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邊市場下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演化博弈分析

李森彪, 邢文杰

(1中國人民大學 商學院,北京 100872; 2貴州大學 管理學院,貴州 貴陽 500025)

0 引言

互聯網平臺經濟發展迅速，以電子商務平臺淘寶為例，2017年雙11當天銷售額達到1682億，較去年增長39.35%。但是，伴隨著電子商務平臺行業快速發展的同時，有關電子商務平臺“二選一”(指的是電子商務平臺允許商家在本平臺開店之后，就不允許其在另外一家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商家通常只能在這兩家平臺中選一個)和“多選一”(指的是電子商務平臺允許商家在本平臺開店之后，就不允許其在其它多家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商家通常只能在這些平臺中選一個)競爭策略成為了社會討論的焦點。2017年下半年，眾多主流新聞媒體對電子商務平臺“二選一”競爭策略進行了報道，人民日報刊登了《電商平臺“二選一”策略，不僅讓商家很為難，也侵害消費者選擇權——“二選一”能否變成“一加一”》，經濟日報刊登了《電商平臺“二選一”模式當規范》，檢察日報刊登了《電商平臺“二選一”涉嫌違法》，21世紀經濟報道刊登了《電商平臺“二選一”硝煙又起，專家建言科學立法》，此外，網易新聞、搜狐、消費日報、中國商報和中華工商時報等新聞媒體也進行了相關報道。互聯網行業在經歷了行業間企業的產品競爭、生態競爭，如今正進入平臺競爭階段，平臺競爭日趨激烈的同時，使得一些電子商務平臺采取“二選一”或者“多選一”模式，即一些電子商務平臺采取排他性策略[1]，使得一些商家只能在兩家或者多家互聯網銷售平臺選擇一家來進行銷售產品，以達到增加平臺企業自身收入的目的。電子商務平臺的這種競爭行為一方面會對商家產生重要影響，另一方面，由于交叉網絡外部性效應的存在，也會導致電子商務平臺行業的壟斷，限制電子商務平臺之間的競爭，對社會福利產生影響[2,3]。盡管在2017年11月對《反不正當競爭法》進行了重新修訂，但是，整體而言，我們國家涉及到電子商務平臺排他性策略等一些不正當競爭行為的法律法規不夠完善，缺乏對電子商務平臺有效的監管。鑒于這種現實情況，有必要對電子商務平臺企業是否采取排他性策略的競爭行為，以及這種競爭行為對商家的行為策略選擇和整體電子商務平臺的行為策略選擇會產生怎樣的影響進行討論與分析。

電子商務平臺是一個典型的雙邊市場[4,5]，如圖1所示，其作為媒介連接著雙邊異質性群體，通過非價格中性實現不同群體間信息的自由、迅速和有效的匹配。伴隨著電子商務平臺行業的迅速發展，眾多學者對電子商務平臺的壟斷情況[1,5]、雙邊定價[6～8]、供應鏈融資[9]和競爭策略[2,4,10～13]等進行了研究，而排他性策略是電子商務平臺競爭策略的一種。電子商務平臺的競爭策略主要有定價策略、縱向和橫向一體化、轉換成本策略、差異化策略、排他性策略和交叉補貼策略[2,4,10～13]，其中排他性策略指的是平臺與商家簽訂排他性契約，阻止其選擇在其它平臺與消費者進行交易。在市場競爭的環境中，平臺通常存在著對兩邊用戶進行排他的內在激勵，只是對于買方進行排他的難度比較大，因此，平臺往往對于賣方進行排他[2]。進一步對文獻進行梳理發現，盡管在新聞報道中出現較多，但是針對平臺或者電子商務平臺排他性策略進行研究的較少。Rochet等[13]建立了一個互聯網平臺競爭模型，研究結果顯示，平臺在采取排他性行為的情況下，用戶至多在一個平臺上進行交易，平臺只要在一邊設定一個能使該邊用戶凈收益大于在其競爭的平臺上交易的價格，那么就能吸引該邊的用戶，同時，由于網絡外部性的“滾雪球”效應，該平臺會贏得全部的兩邊客戶，從而形成壟斷，而壟斷會影響社會福利。Armstrong等[3,14]研究發現，在一定條件下，平臺在雙邊市場下實施排他性行為，如果一邊的用戶會接受排他性契約，并放棄多歸屬行為，只在一家平臺上選擇單歸屬，這樣會導致一邊的用戶剩余會增加，而另一邊用戶剩余會減少，但是平臺的總剩余，也就是平臺利潤和兩邊用戶剩余的總和會下降，平臺的排他性行為會導致資源使用低效率。另一方面，從商家的角度來看， 很多學者對商家在電子商務平臺的銷售策略[15,16]、信譽[17]、信息展示[18]、虛假評論[19]等進行了研究，但是，鮮有對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下的商家行為策略選擇的分析和討論。在實際中，電子商務平臺是排他性策略的實施者，而商家往往是排他性策略的被動接受者，但是，綜合以往對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相關研究，可以看出，針對這種實際存在的排他性策略，缺乏將電子商務平臺和商家納入到一個分析框架，并對兩者行為策略選擇的趨勢演化進行系統分析的研究。

演化博弈是一種建立在博弈方擁有有限理性基礎之上的博弈，利用動態分析方法把影響參與者行為的各種因素納入其模型之中，研究隨著時間變化的某一群體，以系統論的觀點來考察群體行為的演化趨勢的分析方法，由于演化博弈彌補了傳統博弈論的許多缺陷， 因而被廣泛應用于經濟管理等各領域[20～24]。考慮到在實際中，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企業都是有限理性的主體，其行為決策往往也是動態變化的。因此，本文從現實情境出發，基于演化博弈，將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納入到一個分析框架，對電子商務平臺的排他性和開放性的行為策略選擇、商家的開店和不開店的行為策略選擇以及他們長期的行為策略演化趨勢進行研究，以期為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管理者作出科學決策提供參考。

圖1 電子商務平臺的雙邊市場

1 基本假設和模型構建

在本研究中涉及到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兩個參與者。商家采取的策略選擇分為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和不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而電子商務平臺的策略選擇分為對該商家施行開放性策略和施行排他性策略。其中，開放性策略指的是電子商務平臺既允許該商家在本平臺開店，也允許其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開店；排他性策略指的是電子商務平臺只允許該商家在本平臺開店，不允許其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開店。這樣就構成了四種策略組合：(開店，開放性策略)、(開店，排他性策略)、(不開店，開放性策略)和(不開店，排他性策略)。

由于受到社會經濟等外部環境和決策問題本身的復雜性以及人的思維局限性等各種因素的影響，人的理性在現實中是有局限性的[20]。假定在一定時段內商家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的概率為x，相應的不打算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的概率為1-x，其中0≤x≤1。假定電子商務平臺對該商家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概率為y，相應的施行排他性策略的概率為1-y，其中0≤y≤1。商家與電子商務平臺之間的博弈矩陣如表1所示。

表1 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演化博弈收益矩陣

根據博弈雙方策略選擇不同，表1中所列出四種博弈的收益結果表示的現實意義如下:

(1)商家選擇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情形。首先，商家會獲得收入R1(既包括在該電子商務平臺的收入，也包括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的收入，R1>0)，相應付出固定成本C(C>0)，以及運營成本C1(在所有電子商務平臺的總運營成本，C1>0)。其次，由于商家的進入，會給該電子商務平臺帶來一定收入S1(既包括帶來的直接收入，比如入駐平臺收入等；也包括帶來的間接收入，比如平臺流量增加所帶來的廣告業務收入、增值服務等，S1>0)，相應的，電子商務平臺維持該商家在平臺日常運營的成本為C2(C2>0)。

(2)商家選擇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的情形。一方面，由于商家只能在該平臺開店，其會得到R2(R2>0)的收入，相應在該平臺的運營成本為C3(C3>0)。另一方面，由于商家選擇只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會給該平臺帶來一定收入S2(S2>0)，C4(C4>0)為此時電子商務平臺維持該商家日常運營的成本。此外，由于排他性策略的存在，限制了正常的市場競爭，長期存在著造成壟斷的風險[1,5]，如果政府監管部門對其進行監管，電子商務平臺會受到一定處罰，此時，平臺會有損失T(T>0)，同時，假定政府監管部門對其進行監管的概率為α(0<α≤1)。

(3)商家選擇不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情形。對于商家而言，此時，商家只有在其他電子商務平臺的收入R3(R3>0，同時，由于平臺之間存在著競爭，因此，一般情況下R1≠R2+R3)，相應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的運營成本C5(C5>0)。對于電子商務平臺而言，該商家沒有給平臺帶來收益，即收益為0。

(4)商家選擇不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的情形。此時，一方面由于商家不在該平臺開店，其收入情況與(3)中一樣。另一方面對于電子商務平臺而言，平臺的收益為0，但是，由于排他性策略的存在，同樣面臨著政府監管部門一定監管概率α下所帶來的損失T。

2 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演化博弈的穩定均衡分析

基于上述的模型假設可以得到，商家選擇開店策略的期望收益、選擇不開店策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期望收益分別為:

μr1=y(R1-C-C1)+(1-y)(R2-C-C3)

(1)

μr2=y(R3-C-C5)+(1-y)(R3-C-C5)

(2)

(3)

與商家的情形類似，電子商務平臺選擇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期望收益、選擇排他性策略的期望收益以及平均期望收益分別為:

μs1=x(S1-C2)

(4)

μs2=x(S2-C4-αT)+(1-x)(-αT)

(5)

(6)

2.1 商家演化策略的穩定性分析

復制動態分析是研究演化博弈問題中某一策略在種群內適應性程度的動態微分分析法。若博弈過程中某一策略的收益高于群體中其它策略的平均收益，則認為這種策略適合在群體中發展演化，即該策略具有抵抗變異策略侵入的穩定性[20]。

商家采取開店策略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x(1-x)[y(R1-C1-R2+C3)+

R2-C3-R3+C5]

(7)

G′(x)=(1-2x)[y(R1-C1-R2+C3)+

R2-C3-R3+C5]

(8)

依據演化博弈微分方程的穩定性定理，要使某一策略處于穩定狀態，選擇該策略的概率x必須分別滿足:

G(x)=0,G′(x)<0

(9)

(1)當y=y0時(滿足0

(2)當y>y0時，分為兩種情形：當R1-C1-R2+C3>0時，有G′(0)>0，G′(1)<0，此時x*=1是穩定狀態；當R1-C1-R2+C3<0時，有G′(0)<0，G′(1)>0，此時x*=0是穩定狀態。

(3)當y0時，有G′(0)<0，G′(1)>0，此時x*=0是穩定狀態；當R1-C1-R2+C3<0時，有G′(0)>0，G′(1)<0，此時x*=1是穩定狀態。

2.2 電子商務平臺演化策略的穩定性分析

電子商務平臺采取開放性策略的復制動態方程為:

=y(1-y)[x(S1-C2-S2+C4)+αT]

(10)

H′(y)=(1-2y)[x(S1-C2-S2+C4)+αT]

(11)

(1)當x=x0時(滿足0

(2)當x>x0時，分為兩種情形：當S1-C2-S2+C4>0時，有H′(0)>0，H′(1)<0，此時y*=1是穩定狀態；當S1-C2-S2+C4>0時，有H′(0)<0，H′(1)>0，此時y*=0是穩定狀態。

(3)當x0，H′(1)<0，此時y*=1是穩定狀態。

2.3 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演化策略的穩定性分析

命題1若E5(x0,y0)是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策略的演化動態系統的均衡點，則0<αTR3-C5>R1-C1。

復制動態方程解出的局部均衡點不一定是系統的演化穩定策略，演化均衡點的穩定性可以根據Friedman[25]提出的方法，通過分析該系統的雅可比矩陣(Jacobi)的局部穩定性來求出。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策略的演化動態系統雅克比(Jacobi)矩陣為:

進一步得到雅克比(Jacobi)矩陣的行列式和跡：

Det(J)=(1-2x)(1-2y)[y(R1-C1-R2+C3)+R2-C3-R3+C5]

[x(S1-C2-S2+C4)+αT]-xy(1-x)(1-y)(R1-C1-R2+C3)(S1-C2-S2+C4)

Tr(J)=(1-2x)[y(R1-C1-R2+C3)+R2-C3-R3+C5]+(1-2y)[x(S1-C2-S2+C4)+αT]

根據商家與電子商務平臺的演化博弈系統局部均衡點，進一步可以得到各個均衡點的Det(J)和Tr(J)，如表2所示。

表2 動態演化系統中各個均衡點的Det(J)和Tr(J)

命題2當滿足下列條件時，系統的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2(0,1)：

(1)R3-C5>R1-C1；

具體證明如表3所示。

表3 命題2條件下系統的局部穩定性分析

命題3當滿足下列情形時，系統的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3(1,0)：

(1)R2-C3>R3-C5；

(2)S2-C4-αT>S1-C2。

具體證明如表4所示。

表4 命題3條件下系統的局部穩定性分析

命題4當滿足下列情形時，系統的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4(1,1)：

(1)R1-C1>R3-C5；

(2)S1-C2>S2-C4-αT。

具體證明如表5所示。

表5 命題4條件下系統的局部穩定性分析

命題5當滿足下列情形時，系統的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2(0,1)和E3(1,0)：

(1)R2-C3>R3-C5>R1-C1；

(2)S2-C4-αT>S1-C2。

具體證明如表6所示。

表6 命題5條件下系統的局部穩定性分析

2.4 演化結果分析

基于上述對各均衡點的穩定性分析得到了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在不同條件下的演化博弈過程，本節進一步給出不同條件下均衡點的演化路徑圖以及相應結果分析。

(1)在命題2中，當R3-C5>R1-C1時，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2(0,1)。此外，E1(0,0)，E3(1,0)和E4(1,1)都為不穩定點，此時系統的演化路徑圖如2所示。在競爭日趨激烈的市場環境下，對于一些市場份額較低或者競爭力較弱的電子商務平臺而言，商家在其平臺上是否開店，要受到在該平臺的收入與成本以及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的收入與成本等多個方面的影響。一方面商家考慮到在該平臺開店使自身獲得的利潤減少，并不能增加自身利潤(R3-C5>R1-C1)，另一方面對于電子商務平臺而言，存在著政府對排他性策略的監管與處罰。此時，無論商家是否已經在該平臺開店，雙方的穩定均衡策略為，商家最后都會趨向于關閉在該平臺的店鋪或者不在該平臺開店的策略，而電子商務平臺最后會趨向于選擇開放性策略。

圖2 演化路徑圖

(2)在命題3中，當R2-C3>R3-C5且S2-C4-αT>S1-C2時，穩定演化均衡策略ESS為E3(1,0)。此外，E1(0,0)，E2(0,1)和E4(1,1)都為不穩定點，此時系統的演化路徑圖如3所示。互聯網平臺經濟的迅速發展，使得一些電子商務平臺規模不斷增大，每天的活躍用戶超過千萬，有些電子商務平臺甚至在行業間處于壟斷地位。此時，當商家考慮到即使該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其在該平臺的利潤也是大于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的利潤(R2-C3>R3-C5等價于R2-C-C3>R3-C-C5)；而對于電子商務平臺而言，其是否采取排他性策略要受到開放性策略下的收入與成本、排他性策略下的收入與成本、政府部門的監管與處罰等方面的影響，在相關法律法規不夠完善，政府處罰比較輕，或者該商家為知名品牌，能夠給平臺吸引大量顧客進而增加自身收入等情況，使得電子商務平臺在排他性策略下的利潤減去政府部門一定監管概率下的處罰依舊大于開放性策略下的利潤(S2-C4-αT>S1-C2)。此時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穩定演化策略為，商家最后會選擇在該平臺開店，電子商務平臺最后會選擇施行排他性策略。

圖3 演化路徑圖

(3)在命題4中，當R1-C1>R3-C5且S1-C2>S2-C4-αT時，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4(1,1)。此外，E1(0,0)，E2(0,1)和E3(1,0)都為不穩定點，此時系統的演化路徑圖如4所示。 電子商務平臺一般都有著自身的忠誠顧客，通常會增加對商家產品或者服務的需求，提高商家的收入。在開放性策略下，商家的利潤大于其不在該平臺開店時獲得的利潤(R1-C1>R3-C5)；并且，對于電子商務平臺而言，開放性策略下的利潤大于排他性策略的利潤(S1-C2>S2-C4-αT)。此時，系統的穩定演化策略為，商家最后會選擇開店，電子商務平臺最后會選擇施行開放性策略。這種穩定均衡結果一方面對于政府來說，達到了監管目的，另一方面對于消費者來說，意味著可以在多個電子商務平臺上選擇商品或服務，并且商家的增多通常使得市場競爭更加充分，消費者一般也能夠得到更為低價的商品或者服務，該穩定均衡點有利于社會福利的增加。

圖4 演化路徑圖

(4)在命題5中，當R2-C3>R3-C5>R1-C1且S2-C4-αT>S1-C2時，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2(0,1)和E1(1,0)。此外，E1(0,0)和E4(1,1)都為不穩定點，此時系統的演化路徑圖如5所示。一方面對于商家而言，相比于實體店，監管商家進入和退出一個電子商務平臺的機會成本相對較低，進入和退出更為便利，但是其最終策略的選擇不僅要受到在該電子商務平臺能夠獲得的收入與相應成本的影響，還會受到其它電子商務平臺能夠獲得的收入與相應成本的影響；另一方面對于電子商務平臺來說，面對電子商務快速變化的動態市場，其最終策略的選擇同樣既要考慮商家開店能夠帶來的收入與相應成本，也要考慮商家選擇不開店的可能性以及在排他性策略下所面臨的監管與處罰。總之，當排他性策略下的商家只在該平臺開店獲取的利潤大于在其它平臺獲取的利潤，在其它平臺獲取的利潤又大于開放性策略下在該平臺開店獲取的利潤(R2-C3>R3-C5>R1-C1)，同時，在商家選擇開店策略的情形下，電子商務平臺在排他性策略下獲得的利潤大于其在開放性策略下獲得的利潤(S2-C4-αT>S1-C2)。此時，系統的演化穩定均衡結果有兩種，第一種是商家選擇不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選擇開放性策略，第二種是商家選擇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選擇排他性策略。

圖5 演化路徑圖

3 演化穩定策略ESS不唯一時的參數影響分析

對于命題5，當R2-C3>R3-C5>R1-C1且S2-C4-αT>S1-C2時，存在兩個穩定均衡策略E2(0,1)和E3(1,0)，演化穩定策略ESS不唯一，其實，系統的最終演化狀態與區域E1E2E4E5的面積和區域E1E3E4E5的面積有關。假定區域E1E2E4E5的面積為M1，區域E1E3E4E5的面積為M2，則可知：

當區域面積M1>M2時，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大于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3(1,0)的概率。

當區域面積M1

當區域面積M1=M2時，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等于收斂到均衡點E3(1,0)的概率。

因此，在此情形下對系統演化穩定結果的影響因素分析，可以轉化為分析影響區域E1E2E4E5的面積M1。

(12)

考慮到實際意義，令A1=S1-C2，A2=S2-C4，B1=R1-C1-C，B2=R2-C3-C，B3=R3-C5-C，進一步可以得到：

(13)

由式(13)可以看出，影響M1的參數有A1、A2、B1、B2、B3、T和α，下面具體分析不同參數對區域E1E2E4E5的面積M1的影響(根據命題5可以得到，A2-αT>A1，B2>B3>B1)。

(1)當商家選擇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開放性策略時，電子商務平臺獲得的利潤A1和商家獲得的利潤B1對系統演化穩定策略的影響。

對M1分別求A1和B1的偏導得到，

(14)

(15)

由式(14)可以得到，M1隨著A1單調遞增，這意味著，隨著A1的增大，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也在不斷增大；同時，由式(15)可以得到，M1隨著B1單調遞減，這意味著，隨著B1的增大，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在不斷減小，也就是說，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3(1,0)的概率在不斷增大。這說明，當商家選擇開店時，電子商務平臺在施行開放性策略情形下獲得的利潤的增加使得該平臺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概率也增大，但是，在這種開放性策略下最終會使得商家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的概率減少，即不在該電子商務平臺開店的概率增加。可能的原因是，有研究發現，為了達到“贏者通吃”的目的，平臺企業往往根據商家的單歸屬和多歸屬性對其采用不同定價[14,26,27]，即通常情況下，施行開放性策略的平臺比施行排他性策略的平臺對商家收取更高的費用，并且，與施行排他性策略的平臺相比，實行開放性策略的平臺往往給予商家更少的補貼。這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商家的利益。

(2)當商家選擇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時，電子商務平臺獲得的利潤A2和商家獲得利潤B2對系統演化穩定策略的影響。

對M1求A2和B2的偏導得到，

(16)

(17)

由式(16)和可以式(17)得到，M1隨著A2和B2都是單調遞減，這意味著，隨著A2和B2的增大，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在不斷減小，即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3(1,0)的概率在不斷增大。這說明了，當商家選擇開店時，電子商務平臺在施行排他性策略情形下獲得的利潤的增加最終會使得互聯網平臺施行排放性政策的概率增大；同樣，在電子商務平臺在施行排他性策略時，商家選擇在該平臺開店利潤的增加會使得開店的概率增加。綜合兩者情況，當商家選擇開店和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時，伴隨著電子商務平臺獲得的利潤和商家獲得利潤的增加，系統最后趨向于商家在該平臺開店和該平臺選擇排他性策略的概率增大。

(3)商家選擇不開店獲得的利潤B3對系統演化穩定策略的影響。

對M1求B3的偏導得到，

(18)

由式(18)可以得到，M1隨著B3單調遞增，這意味著，隨著B3的增大，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在不斷增大，也就是說，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3(1,0)的概率在不斷減小。這意味著，隨著商家在其它電子商務平臺獲得的利潤B3的增大，商家最終選擇不在該平臺開店的概率和互聯網平臺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概率都會增大；相反，使得商家最終選擇開店的概率和互聯網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的概率都會減小。

(4)當電子商務平臺在施行排他性策略時，政府的處罰力度T以及監管力度α對系統演化穩定策略的影響。

對M1求T和α的偏導得到，

(19)

(20)

由式(19)和式(20)可以得到，M1隨著T和α都是單調遞增，這意味著，隨著T和α的增大，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2(0,1)的概率在不斷增大，也就是說，系統收斂到穩定均衡點E3(1,0)的概率在不斷減小。這意味著，隨著政府監管部門對電子商務平臺排他性策略的處罰力度和監管力度的提高，互聯網平臺最終施行開放性策略的概率和商家最終選擇不開店的概率都會增大。也就是說，無論是處罰力度還是監管力度的提高，使得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的概率減小。但是，商家在該平臺開店的概率同樣在減少，這顯然沒有達到政府部門的監管目的。

互聯網平臺企業在采取排他性策略的競爭行為時有顯性和隱性之分，顯性主要指的是雙方簽訂獨家協議，比較容易判斷，而隱性通常是平臺企業利用技術優勢、市場優勢或者平臺用戶粘性形成的平臺優勢所進行的競爭行為，導致商家會對平臺比較依賴，這種情況比較隱蔽[28]。處罰力度和監管力度的提高，使得電子商務平臺施行排他性策略的概率減少，同時也使得商家開店的概率減少，一個重要的原因可能是電子商務平臺對商家采取了更為隱蔽的排他性策略，而當下針對互聯網行業不正當競爭行為的相關法律法規不夠完善，更多著眼于表面上顯性的排他性行為的監管。因此，對于政府監管部門來說，要不斷完善相應法律法規，增強對隱性排他性行為的認知、識別與監管，以推動市場公平和有序競爭。

4 數值算例分析

本節進一步通過數值算例對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策略選擇的演化過程進行分析與討論，以驗證系統演化博弈的穩定均衡結果。假定在演化系統中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策略的初值為x=y=0.6。

(1)在命題2中，當R3-C5>R1-C1時，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2(0,1)。假定R1=R3=10，R2=8，S1=12，S2=15，C=C2=C3=C5=2，C1=C4=3，α=0.2，T=5。此時，系統演化過程如圖6所示。通過圖6可以看出，在此情形下，系統的穩定均衡結果為E2(0,1)，即商家最終會傾向于采取不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最終會傾向于采取開放性策略。

圖6 系統演化過程仿真

(2)在命題3中，當R2-C3>R3-C5且S2-C4-αT>S1-C2時，穩定演化均衡策略ESS為E3(1,0)。假定R1=10，R2=8，R3=7，S1=12，S2=15，C=C2=C3=C5=2，C1=C4=3，α=0.2,T=5。此時，系統演化過程如圖7所示。通過圖7可以看出，在此情形下，系統的穩定均衡結果為E3(1,0)，即商家最終會傾向于采取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最終傾向于采取排他性策略。

圖7 系統演化過程仿真

(3)在命題4中，當R1-C1>R3-C5且S1-C2>S2-C4-αT時，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4(1,1)。假定R1=10，R2=8，R3=7，S1=15，S2=12，C=C2=C3=C5=2，C1=C4=3，α=0.2，T=5。此時，假定系統演化過程如圖8所示。通過圖8可以看出，在此情形下，系統的穩定均衡結果為E4(1,1)，即商家最終會傾向于采取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最終傾向于采取開放性策略。

圖8 系統演化過程仿真

(4)在命題5中，當R2-C3>R3-C5>R1-C1且S2-C4-αT>S1-C2時，穩定演化策略ESS為E2(0,1)和E3(1,0)。此時，系統中有2個演化穩定策略ESS，在滿足命題5的條件下，假定R1=10，R2=13，S1=12，S2=15，C=C2=C3=C5=2，C1=C4=3，α=0.2，T=5，系統演化過程如圖9(a)所示，通過圖9(a)可以看出，系統的穩定均衡結果為E2(0,1)，即商家最終會傾向于采取不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最終傾向于采取開放性策略； 進一步，假定R1=10，R2=18，R3=11，S1=12，S2=15，C=C2=C3=C5=2，C1=C4=3，α=0.1，T=1，系統演化過程如圖9(b)所示，通過圖9(b)可以看出，在此情形下，系統的穩定均衡結果為E3(1,0)，即商家最終會傾向于采取開店策略和電子商務平臺最終傾向于采取排他性策略。

圖9(a) 系統演化過程仿真

圖9(b) 系統演化過程仿真

5 結語

相比較于實體經濟，互聯網情形下的商家和平臺一方面面臨著更大的需求市場，另一方面，也都面臨著更為激烈的競爭。激烈的競爭造成市場環境迅速變化，需要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擁有更強的動態調整能力，此時，管理者準確把握決策結果的演化趨勢也變得更為重要。正是基于這種互聯網平臺經濟的現實情境，本文首先根據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關于排他性競爭行為的實際情況，設置具體參數，作出相應假設，構建了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演化博弈模型。之后，進一步得到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在不同條件下的演化穩定均衡策略。同時，針對演化結果中演化穩定策略不唯一的情形，分析了不同參數對演化穩定策略的影響。最后，通過具體的數值算例，對不同情形下的系統演化均衡穩定結果進行了驗證。本文研究結果可以為商家和電子商務平臺的管理者決策提供一定參考和借鑒。同時，對于政府在監管電子商務平臺的不正當競爭行為，特別是針對隱性的排他性策略的監管時，也具有一定啟示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