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秉政
摘 要:藝術歌曲是聲樂作品的一種體裁形式,通常由作曲家為詩歌譜曲而成,賦予詩詞更加豐富、深刻的含義。《我住長江頭》是青主先生的代表作,也是中國藝術歌曲之中的優秀作品。全曲巧妙地統籌“我”“君”與“江”的關系,借水抒情。本文通過淺析這首藝術歌曲,希望起到幫助演唱者更好地把握演唱風格的作用。
關鍵詞:藝術歌曲 我住長江頭 演唱風格
一、詞曲作者
李之儀(1048~1128)是北宋著名的詞人和書法家,他的詞婉約含蓄、清麗雋永。并以《卜算子-我住長江頭》最為著名。
青主原名廖尚果,是我國30年代具有代表性的作曲家、音樂美學家。青主先生的作品在我國藝術歌曲領域始終都是一朵與眾不同而又瑰麗的花,《我住長江頭》是他的代表作之一。[1]
二、歌詞意境
該曲歌詞為宋詞一首,描寫相思之情。
中國古典詩詞遵循“起承轉合”的思路,該詞“起”在“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寫兩人分居異地,為下文抒發相思做鋪墊;“承”在“日日思君不見君,同飲長江水。”表明兩人分居兩地難于相見,卻又日日相思難以釋懷,雖然只是相思之情,卻因“共飲”與“長江水”而把這簡單的相思之情變得有分量。下闋則走到了“起承轉合”中的“轉”,便引出了“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江水之隔的恨便是難于相見的恨,難于相見的恨卻也是盼望著的愛;最后的“合”是作者吐露心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字字篤定、情真意切,是盼望的宣言、是守候的承諾。[2]
由歌詞可見這首詞是典型的“借景抒情”,以“我”“君”與“江”的關系展開敘事進而展開抒情,托“江水之隔”以抒“日日思君不見君”之情,情緒重疊回環、情真意切;而且作者所托之物為長江,江水生生不息又有浩然之氣,令該曲具有清新雋永之感。
三、曲式結構
全曲共68小節。由于歌曲的曲式較為自由,該曲采用了“A、B、B1、B2”的并置的四段式結構來抒發作者的情思且全曲調性統一、無轉調。
1.A段由a、b兩個方整非平行的樂句構成。歌詞為“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2.B、B1、B2段皆由c、d兩個方整非平行的樂句構成。詞為“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由此可見B、B1、B2段為反復吟唱來起到增強抒情的效果。在和聲上使用了中國化的和聲色彩,突出了“清新”的特點。
四、伴奏織體
作者在該曲一開始采用了以分解和弦為主地伴奏織體,由多個十六分音符構成,好似江面下滾滾的暗濤連綿不絕。在歌曲行至二十九小節時,作者在伴奏部分做了明顯的調整:于此之前,伴奏形式皆為“左手彈奏平穩進行的音程,右手彈奏連續的十六分音符”到了二十九小節時,則左右手伴奏形式互換,由左手彈奏連續的十六分音符,右手彈奏比音程和聲色彩更為強烈的“七和弦”形式,在演唱情緒上強調了“只愿君心似我心”的迫切愿望。隨后的“定不負相思意”的伴奏形式完全改變:為左手彈奏八度音程,右手彈奏柱式和弦,營造一種“停頓感”。這樣的構思在于讓之前不停流動的音樂暫停至此,為的是與前段相比作出形式變化,意在用伴奏音效上的反差來突出這一句歌詞的情真意切。
五、演唱時須注意的要點
整體旋律采用的是連貫的、較平穩的、長氣息的“legato”樂句構成,該部分因音符時值較長,卻不拖沓,其原因是配合流動性極強的伴奏織體,反而營造了一種“緊打慢唱”的效果,為演唱聲部提供了極強的行進動力。
作者在給此曲定節奏情緒時,節拍標注的是“八分之六拍”,這種拍型為三拍子的復拍子形式,較四分之三拍速度更快、更具有流動感;速度術語標注的是“Allegro ma non troppo”意為:“快板,但不要太急。”用速度賦予音樂以水的流動感。
在第五小節“我住長江頭”,作者在“長江頭”三字上做了漸強后漸弱地力度處理,十分含蓄。句尾收回的力度也為后文地力度對比埋下伏筆。
在第十九小節中,“共飲長江水”的“水”字是一個高音,時值是六拍,作者明確標注了一個“弱(P)”,由于八分之六拍速度較快,且這個“水”字相對位置較高,所以有的演唱者為了力度的弱就延長了“水”字的時值,還有的演唱者為了完成高音于是用力把這個音唱得過于強。水是柔軟的、流動的,這個“水”字的處理需要在演唱有扎實演唱技術的支持,否則會把“流動的水”唱得太過生硬。在這個“水”字的處理上我們一定要遵循作曲家設定的時值和力度,否則會破壞歌曲的風格。
從第三十二小節開始,作者在“似我心”的最后一字開始做漸強直到第三十三小節“定不負”中的“定”字時,作者給出了全曲第一個“強(f)”的力度記號,此時伴奏變為雙手的柱式和弦,突出了“強(f)”的效果。
在第三十七小節中,作者標注了“回原速”和“弱(P)”,配合伴奏織體看,是從全曲第一個“強(f)”將樂曲推向第一個“高峰”之后的歸于安靜。
在第五十至五十二小節中,“意”字一共12拍,并且最后做漸慢,由于樂句較長,所以演唱者往往選擇在“相思意”之前換氣,但這樣會破壞樂句的連貫性與完整性。在演唱長樂句時,我們還是應加強“長氣息”的訓練。
在第六十五小節至全曲結束,“定不負相思意”中的“相”字給出了全曲最強的力度記號--“中強(ff)”緊接著標記了漸慢,在這一句的設計上,作者用力度上的“強”給出了抒情的突破口,又用漸慢賦予歌詞“延伸感”,并且在“相”字之前不應換氣,這樣便不會破壞“相思意”三個字的意境。
在全曲中出現了兩次變化音,分別在第十八小節處“長江水”的“長”字與第三十八小節“幾時休”的“幾”字。前者“長”字為調式中的升四及,這一句使用了七聲雅樂調式。使“長”字與“江”字形成小二度關系,擁有比大二度更強烈的“解決傾向”感,而且小二度的“近”與“水”字旋律的四度跳進形成對比,讓旋律更開闊、舒展。后者“幾”字為升二級,形成向六級離調的導七和弦,使聽感上發生明顯的變化,突出了疑問句“此水幾時休?”的迫切語氣與濃濃的相思之情。
結語
綜上所述,曲作者在這首宋詞直白如嘆又含情脈脈的基礎之上又再一次賦予該詞更加真摯的情感及清新雋永的藝術個性。我們應把握住曲中提供的藝術特點,細細品味作者細膩而又闊達的綿綿情懷,這樣我們才能一定程度還原作者彼時彼刻的心境、準確演繹其風格。
參考文獻
[1]夏滟州.中國音樂簡史[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07.ISBN:9787807510888
[2]張若晨.《<我住長江頭>的音樂分析》[J].湖北.2017年第13期.ISSN:1007-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