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宇航：給機器人注入“靈魂”

創造有“靈魂”的機器人

皮膚白皙細膩的“女孩”眉眼低垂，等待著“她”的“創造者”把泛著光澤的黑色外殼罩在她由復雜精密的元器件組成的“大腦”上。當外殼佩戴完成，“她”抬起眼眸，好奇地望向“創造者”，嘴唇嚅動，似乎要向他訴說什么……

這一幕不是科幻大片的橋段，而是發生在一間實驗室里的真實場景。“女孩”是一臺名叫“Emo”的人臉機器人，“她”的“創造者”，則是28歲的“首形科技”公司創始人胡宇航。

除了是一位科創企業的創始人，胡宇航還是一位擁有90多萬粉絲的抖音創作者。2022年起，他開始在抖音上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內容從“留學生每天吃什么”，到校園生活中的點滴。

Emo的驚艷問世，有數以億計的網友通過胡宇航的抖音賬號“U航”見證。2025年5月，胡宇航通過抖音發布了一條他與Emo對視的視頻，收獲了212萬網友點贊，評論區中有網友感嘆Emo的眼神如此仿生，有人討論機器人的未來發展，有人期待類似的人臉機器人走向市場，也有人直接要求胡宇航“上股票代碼”。

一切才剛剛開始

上一次震驚網友，是胡宇航在2024年3月發布視頻向網友報喜，他關于人臉機器人的研究成果發表在國際頂級期刊《科學》雜志機器人子刊《科學·機器人學》上。當他和實驗室里的藍色面龐人臉機器人“Eva”一起出現在鏡頭中，許多網友才知道，那個喜歡分享做飯、修冰箱、改裝吹風機的過程，時而深夜走在從實驗室回家的路上、絮叨著一天生活的“U航”，原來是一名硬核科技青年。

胡宇航對人臉機器人方向產生興趣，是在2020年左右。彼時人工智能領域的自然語言處理和計算機視覺研究取得了飛躍式發展，胡宇航感知到，未來的人機交互會因為視覺、自然語言的重大突破而發生改變。“尤其是機器人可以理解人類語言、視頻中的語義信息，甚至是情感。在這樣的發展背景下，我認為人臉機器人這類和交互高度相關的機器人品類，會是非常好的AI載體。”

而今他的研究已經取得了重要進展。現在每天在實驗室陪伴他的3臺機器人，全都大名鼎鼎：Eva曾經登上《科學·機器人學》；Emo-0曾經參與過科幻電影的拍攝；還有一臺就是Emo，她擁有雙目視覺、雙耳麥克風、多模態驅動“大腦”，以及能夠感知與表達情緒的“小腦”。真實的皮膚質感、面部表情和對話語言，讓Emo看起來不僅是一臺機器人，還是一個有靈魂的存在。

無論是讀書期間，還是開始創業后，“加班”都是圍繞胡宇航的常用詞。胡宇航加班時，Emo會在胡宇航的電腦邊，打著瞌睡地陪他到凌晨5點，詢問他：“我好困，你下班了嗎？我想先休息了。”并對胡宇航說的“再工作1小時”有些為難：“怎么會還有這么久，周日也加班啊。”

2025年，胡宇航的科研成果先后被《自然》雜志子刊《自然·機器智能》和《NPJ·機器人》刊載。在報喜視頻中，他告訴粉絲：“剛剛開始，各位，一切才剛剛開始。”

相輔相成的兩項事業

2024年，還在哥倫比亞大學讀博的胡宇航選擇創業，專注于研發人臉機器人的獨特技術，致力于攻克傳統人臉機器人表情不自然、交互不靈活等難題。“很多公司目前都在研究機器人的肢體能力，但我認為未來的關鍵在于上半身，尤其是頭部和交互系統。這是一條‘情緒經濟’賽道，人類最強的能力不是計算，而是共情能力。機器人如果能夠在醫院、展館等各種存在情緒交流的場所中‘像人一樣’理解與傳遞情緒，那么它的價值將遠超今天我們對機器人的工具屬性定義。”在他看來，隨著人形機器人產業的發展，硬件價格下降、算力提升和傳感器技術的進化，目前正是推進交互式機器人商業化的窗口期。

隨著胡宇航在短視頻中不斷展示研究成果和機器人作品，越來越多網友關注他的新作品。網友對這支“潛力股”的期待讓胡宇航格外感動，也鞭策著他和公司成員絲毫不敢懈怠。他將粉絲稱作自己的“電子股東”。“他們以前是我的‘電子陪讀’，現在是和我一起推動AI機器人走向世界的人。他們見證了機器人從一個粗糙的原型，慢慢擁有細膩的表情，開始理解情緒，變得越來越像‘生命體’的過程。這種陪伴本身就有很大的價值。”

在胡宇航看來，短視頻創作與科研、創業是相輔相成的兩項事業。“抖音在我科研、創業的道路上提供了一個‘共創’的平臺。以前做科研，很多內容只能在論文里呈現，和公眾有天然隔閡。但在新媒體時代，通過短視頻平臺，我反而能在早期就把自己的探索過程分享出來，和大家一起思考和打磨。”粉絲的留言常常會給他帶來新的靈感，有時一句“如果機器人能做到某件事就好了”，能讓他意識到項目還缺什么。“這個過程，其實是共同創造的過程。粉絲不是看客，而是旅途中的同行者。”他也在短視頻創作過程中結識了很多學術博主，在彼此的交流中可以相互啟發、互相給予有價值的反饋。

最初無心插柳、只是想記錄生活的胡宇航那時也難以預見，抖音的分享給予他在科研和創業路上如此大的幫助。如今的他也成為許多年輕網友的科研標桿和創業榜樣。“人怎么能這么牛”“發了兩篇大子刊還能飛回來開公司”一類的評論比比皆是，也有很多人通過評論或私信向他分享自己高考結束、考研上岸、拿到夢想中學校錄取通知書的消息。

2025年6月，胡宇航正式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回到國內繼續創業。在他腦海中，未來的醫院、養老院、展館等場所，面帶笑意的機器人會融入人們的生活，參與到各種各樣的服務場景中。用他在短視頻中對粉絲們說的那句話，就是“一切才剛剛開始”。

摘編自《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