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新媒體語境下紀錄片的創新與創作

宋子鈺

摘要：本文以VICE新媒體為例，通過分析VICE所拍攝的微紀錄片的主要特征，探討新媒體語境下紀錄片的創作，包括紀錄片題材的選擇、紀錄片新型樣式以及紀錄片的拍攝方法，總結出新媒體語境下紀錄片的創新方法，以供相關工作人員參考。

近年來，隨著互聯網和通訊技術的飛速發展以及社交網絡的興起，人們逐漸習慣了快感式的閱讀，這也是新媒體傳播的特點，因此本文以新媒體VICE為例，探討碎片化時代紀錄片的創新與創作。

VICE是為年輕人制作高品質內容的全球化新銳媒體集團，創立于1994年，總部位于紐約，遍布38個國家，VICE是名副其實的全球青年文化之聲。2013年5月13日 ，VICE中國上線，它是一個從年輕視角出發，最為鮮活、最具前瞻性和啟發性的青年文化媒體平臺。VICE最早關注的就是邊緣文化，也可以叫做地下文化、新文化、街頭文化等，VICE所尋找的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故事、不一樣的信息其實也是大眾不了解的世界的另一面，題材本身就充滿了未知性和神秘性。在社交網絡興起前，年輕人的聲音是不太容易被大家聽到的，他們在社會中往往沒有話語權，整個社會也不是很在乎年輕人真正在想什么。但有了社交網絡之后，年輕人成了互聯網平臺里最活躍的群體，他們積累財富、創造財富的速度也遠遠高于之前的任何一代，而且經濟的快速發展使他們的消費能力很強，這就使品牌和機構都把年輕人作為了目標群體。

以VICE中國在2017年拍攝的微紀錄片《川渝說唱》為例，這部紀錄片共上下兩集，分別拍攝了成都和重慶兩大區域的主流說唱團體的日常生活，中間穿插了一些采訪，每集只有約18分鐘的時間。這部微紀錄片所選擇的題材就是當下比較流行的青年亞文化、hip-hop文化（也可以說是說唱文化），雖然這種文化在中國的發展還處于起步階段并且局限在青年人群體，但是這部紀錄片選擇了一個正確的時機。在2017年，一檔名為《中國有嘻哈》的說唱節目播出，并且得到了廣泛的關注度，通過這檔節目很多觀眾了解到了說唱文化，也讓很多“地下”說唱歌手獲得熱度和一大批歌迷，在此基礎之上，這部紀錄片也隨之獲得了相應的關注，這部紀錄片投放在網易云音樂、嗶哩嗶哩視頻彈幕網站等以年輕用戶為主的客戶端上，都獲得了超過百萬的播放量。

有人問VICE媒體，為什么要把精力放到青年亞文化上面，他們的回答是：“往往就是這些東西能夠給你更多的啟發，能夠給你帶來更多的思考，能夠讓你覺得這個世界不只是你看到的這樣。哪怕大家都認為這事情應該是這樣的，或者對于大家所共同討論的一些主流話題，它都有一些不一樣的角度可以去重新思考。這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事。”世界是千姿百態的，尤其現在新媒體的個性化推送使很多人也許只看到自己習慣看到的那一面，而通過紀錄片可以讓更多的人感受不同的世界、了解不同的文化、從不同的視角看問題，這正是紀錄片的意義所在。VICE中國所拍攝的微紀錄片《川渝說唱》向觀眾展示出說唱歌手獨特的工作模式以及說唱文化對他們的服飾、生活方式的深刻影響，它承載著正在崛起的青年亞文化與說唱文化，也被賦予了這個時代的獨特氣息，它向大眾傳達的不僅是一種文化，更是當代年輕人的態度和選擇。

新媒體讓大眾接收信息的方式更便捷，人們隨時隨地都在獲取信息，在快節奏的生活中，人們不再用專門的、集中的時間去了解新聞和信息，而是穿插在吃飯、乘車等生活空隙中，人們接收信息的時間是碎片化的，新媒體為了迎合受眾快節奏的需求，制造出的信息也是短小淺顯的。由此可見，傳統紀錄片長達一兩個小時的形式明顯已經不切合實際，微紀錄片作為新樣式迎來了發展期。微紀錄片與傳統紀錄片最大的不同在于“微”，即時間長短的不同，微紀錄片大多將時長控制在20分鐘以內，有五分鐘多集的，也有十幾分鐘一集的，總之，微紀錄片能充分滿足受眾碎片化閱讀的需求，雖然大多數紀錄片只有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但是記錄的內容并沒有大打折扣，時間的縮短對制作團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既然不能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或人物，就必須更準確地表達故事或人物的核心精神和價值，這意味著編導需要提前深入地對主人公和事件進行了解和把握，從而在最短時間內表達紀錄片的主旨。

對于紀錄片時長問題的解決，VICE團隊的方法是拍攝足夠的素材，從中選擇最符合主題、最有代表性的片段。以VICE中國團隊剛來中國時拍攝的一部轟動一時的紀錄片——《觸手可及：一部關于陳冠希的紀錄片》為例，這部紀錄片分為三集，每集大約20分鐘，總共也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但其實這部片子拍攝了19天，跟到了洛杉磯、香港、北京、上海、東京等城市，素材加起來有 500 部電影，最終呈現在觀眾面前的是后期經過精挑細選、從大量素材中找到最具代表性的片段。隨后，VICE中國在微信公眾號上放出三段《我們拍了陳冠希》預告片，上線的第一天，這個片子在騰訊視頻播放次數就超過 333 萬次，迅速獲得國內年輕人的關注。回想這部紀錄片，很多人仍可能對陳冠希的一句話印象深刻：“很多人問我，如果你可以回去改變，你會改變什么？我什么都不改變。”而這句話也充分體現了陳冠希本人的真實性格。VICE中國制作團隊之所以能如此準確地抓住人物的核心性格，一定是在之前深刻地剖析了人物性格和人物經歷，雖然最后的作品以“微”的形式呈現，但內容卻是足夠豐富扎實的。

在紀錄片《川渝說唱》中，分別介紹了重慶和成都地區最具知名度和最有代表性的六個說唱歌手或團體，每一個歌手或團體都代表著說唱文化在當地不同的發展階段，在短短的18分鐘以內，制作團隊對于人物的選擇和情節的安排讓這部微紀錄片既具有了豐富性也有了層次性。這也體現著VICE在拍攝前期所做了大量準備工作，在最短時間內準確地表達出了紀錄片的主旨。

互聯網包羅萬象，人們每天可以接收到比傳統媒體時代多百倍的信息，但其實最終真正能讓人留下印象的信息寥寥無幾。因為碎片化的時間無法讓受眾全身心投入其中，只能走馬觀花式地瀏覽，信息的傳播效果只存在于瀏覽的過程中。

VICE生產內容的方式是“浸入式報道”。在紀錄片中，采訪人員深入采訪本身，雖然有很大的主觀性，但這種講故事的方式也很有效。對于他們來說，生產出來的內容和流量相比，觸動仍然很重要，觸動能夠讓人看完后充分地參與進來，以后還記得這個媒體。以沉浸的方式堅持做原創故事的講述者，從長遠看來這樣更能獲得忠實的粉絲。VICE在記錄一件事情時很少會告訴你這是對的，或者你必須這樣，更多時候是呈現一個事實，用主觀的感受和體驗給予觀眾啟發，由觀眾判斷自己的喜好，得出自己的觀點。VICE紀錄片的選題往往是大眾不了解的文化，所以VICE針對不同主題的紀錄片所安排的采訪人員都是對相關領域有所了解或者是專業的人士，這樣既能保證拍攝團隊與拍攝對象之間的順暢交流，也能最快地讓觀眾了解這個相對陌生的領域。

例如在紀錄片《川渝說唱》中，安排的主持人是一位具有十年hip-hop電臺主持經驗的專業人士，鏡頭跟著主持人拍攝，以主持人的視角來看拍攝對象的日常工作，與拍攝對象交談，這種方式不僅能讓觀眾快速地被代入場景中，產生更直觀的感受，也能快速引導拍攝對象的表達，挖掘更多的信息。這種體驗型采訪，一方面讓主持人通過與拍攝對象的近距離相處獲得對方信任、增進了解，另一方面也可以深度挖掘隱藏的信息，豐富內容。這種新型的記錄方式也是值得新媒體學習的，在新媒體環境下，工作人員需要創新方法，進行更多嘗試，找到適合當下受眾需求的記錄方式。

我們身處一個碎片化時代，網絡中各種思潮泛濫，各種亞文化流行，主流意識形態式微，這是時代的浪潮。因此，在新媒體語境下需要順應時代潮流，將這些“年輕的”亞文化記錄下來。紀錄片想要在快感式的閱讀中脫穎而出，必須創新拍攝方法，比如VICE最有代表性的浸入式體驗，讓受眾最快地沉浸到場景之中，對于看見的、聽見的都以自己的思想作判斷，讓人印象深刻、意猶未盡。

作為“成功新媒體的典型代表”，VICE證明了亞文化、年輕人、網絡、優質內容等的一個正確打開方式。“世界在下沉，我們在狂歡”，這是VICE的主題詞，而貫徹它的是個性選題和不同于主流媒體那些歷經粉飾、包裝、過濾過的內容。新媒體語境下，紀錄片的創作必須摸索出擁有自身特色的方法，才能抓住大眾的注意力，而VICE團隊在紀錄片的創作上，的確值得其他新媒體學習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