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余朝旭,陳月丹
(象山縣農產品質量檢測中心,浙江 象山 315700)
分散農戶的主要特征是基本以家庭內的勞動力從事生產,直接依賴于農業產出維持生存需要,具有低水平的生產率、低水平的專業程度,且缺乏現代農業生產機制等特征。現階段,分散農戶即小農戶仍是我國農業生產經營的主流,小農戶生產的農產品質量安全狀況對我國農產品安全與否起著重要作用[1]。然而,出于利益動機,并受限于自身知識水平、種植經驗等因素[2],分散農戶在生產過程中更容易忽視農產品質量安全問題。有研究表明,影響農戶施藥的關鍵因素包括受教育程度、風險規避、家庭人數、種植年限、農業收入占比、農藥施用技術培訓和農藥殘留檢測[3]。但現有研究較少考慮政府構建的監管網絡,因此,在現有的監管制度下,研究如何規范和引導農戶合理、適量使用農藥以促進農產品質量安全非常有必要。
象山縣位于121°34′~122°20′E,28°45′~29°49′N。居浙江省中部沿海,象山港與三門灣之間,三面環海,兩港相擁。全縣由象山半島東部和沿海608個島礁組成,總面積6 510 km2,其中,陸地面積1 175 km2,海域面積5 335 km2。全縣共有耕地面積約20 742 hm2,轄有3個街道辦事處,15個鎮(鄉),總人口約54.03萬。近年來,象山縣蔬菜產業持續保持精簡態勢,種植面積進一步調減,產量水平結構性下降,銷售形勢季節性起伏,整體表現“三減”—減量、減產、減收。2018年全縣蔬菜實際播種面積7 936 hm2,同比上年減4.54%,占農作物總播種面積的26.32%;總產19.37萬t,同比減2.3%;總產值2.91億元,同比減4.1%。統計數據顯示,象山目前蔬菜散戶約有5.26萬戶,總種植面積約3 093 hm2,戶均種植面積0.058 hm2。
本研究的樣本數據來自對象山縣14個鄉鎮(街道)的蔬菜散戶進行隨機調查的基礎上獲得,調查樣點的選取采用隨機抽樣法,結合問卷調查,抽取各農戶已上市蔬菜進行檢測。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122份,實際回收有效問卷120份。
蔬菜樣品檢測指標為樂果、丙溴磷、二嗪磷、馬拉硫磷、亞胺硫磷、伏殺硫磷、敵敵畏、甲胺磷、乙酰甲胺磷、甲拌磷、磷胺、久效磷、氧化樂果、毒死蜱、甲基對硫磷、殺螟硫磷、對硫磷、水胺硫磷、三唑磷、α-666、β-666、γ-666、δ-666、O,P-DDT、P,P-DDT、P,P-DDD、P,P-DDE、氟胺氰菊酯、氟氰戊菊酯、三氯殺螨醇、腐霉利、五氯硝基苯、乙烯菌核利、氯氰菊酯、氰戊菊酯、甲氰菊酯、氟氯氰菊酯、氯氟氰菊酯、聯苯菊酯、溴氰菊酯、三唑酮、百菌清、涕滅威、涕滅威砜、涕滅威亞砜、滅多威、克百威、3-羥基克百威、甲萘威共計49種農藥,檢測過程參照NY/T 761—2008進行,結果判定則依據GB 2763—2016,若檢測中出現任一種農藥殘留超標,則判定該農戶蔬菜不安全。
問卷調查內容主要涉及:(1)農戶基本情況,包括年齡、性別、文化程度;(2)蔬菜種植情況,包括蔬菜種植面積、種植方式、種菜純收入、年投入農藥成本;(3)農產品質量安全認知情況,包括對農藥性質的認知、農藥品種的選擇、施藥后采收時間、安全間隔期的認知;(4)政府監管行為的影響,包括對監管措施的認知、參加有關培訓或講座、農藥殘留檢測。
按照計劃行為理論的觀點,行為意愿受行為態度、主觀規范和知覺行為控制的影響[4]。一般來說,蔬菜散戶的蔬菜質量安全與其用藥行為密切相關,而其用藥意愿與農戶特征、農戶對農藥殘留和農藥施用的認知、農藥信息獲取途徑及現在的用藥行為等多種因素有關[5]。本文把蔬菜質量安全與否作為被解釋變量即因變量,該因變量是定性變量,可以采取Probit模型、Heckman模型和Tobit模型[6]。農戶的蔬菜農殘是否超標與農戶的施藥行為直接相關,而后者是基于違規成本與違規收益的考慮,政府的監管會對農戶的行為產生影響,農戶的個體和家庭特征也會對其獲取收益的行為決策產生影響[7]。因此,將菜農個人基本情況、蔬菜種植情況、農產品質量安全認知情況及政府監管情況作為4大類自變量,各類自變量又相應包括若干變量,這些自變量不符合正態分布,且因變量是二分類變量,因此,可以采取Logistic回歸模型,以突出農戶施藥行為的個體性[8]。Logistic回歸模型采用的是邏輯概率分布函數,具體形式見公式:
式中:X1,X2,…,Xn為自變量,β1,β2,…,βn為回歸系數,α為常數項。令F(x)=P,把散戶的蔬菜安全與否的概率設為P(因變量Y=1),則菜農蔬菜不安全的概率為1-P(因變量Y=0),將P做logit轉換,則有Logistic回歸模型的線性表達式[9]:
根據前文所述,模型共選取13個自變量,其定義和說明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賦值含義及統計描述
根據樣本統計結果,本次被調查農戶具有以下特征:(1)年齡大、受教育程度低。年齡最大的農戶79歲,最小的29歲,其中處于50~70歲年齡段的種植戶有90人,占比高達75%。此外,小學文化水平的農戶多達77人,接近2/3;還有27人(約11%)為文盲。(2)種植面積小、品種繁雜。
本次調查對各鄉鎮(街道)選取一個具有代表性的村進行整體情況統計。表2結果顯示,所調查的14個村中,總戶數為5 477戶,其中蔬菜散戶約為2 600戶,散戶總蔬菜種植面積約260 hm2,戶平均種植面積約為0.1 hm2。除新橋鎮下七里村、定塘鎮金牛港村、高塘島鄉三五村、曉塘鄉月樓村種植品種較為固定外,其余村種植品種均隨季節變動,種類繁多。
按照以上研究框架,采用SPSS統計軟件中二元logistic回歸模式,建立散戶蔬菜安全評價模型。把菜農的蔬菜安全定義為Y=1,不安全定義為Y=0,自變量篩選采用進入方法,回歸系數Score檢驗采用默認標準(即加入標準α=0.05,剔除標準α=0.10),最大迭代次數20。對散戶蔬菜是否安全的Logistic回歸方程的參數進行估計和檢驗,所得結果見表3。

表3 散戶蔬菜質量安全模型變量分析
注:*,**,***分別表示在0.1,0.05,0.01置信水平上的顯著水平;Waldi=(βi/Sβi)2用于檢驗自變量與Logit(P)間是否存在顯著線性關系。
在回歸過程中,SPSS軟件依據預設定的條件,自動剔除了與模型無顯著性關系的變量,最終有X1、X5、X6、X7、X8、X9、X10和X13與模型顯著相關。本模型中,NagelkerkeR2=0.561>0.1,似然比卡方P值=0.001 24<0.1,根據模型系數綜合檢驗規則,模型的擬合度較好,且自變量全體與Logit(P)的線性關系顯著,最終得到回歸方程如下:
Logit(P)=2.927-0.006X1+0.357X5-0.002X6-1.326X7-0.523X8-0.122X9-0.993X10-0.451X13。
2.2.1 農戶個人基本情況對蔬菜質量安全的影響
農戶年齡在5%置信水平上影響顯著,并呈負向影響,即年齡越大的農戶,蔬菜質量安全不可靠的幾率更高,這可能是因為年齡越大觀念越保守,接受新技術的能力下降,種植過程中更趨向于依賴經驗進行生產。農戶性別和教育程度則對蔬菜質量安全不構成顯著影響,說明性別因素沒有顯著差異,因大部分散戶受教育程度均較低,中低層次的受教育程度對生產者的影響有限,菜農可能不能消納吸收更多的蔬菜安全種植技術,并在生產過程中付諸行動。
2.2.2 蔬菜種植情況對蔬菜質量安全的影響
由表3可以看出,對蔬菜種植面積則無顯著影響,而種菜年收入和年投入農藥成本直接影響了蔬菜質量安全。這可能是由于象山蔬菜散戶通常每戶不到0.1 hm2,蔬菜種植面積的影響對蔬菜安全基本可以忽略。此外,種菜收入越高,農戶對農產品質量安全越重視以確保蔬菜質量安全,穩定經濟收入,而每年投入的農藥成本越高,意味著在蔬菜上噴灑的農藥越多,相應的蔬菜越不安全,即會對蔬菜安全造成負面影響。
2.2.3 農產品質量安全認知情況對蔬菜質量安全的影響
在所有影響因素中,該類4種因素全部對散戶的蔬菜質量安全產生顯著影響,其中施藥后采收時間更是達到1%統計檢驗顯著水平,說明散戶的蔬菜質量安全與農戶個體的農藥認知情況密切相關。考察其影響方式,均呈負向影響,即對農藥性質越了解,農藥品種選擇越規范,施藥后采收時間越正確,安全間隔期越了解,則相應的蔬菜質量安全越有保障。這也與常識和分析預期相吻合,說明菜農對農藥性質了解情況越深入,越可能選擇合適的農藥種類,對安全間隔期的了解情況也會影響其采取正確的采收時機。
2.2.4 政府監管情況對蔬菜質量安全的影響
由統計模型可以看出,蔬菜散戶對政府的監管措施了解情況、參與相關的技術培訓和知識講座情況與蔬菜質量安全關系不顯著,說明政府在宣傳培訓農產品質量安全方面還不夠深入,相關技術內容缺乏精準性或不能引起農戶的注意,現有的監管措施和手段對散戶針對性不強。而政府經常性的農藥殘留抽檢會對其施藥行為產生積極的促進作用,即政府增大抽檢頻次,會督促農戶更加注意蔬菜的質量安全,以避免遭受處罰。
通過建立Logistic二元回歸模型,對象山縣蔬菜種植散戶蔬菜安全進行分析。選擇菜農的蔬菜是否安全作為因變量,選取個人基本情況、蔬菜種植情況、農產品質量安全認知情況及政府監管情況作為4大類自變量,各類自變量又相應包括若干變量,但不同自變量對結果的影響不同。根據最終回歸方程可得|β7|>|β10|>|β8|>|β13|>|β5|>|β9|>|β1|>|β6|,因此,在影響散戶蔬菜安全的因素中,農戶對農藥性質的認知影響最大,其次是對安全間隔期的認知和對農藥品種的選擇,再次是農藥殘留檢測、種菜年收入和施藥后采收時間,最后是年齡和年投入農藥成本。為進一步從源頭管好蔬菜質量安全,落實主體責任,針對上述結果提出如下建議。
加大蔬菜散戶宣傳教育力度,開展技術培訓和服務指導。針對散戶年齡結構大、教育程度低、時間分散等特點,科學制定培訓計劃。依托規模大的蔬菜專業合作社和村級協管員,落實各項技術培訓措施,講解違規使用高度高殘留農藥、濫用農藥的危害性,加強宣傳告知,增強菜農責任意識,指導農戶科學合理使用農藥。
提高農業生產組織化覆蓋面,推進蔬菜標準化生產。引導蔬菜散戶參加農民蔬菜專業合作社,實現農藥使用統一采購、統一供應,抓好農業生產過程控制及源頭治理,推廣黃板、性誘劑等物理防治手段,引導農戶按照生產技術規程開展農業生產,規范農業投入品的使用。
加強農業投入品管理,實現蔬菜散戶網格化監管。對農資經營人員強化培訓國家規定的禁止和限制使用農藥名錄、農藥使用范圍和使用劑量、農藥安全間隔期等內容,整頓農業投入品市場,從源頭控制農產品質量安全。建立蔬菜散戶信息卡制度,持續擴大村級檢測室覆蓋面,將上市蔬菜全部納入網格化管理,實現散戶蔬菜質量安全可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