關鍵詞時間線圖可以得出9個聚類主題，出現時間最早且持續時間最長的聚類領域為#1制造業服務化，至今仍然是學術界的研究熱點方向。

表6 高頻關鍵詞Top25匯總

圖9 關鍵詞聚類時間線圖

2. 關鍵詞共詞分析

共詞分析法通常把關鍵詞作為基本研究單元，通過統計它們在同一個樣本文獻中兩兩出現的頻次，然后根據某種詞頻（指數）模型來確定高頻關鍵詞個數進而構建出高頻關鍵詞共詞關系矩陣，再針對不同的研究目的合理選取相應的分析方法，如聚類分析、社會網絡分析、戰略坐標分析等，以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方式對高頻關鍵詞之間的親疏關系進行分析，進而揭示該研究領域的主題結構、研究熱點、發展趨勢等內容。

只對各關鍵詞的頻數進行單一的計量統計無法探究它們之間存在的聯系，為了進一步探究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熱點，本文通過詞頻g指數確定了高頻關鍵詞個數為25并進行關鍵詞共詞分析。

1）首先，運用Bicomb書目共現分析系統軟件生成一個25×25的高頻關鍵詞共現矩陣（表7）。

表7 高頻關鍵詞共現矩陣（部分）

2）其次，在Excel2016中利用函數計算各高頻關鍵詞之間的Ochiia系數進而得出相似矩陣AS，相似矩陣中的數值衡量了兩個關鍵詞之間的相似度（越接近1表示相似程度越高，反之亦然）。用 Ochiia系數將共詞矩陣轉化為相似矩陣的具體方法是用共詞矩陣中的每一個數字除以與之相關的兩個關鍵詞的詞頻的開方的乘積，其具體計算公式為：A、B 兩詞的Ochiia系數CAB=（A、B兩詞共同出現的次數NAB）/（A詞出現的次數NA乘以B詞出現的次數NB）開平方根，從而得到相似矩陣（見式2）。另外，為減少誤差，學術界多用數字 1減去相似矩陣中的各值，進而得出相異矩陣AD。（注：（見式2）相似矩陣AS和相異矩陣AD中的每行每列分別與表7中的高頻關鍵詞共現矩陣一一對應，由于文章篇幅有限，本文只列出了部分相似矩陣與相異矩陣）

3）最后，由于本文偏向于探究高頻關鍵詞共現在語義層面的關聯，因而將相異矩陣AD導入SPSS19.0中設置好相關參數后選取相對直觀的系統聚類分析方法。其主要思想是：把上文根據詞頻g指數確定的25個高頻關鍵詞看作25類，根據相關算法將相似程度較高的幾個高頻關鍵詞組合成一個新類，然后再將這個新類與剩余相似程度高的類組合成一個更大的新類，在多次迭代之后將這 25個高頻關鍵詞合并為一類，最終可得出高頻關鍵詞聚類分析樹狀圖（圖10）。根據聚類結果得出的樹狀圖并結合統計學相關知識進一步分析，可以將25個高頻關鍵詞分成4個聚類群體：①3，4，9，18；②20，25，10，22；③5，7，17，2，8，24，14；④15，23，16，21，13，1，12，6，19，11。這25個關鍵詞的系統聚類結果，可以為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熱點內容研究提供一定參考價值。

圖10 高頻關鍵詞聚類樹狀圖

3. 關鍵詞社會網絡分析

社會網絡分析法作為一種跨學科的綜合研究方法，在70多年的發展中逐漸走向成熟并在社會學、心理學、統計學等多個領域得到了廣泛應用并取得了相應成果。本文針對選定的25個高頻關鍵詞進行關鍵詞社會網絡分析。將表7中25×25高頻關鍵詞共現矩陣的.text文件轉換為可識別的.dl文件導入社會網絡分析軟件Ucinet6.2，利用其內部集成工具Netdraw進行可視化分析并選擇節點中心度進行調整分析，可以繪制得出如圖11所示的高頻關鍵詞社會網絡關系圖譜。其中，圖譜中的每個節點代表一個高頻關鍵詞，節點的大小表示該節點關鍵詞在整個網絡中的作用大小，同時也可以衡量該節點關鍵詞對其他關鍵詞共現的控制能力。具體表現為：25 個高頻關鍵詞構成了以“服務型制造”與“制造業服務化”為核心的社會關系網絡；制造業、服務化、智能制造、轉型升級、生產性服務業、制造企業、服務創新、產品服務系統、案例研究等關鍵詞位于整個網絡圖譜的中間位置，表明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熱點內容主要集中在這些中心節點關鍵詞構成的領域范圍；企業績效、價值創造、產業升級、服務衍生、全球價值鏈、產業融合、融合發展、延遲策略、“互聯網+”等關鍵詞處于整個網絡圖譜的邊緣地帶，且這些邊緣節點關鍵詞與其他關鍵詞之間的關聯相對較少，表明與此類關鍵詞相關的研究是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薄弱點，因而有較大的可能性作為未來研究的新趨勢。

圖11 高頻關鍵詞社會網絡關系圖

4. 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

多維尺度分析法是一種為了研究多維空間的數據，試圖通過降到低維空間進行分析、歸類和總結，同時又保留數據間最初關系的分析方法。對高頻關鍵詞進行多維尺度分析可以更加形象地表現其聚類群體的分類，同時可以在二維空間中判斷各關鍵詞的相對位置。根據關鍵詞的相似度聚集，越靠近中間部分的關鍵詞對其的相關研究層次越深入，越處于邊緣地帶則表明其主題范圍較小或者即將過渡到其他主題。本文參考儲節旺（2012）的研究方法，利用統計軟件 SPSS19度量功能中的多維尺度（Multidimensional Scale，ALSCAL）分析功能，相關參數設置為：距離選項設定“數據為距離數據”（形狀設定為“正對稱”），測量水平選定“序數”，度量標準設選定“Euclidean 距離”，對上節內容得出的25×25的相異矩陣進行多維尺度分析，可以得出如圖12所示的高頻關鍵詞多維尺度知識圖譜。由圖12分析得知，25個關鍵詞可大致劃分為四類：①生產性服務業、服務業、產品服務系統、創新、價值創造、延遲策略、智能制造；②互聯網+、產業融合、產業升級、服務衍生、服務型制造；③轉型升級、融合發展、制造業、服務化、制造業服務化、案例研究、裝備制造業、全球價值鏈；④服務創新、生產性服務、制造企業、企業績效、價值鏈。

圖12 高頻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圖譜

5. 研究熱點內容匯總

本文綜合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高頻關鍵詞的聚類分析、高頻關鍵詞社會網絡分析、高頻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等4個維度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熱點主題進行了可視化分析，具體可總結歸納為以下幾方面：

1. 服務型制造企業的發展水平測度研究，包括其發展現狀、轉型變革方式及實現路徑。具體涉及化工企業、汽車企業、釀酒企業、服裝企業、化肥企業等傳統行業。如閆開寧和李剛（2018）從理論視角、研究方法與研究結論等方面，謝文明通過上海電氣的案例實證研究、龐博慧（2012）基于生態學種群 Logistic共生演化模型、李國昊等（2014）基于演化博弈模型、蔡三發（2016）基于實證數據采用灰色關聯分析法，從不同角度和層次測度了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發展水平；胡查平（2018）、綦良群等（2014）、陳麗嫻（2017）、姜鑄（2015）以及肖挺（2018）等人分別構建了制造業服務化與制造企業績效的綜合測度理論模型，針對制造業企業的不同生命周期階段及企業體制利用PSM-DID方法、相關分析及回歸分析等方法探究了制造業服務化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效應；解季非（2018）和胡查平（2016）從不同層面構建相關理論模型并對4種服務化路徑進行實證檢驗，其結果為制造企業的服務化路徑選擇提供了理論依據和解決方案；雷新軍（2017）基于供給側改革視角，針對上海市制造業轉型升級的路徑進行了實證研究。

2. 在不同研究領域視角下國內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競爭力的測度及影響研究，涉及傳統制造環節向產品研發、改良、分銷、運營、維護、售后等服務性環節的轉移。其中，提升價值鏈分工地位、降低貿易成本、推進貿易便利化是促進中國制造業持續順利發展的重要途徑，如鄭丹青和于津平（2019）利用拓展的增加值貿易引力模型及相應動態面板數據，實證研究了全球價值鏈分工對中國制造業增加值貿易成本的影響；陳文（2015）提出了一個理解世界各國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競爭力的框架，并利用世界投入產出數據庫評估了中國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增加值創造的競爭力。

3. 生產性服務貿易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的影響效應，包括生產性服務嵌入制造業的不同方式及其對于中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涉及科研開發、管理咨詢、工程設計、金融、保險、法律、會計、運輸、通訊、市場營銷、工程和產品維修等多個方面。如陸小成（2009）提出了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融合的知識鏈模型；杜運蘇（2019）從理論上分析了生產性服務進口復雜度和制度質量對制造業分工和地位的影響機制；張昕（2018）基于中、德兩國生產性服務貿易發展現狀的分析，結合相關指標，對兩國生產性服務貿易整體及各細分行業的國際競爭力進行實證測度。

（二）研究趨勢分析

本文基于483篇精選核心文獻，利用Citespace V設置“Time Slicing”為“2006-2018”可得出如圖13所示的關鍵詞時區圖譜。另外，結合高頻關鍵詞聚類樹狀圖、高頻關鍵詞社會網絡關系、高頻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圖譜，從歸納框架和未來研究方向出發梳理相關高質量文獻，將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的研究前沿趨勢分為以下幾方面：

① 制造業服務化的創新機制研究，包括商業模式、企業技術、創新效率、創新平臺以及服務創新機制等方面。如李靖華等（2019）基于我國兩家制造業企業的案例研究，分析了我國制造業企業服務化及其商業模式的創新機制；戴克清等（2019）運用程序化扎根理論方法揭示服務型制造企業創新共享模式的實現原理。

② 服務型制造企業的協同效應研究，涉及制造業投入環節和產出環節、物流業、航空業以及生產性服務業。如崔向林（2017）基于上海市實證研究并測算其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之間的耦合協調度并提出了二者協調發展的對策建議；張遼（2018）從“四鏈”協同升級的視角解釋了服務化促進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的原理，并采用協調發展系數法分析了2001—2015年我國制造業“四鏈”協同升級水平及影響效應；韓霞（2018）則基于航空制造業價值鏈重構視角，主要在服務增值模式及服務整合模式下就航空制造業服務化的發展現狀展開分析。

③ 制造業服務化程度與產業結構調整對勞動者工資水平的影響效應，涉及促進勞動者就業、勞動者素質結構調整及適應經濟社會的發展需求等方面。如馬述忠（2019）基于實證數據分析了我國制造業服務化在影響微觀企業實際工資水平中的作用機理及影響機制。

④ 制造企業服務衍生狀態及價值創造機理研究。如羅建強等（2017）和孫立緣等（2017）建立了基于物理-事理-人理的服務衍生分析框架及評價方法模型并構建供需價值創造模型，研究了國內制造業企業產品制造和服務衍生的最優決策以及服務衍生對供需價值創造的影響效應；趙艷萍等（2017）則以海爾集團作為研究對象，分析了兩種服務衍生類型對海爾集團價值創造的機理。

⑤ 基于制造業企業“服務化困境”的應對措施及實證研究。如李琳（2018）和李靖華等（2015）結合投入產出及中國工業企業數據，選取國內制造業行業的部分上市公司為樣本，實證分析了樣本企業的“服務化困境”程度，并從文化、環境等多角度分析了國內制造業企業“服務化困境”的形成原因，并提出選準服務化時機、提升心理準備、促進文化轉型、堅持服務化投入等管理建議。

圖13 關鍵詞時區圖譜

五、結語

本文基于CNKI中國知網期刊數據庫，利用高級檢索功能并對檢索結果進行人工篩選，最終精選核心文獻483篇作為重點研究樣本，運用CiteSpace V、Spss19.0、Bicomb2.0、Excel2016等軟件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高質量文獻進行知識圖譜可視化分析，研究結果表明：

1.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領域的研究現處于高速發展期，相關文獻產出較多，但缺乏高質量研究成果。其研究能量分布如下：在主要作者分布方面，樣本文獻483篇共涉及作者609人，其中第一作者有351人，且最高產作者是江蘇大學管理學院的羅建強（20篇占比4.14%）；在研究機構方面，樣本文獻所涉及的一級研究機構共計192個，其中高校是主要的研究陣地；在來源期刊分布方面，483篇樣本文獻被分別收錄在182種核心期刊中，發文量最多的CSSCI來源期刊為《科技進步與對策》（25篇占比5.7%）；在文獻學科分布方面，最多的是涉及工業經濟類的文獻（占比51.84%）；在研究層次上，涉及基礎研究（社科）方面的文獻（占比55%）最多。

2.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的研究熱點主題主要有：①服務型制造企業的發展水平測度研究，包括其發展現狀、轉型變革方式及實現路徑；②在不同研究領域視角下國內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競爭力的測度及影響研究；③生產性服務貿易對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的影響效應。

3. 國內制造業服務化的研究前沿趨勢主要包括：①制造業服務化的創新機制研究，包括商業模式、企業技術、創新效率、創新平臺以及服務創新機制等方面；②服務型制造企業的協同效應研究；③制造業服務化程度與產業結構調整對勞動者工資水平的影響效應；④制造企業服務衍生狀態及價值創造機理研究；⑤基于制造業企業“服務化困境”的應對措施及實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