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鼎盛，冬往春來

孫衛華

縱觀歷年高考考場作文，以24節氣為寫作切入點的考生可謂寥若晨星。究其原因，是因為考生們對24節氣并不了解，稍有了解的考生又怕寫成說明文，沒有美感和深度。針對這種情況進行教學嘗試，幫助學生寫出佳作。

步驟一：他山之石

雪小禪的文字總是那么率真，直抵人心，有時似在天地間飄舞，有時充滿煙火氣息，那是經過光陰錘煉后的精華，讀來有一種親切，還有一種震撼。

臺灣著名作家雪小禪文筆率真，筆觸激蕩心靈，字里行間既有陽春白雪，也顯露出生活氣息，讀來極為親切又能給人震撼。教師選取其《二十四節氣帖》，讓學生品讀文章二十四個相對獨立的語段，寫一些簡短的賞析點評類的文字。

【立春】 ?立春是年方二八的女子，一切欣欣然，每段呼吸都是翠綠的。她一個人站在陌上，喜悅浮在臉上，那還料峭的風啊吹著她的長辮子。

【學生點評】 ?雪小禪把“立春”比作充滿青春活力和自然氣息的少女，寫出了春回大地，萬物復蘇，欣欣向榮的特點，非常生動形象。這篇文章不由讓我想起《我的父親母親》中的章子怡，稚嫩且力量滿滿。

【雨水】 ?夜雨剪春韭，然后像楊凝式一樣寫《韭花帖》，在微冷的早春包一頓熱氣騰騰的餃子。雨水是陰性的。所以古人在這一天讓出嫁的女兒回家看望父母，然后送母親一段紅綢，燉一罐紅燒肉。

【學生點評】 ?作家既寫出了雨水這個節氣的傳統習俗，凝聚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又突出了樸素的日常生活，平淡而富有張力。出嫁的女兒回娘家，一段紅綢，系著血濃于水的母女情。

【谷雨】 ?少時，自家院中有香椿，采了和雞蛋一起炒，香得驚天動地。母親蒸了嗆面饅頭，上面點著一點紅，夾了香椿雞蛋，就著那一場場春雨吃下去，味道好得格外心滿意足。

【學生點評】 ?椿樹是生命力旺盛的象征，莊子筆下的《逍遙游》，就提到上古的大椿。古人也用“椿萱并茂”來祝愿父母健康長壽。母親親手忙的飯菜，永遠是最香的。

步驟二：小試牛刀

讓學生參照雪小禪的《二十四節氣帖》，任選一個節氣，寫一個精彩的語段。精選了幾個學生學段如下：

【語段一】 ?谷雨

秀美骨骼，玲瓏衣衫，你是迷人的姑娘。

谷雨不似夏至般熱情，不似冬至般冷漠，更不如驚蟄般美麗動人，可你卻是我眼中最美的姑娘，守候著種子，守候著豐收，守候著農家的期盼。

春雨綿綿不大不小，陽光和煦不溫不火，樸素的農家姑娘著蓑衣戴笠帽，赤腳站在田里，笑著說，腳火辣辣的發麻。姑娘手腳嫻熟，在她的悉心照料和守護下，田野一畦一畦整整齊齊的，土質細膩如膏，種子在土地的子宮里孕育胚胎，田野成為一個溫暖的產房。

聆聽那一世的思念，一抹無邊的愛戀，那綠意盎然的田野，是谷雨守候的唯一方式，守候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這便是守候，氣吞了山河，小小的山河都在心里，化成了繞指柔情。

【語段二】 ?芒種

這是一片金黃的原野，他們隨麥浪滑行而至。枝芽間染著鳥鳴蟲吟，激活田間的靜謐，白蝴蝶在油菜花間穿梭，翩翩然，悠悠然。在這片田野里行走，遇到的都是莊稼的事，還有雪小禪筆下的，人人都有的，青澀又飽滿的青春年少。麥客們欣然望著冬小麥一天天拔節、分蘗、抽穗，由綠而黃，最終麥芒硬倒在手臂上刺出小針眼，他們笑了——是收獲的喜悅。

每到芒種，麥客們拾起鐮刀，踏上歸途，又穿上那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辭卻喧囂，安安心心重新做回莊稼人。出門前，朝家里大喊聲：“芒種了，我收麥子去了。”仿佛是在跟誰炫耀著些什么。當粗糙的腳掌陷入黏答答的土地，麥客們更加清楚地知道——與麥子一樣，他們終要在泥土里尋根。

步驟三：聚沙成塔

在以上學生的精彩語段基礎上，教師讓學生以二十四節氣為切口，嘗試寫作，從好幾篇佳作中舉例如下：

千里稻花成秀色

白露以后，露結為霜，水稻初抽穗。

“白露白迷迷，秋分稻秀齊”爺爺坐在微涼的田埂上，瞇著眼吸一口煙，那些煙隨陽光平鋪直敘地蕩漾開去，縈縈繞繞，恍若一生。

初排水的稻田遠望是壯闊的千里青浪，隨颯颯的風鋪天蓋地的襲來，又呼嘯著遠去。抽穗的稻苗攢攢擠擠，比肩爭頭，站著連成一片，坐下亦連成一片，無垠的碧綠中，一條彎彎曲曲的田間小路延伸到遠處，消失在時光盡頭。于是，兩只腳猛然感到升騰，一雙凝視稻浪的眼猛然感到村莊的血脈。

俯身細看，那是從詩經中走出的水稻，涉過三月，跨過炊煙，將村莊的田畝點綴成一曲曲清麗如昨的舞蹈，穿越千年的情愫，碧綠了一個夏天的期待。這已然不是書中的詩，墻上的畫，而是胸中的萬千氣象，是人間煙火長卷在血脈中的鐫刻。

“稻花開了！”爺爺蹲在田埂上，雙手虔誠地托著初抽的稻穗，從稻葉腋下伸出的稻穗鵝黃淺嫩，在青翠欲滴的稻葉襯托下，宛若羞澀的少女，恬靜而富有活力。穗頂有奶白色的斑點，晶瑩剔透，遠看若盤桓在稻穗上的一點霜，這便是稻花。陽光灑落在含苞的骨朵上，穗頂上那朵白便漸漸拉長，亦如破繭的蝶，經歷著痛苦而欣喜的成長歷程。等到花蕊終于探出頭，穗底的花便如聽到了前進的號角，自下而上，順次開放。那株蒼郁的水稻挺立在稻浪之中，像個驕傲的母親。

從一株水稻上可以看見歲月的點點斑痕，從兩株水稻上可以看見生命相依的姿態，從萬千稻浪中可以看見一場盛開的覺醒。青色的浪從天際奔涌而來，將你淹沒，恍惚間，你以為自己也是一株水稻，低到塵埃里，榮枯、輪回，已然不重要。

驀然，你明白水稻一生，從光禿禿到綠油油到黃燦燦，亦如人之一生，從呱呱墜地到踽踽前行再到垂垂老矣，并不是回歸原點的簡單輪回。正如長滿蘆葦的歲月之墻，被青色的磚層層壘起，日夜生長，才有了生命的高度。似水流年隨稻浪翻涌，也奔騰在爺爺溝壑般的皺紋中，長成眉宇間斑駁的年輪。

白露初染，千里稻花成秀色。歲月用平平仄仄的農諺寫詩，百畝稻浪是最雄壯的一行。

日光鼎盛，冬往春來，二十四節氣始終伴隨著我們。平平仄仄的農諺、平實細膩的語言、看似平常的哲思，無不撩撥著人們善感的心弦。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廣大考生如果能放眼廣闊的農村天地，抓住二十四節氣這些容易被忽視卻又能打動人心的素材，定能寫成上乘的考場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