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利娟
今年2月18日,國務院印發了《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引發各界關注。但如何看待粵港澳大灣區的五大戰略定位、粵港澳大灣區在整個中國下一輪改革開放格局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如何看粵港澳大灣區與“一帶一路”的關系等問題如今依舊是各方熱議的焦點。
建設粵港澳大灣區是習近平總書記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國家戰略,是新時代推動形成我國全面開放新格局的重大舉措,也是推進“一國兩制”事業的實踐創新。
最終,中央對粵港澳大灣區的戰略定位確定了五個方面:充滿活力的世界級城市群、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支撐、內地與港澳深度合作示范區、宜居宜業宜游的優質生活圈。
“無論是粵港澳大灣區的遠景目標還是戰略定位,宜居宜業宜游都成為《規劃綱要》中的一個亮點。”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產業規劃部部長、粵港澳大灣區規劃編制組核心成員王福強告訴《中國報道》記者。
王福強表示,經過40年的發展,珠三角地區積留了一些深層次矛盾,透支了環境的容量,后續要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補足生態環保這一短板。對港澳民眾而言,相比大灣區經濟,他們可能更為關注的是這個地方是不是生態環保,是不是綠色的生產生活方式,是不是可持續發展的灣區。因此,建設一個生態灣區、綠色園區、人文灣區、教育高地和健康園區、民生灣區是粵港澳大灣區的一個前瞻性愿景。
除了宜居宜業宜游這一定位亮點外,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在王福強看來是五大戰略定位中的重中之重。“粵港澳大灣區當前的核心競爭力是世界制造的中心,它的競爭力未來則會體現在創新方面。”
王福強認為,粵港澳大灣區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和北京、上海的科創中心定位不同,北京的科創中心更加重視原始創新,因為有大院大所,有很好的國家級科創資源。上海的科創中心則更加重視國際影響力,發揮上海的影響力,整合國際國內的創新資源,提升科創能力。粵港澳大灣區的科創中心則定位為協同創新,重點就是要利用好港澳的創新資源,整合國際的產業資源。整體來說,北京和上海更多是在創新鏈的前端,大灣區的科創中心在創新鏈的后端。因此,除了地域的協同以外,還有創新鏈條的協同。
“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下一步則需要做好科技創新、產業創新、體制機制創新、協同創新、區域創新。”王福強說。
隨著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長江經濟帶戰略的提出,中國的北部、中部各有一個國家戰略在支撐發展,而南部則缺少這樣一個戰略,這對廣東的發展而言是一個短板,亟須補上。
王福強認為,現在的全面開放與以前的開放不同。以前的開放,更多是商品和要素自由流動型開放;現在的開放,更多是規則制度型開放。在這種轉變的背景下,就需要向國際先進規則體系和先進制度學習。港澳有先進的制度體系、發達的市場規則、成熟的信用保障、通達的國際渠道等,這些都值得內地學習。通過向港澳進行制度現代化的學習,結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優勢,就可以探索形成大灣區的先進制度體系。

“無論是粵港澳大灣區的遠景目標還是戰略定位,宜居宜業宜游都成為《規劃綱要》中的一個亮點。”圖為在澳門邊界附近拍攝的珠海橫琴區的建筑物。
此外,在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正在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背景下,需要一個創新發展的平臺來推進產業結構調整,實現轉型升級,示范帶動泛珠三角區域,甚至是引領整個中國更高質量地發展。在這樣的背景下,粵港澳大灣區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發源地,在新形勢下最有可能成為中國新一輪全面開放的“領頭羊”。
“大灣區的開放性、包容性、市場化特質,最有可能形成這樣一個新平臺。既能有效應對國際壓力,代表中國參與國際競爭,又可以牽引帶動國內產業的轉型升級;大灣區在新業態、新技術方面走在世界前列。如在5G應用、移動支付、人工智能、云軌技術等方面,都可以爭取引領世界范圍內的產業發展;新一輪改革面臨的問題需要試驗田進行探索,而大灣區可以承擔這種功能,總結出的創新經驗再輻射推廣至全國。”王福強告訴《中國報道》記者。
王福強表示,粵港澳大灣區最早是在《“一帶一路”愿景與行動》提出來的,但并無實質內涵,只是從推動港澳等地共同參與“一帶一路”的角度泛泛提出。隨著形勢的變化和認識的深化,大灣區與“一帶一路”的關系越來越密切。
王福強向《中國報道》記者解釋說,從區域上來說,大灣區是海上絲綢之路與陸上絲綢之路的交叉地帶,是“一帶一路”的支撐區。從功能上來說,大灣區在參與“一帶一路”時,要輻射帶動泛珠三角區域乃至西南、中南。對外則會輻射帶動東南亞、南亞等區域。
此外,大灣區有通達的國際網絡和龐大的華僑群體,是整個中國對外聯絡最密切的區域,也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力量來源。
“國家改革開放的歷程就是香港、澳門同內地優勢互補、一起發展的歷程。新時期中國改革開放仍然要利用好港澳元素,要抓住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這一契機,進一步學習借鑒港澳在體制機制和國際投資商貿活動中積累的經驗,強化三地政府、商會、企業間的精準對接,加強政策交流,溝通項目信息,深化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產能合作、經貿往來和人文交流等,緊密合作共同開發‘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王福強說。

1月17日,粵港兩地海關快速通關模式在港珠澳大橋成功對接,首票貨物順利驗放。當天,一輛由廣州海關施加了電子關鎖的貨車抵達港珠澳大橋珠海公路口岸。
《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是習近平總書記系統分析國內外總體形勢,準確把握改革整體進程,前瞻擘畫中國發展總體藍圖而提出的先導戰略。因此,其戰略意義深遠。
王福強認為,準確認識大灣區的戰略意義,首先要對標黨的十九大提出的三大歷史任務。推進現代化建設。這種現代化是“五位一體”的現代化,是先進制度支撐的現代化,大灣區這個平臺就是要進行全面制度現代化的新嘗試;維護世界和平與促進共同發展。當今世界的沖突,更多是不同文明的沖突,大灣區內有不同的文明形態,有英語、葡語等多種媒介,有僑眷、僑鄉等各類橋梁,有通達全球的國際網絡,是世界文明交流互鑒的高地。在這個平臺上探索文明和諧共處的新形式,再適用到“一帶一路”建設中解決不同文明的沖突,本身就是大灣區對于國家、對于人類的貢獻。
其次,大灣區的戰略功能是綜合性的,包括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多個層面。從中央層面的戰略考量來說,經濟層面的功能是重要的,但不是首要的。地方在切入大灣區戰略的時候,一定要準確理解這一點。具體來說,有幾個方面的戰略目標。一是豐富“一國兩制”實踐內涵以維持港澳長期繁榮穩定。二是作為高質量發展平臺承擔改革開放再出發重任。改革到了這個節點上,我們面臨著許多新的問題。從內地來說,整體上處在從數量型向質量型轉變的過程中,存在以鄰為壑、低質重復、環境污染等問題,制約了下一步的高質量發展。從港澳來說,香港的社會問題突出,澳門發展空間狹小,產業結構單一,經濟非常脆弱。要解決這些深層次的矛盾和問題,就需要一個平臺進行突破、進行壓力測試,為后續全面深化改革、擴大開放探索經驗。
同時,改革再出發需要探索改革新路徑。我們不缺改革方向,不缺改革動力,但缺改革空間。如何形成這種改革空間,讓改革者愿意改、敢于改、樂于改,就需要一個平臺來試驗。要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就開放內容來說,我們的開放還有許多滯后領域;就開放階段來說,我們從商品和要素自由流動型開放的階段,進入了向規則等制度型開放的階段。配合這個轉變,就需要及時推進服務業對外開放。只有通過開放倒逼改革,服務業才能做大做強,才能真正形成有競爭力的現代產業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