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防工業對外依賴有多大

本報特約記者 張亦馳 本報記者 馬俊

美國國防部10月5日公布的《評估和加強美國制造業和國防工業基礎及供應鏈的彈性》報告宣稱，美國國防工業有超過280項產品的供應鏈嚴重依賴外國，特別是對中國稀土和零備件的需求很高，因而對影響美國國防安全所需材料來說，“北京是重大風險”。這是近來美國強化“中國威脅論”的又一荒謬說辭。五角大樓究竟對國外供應商的依賴程度有多高？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美國的國防安全？

中國不只提供稀土

據美國《防務新聞》網站報道，該報告特別提到，中國對于被視為對美國國家安全具有戰略性和關鍵作用的材料和技術的供應構成了重大且不斷增長的風險。該報告說，五角大樓將稀土和對彈藥和導彈極為重要的“含能材料”單獨列為關注領域。中國帶有侵略性的工業政策給美國國防技術造成掣肘之患，涉及用于軍事的太陽能電池、飛機液晶顯示屏以及稀土元素等。路透社之前曾提到，美國內政部去年12月發布的報告顯示，美國使用的23種關鍵礦物資源中，有20種依賴從中國等國家進口。

《環球時報》記者得到的報告公開版本顯示，“中國”“中國人”或“北京”這幾個詞在報告中出現232次，而“俄羅斯”只出現一次。報告強調，“中國是彈藥和導彈中使用的一些特種化學品的單一甚至唯一供應商”。報告還提到，美國國內印刷電路板制造業在全球市場激烈競爭下苦苦掙扎，“自2000年以來，美國的全球產量份額下降了70％”。如今亞洲生產全球90％的印刷電路板，其中一半集中在中國。隨著先進的印刷電路板制造業在海外遷移，美國可能失去對電子產品生產來源的監控。

對西方盟友依賴更多

盡管西方媒體更多關注到美國國防工業對中國的依賴性，但《環球時報》記者在該報告中發現，相對于中國提供的部分基礎材料，美國對西方盟友先進材料和技術的依賴更大，而且其不可替代性也更強。

雖然該報告公開部分沒有詳細說明美國防工業基礎中的具體弱點，但這份140頁的文件中提到不少案例。例如日本和歐洲生產的“獨特而專有”的碳纖維，作為單一外國來源，體現了美國防工業供應鏈的脆弱性。日本東麗公司是世界最大的碳纖維制造商，很多美國客機和軍用飛機都依賴該公司生產的碳纖維。“如出現突然和災難性的斷供，將擾亂五角大樓導彈、衛星、太空發射和其他國防制造計劃。更換碳纖維工廠非常昂貴且耗時。”

該報告稱，同樣值得關注的是符合條件的替代供應商的不確定性。例如美軍廣泛使用的微光夜視系統主要依賴于德國供應商提供的像增強玻璃管芯，“這是一種與商業玻璃生產相比需求量低的獨特產品”。報道承認，雖然德國供應商每隔幾年就批量生產該產品以補充美國庫存，但美國仍缺乏國內供應商，導致夜視器材供應鏈“非常脆弱”。

接受《環球時報》采訪的中國專家表示，總體上看，相比中國提供的基礎材料，美國對西方盟友的技術依賴更多。美國國防工業在存儲芯片、高功率電子開關使用的硅原件、偵察衛星和其他軍事裝備使用的精密玻璃、液晶和發光顯示器方面，都嚴重依賴國外供貨商。

除了先進材料和元器件，美軍很多先進武器也依賴外國公司。例如英國BAE公司是美軍諸多導彈、戰車乃至電磁軌道炮的研制方，瑞典薩博公司還負責為美國研制新一代教練機等。

對外依賴被夸大

中國專家表示，在目前經濟全球化的時代，沒有哪個國家的工業體系能不依賴其他國家而完全自成一套。事實上，美國國防工業對外依賴也不是近幾年才受到關注的。上世紀80年代中期，美國國會國防聯合監督對外依賴委員會對“麻雀III”空對空導彈的元器件和零件來源進行調查后發現，該導彈制導系統內安裝的是從日本進口的集成電路和晶體管，鐵氧體移相器則來自西德，而存儲芯片是泰國組裝的，整個導彈有16種部件是外國生產的。冷戰時期美國偵察蘇聯的SR-71戰略偵察機的鈦合金生產材料，甚至還依賴于產自蘇聯的鈦礦。

此外，美軍的對外依賴，特別是對中國原材料和零件的依賴也有些被夸大。美媒曾宣稱，美國只有一家高氯酸銨制造商（高氯酸銨是一種廣泛用于武器推進系統的化工材料），而中國控制著世界大部分的高氯酸銨供應。但五角大樓的報告承認還有諸多海外供應商。另外，盡管中國稀土在世界市場上占比較大，但美國本土也有非常大的稀土礦藏，只不過“從中國進口的價格更低”。

另一方面，美國軍方也不斷在對依賴國外供應源的風險進行評估，此前多份評估報告均顯示，美國國防工業對外依賴程度較低且風險可控，而且大都屬于層級較低的原材料、元器件和零備件，很難真正被“卡脖子”。這與五角大樓最新報告的結論截然相反。

美國依賴國外，也有更多的國家依賴美國的技術，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美國國防工業不會被“卡脖子”。中國專家表示，美國國防工業正是通過這樣的“博采眾長”，才獲得了高性能和相對較低成本的統一。美國國防工業體系的真正威脅來自于制造業的衰退。美國海軍研究協會網站5日承認，美國造船業正面臨人才流失、市場流失、競爭力不足、財政危機、設備老化等問題，已嚴重影響了美國未來的造艦計劃。“當美國造船公司倒閉時，這些產業便轉移到了海外，造成了美國海軍不得不依賴外國，甚至依賴競爭對手國家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