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住房公積金存廢的爭議

何靜宇

住房公積金制度的一直以來都引起人們的持續關注，2月份黃奇帆在《新冠疫情下對經濟發展和制造業復工的幾點建議》文章中表示，住房公積金制度是1990年代初從新加坡學來的，現在我國房地產早已市場化，商業銀行已成為提供房貸的主體，住房公積金存在的意義已經不大，將之取消可為企業和職工直接降低12%的成本。該建議發出后，迅速引起討論，將住房公積金制度存廢推向的輿論的頂峰。但各方觀點明顯不一。作為一個涉及多方利益的制度，想要改革甚至取消，很難在社會上形成共識。

首先我們來看一下住房公積金制度在當前經濟社會高速發展過程中逐漸體現出的一些弊端：

一是普惠度低。所謂住房公積金，就是單位為在職職工繳納的長期住房儲蓄，是國家提供給大家的福利。簡而言之，就是存點錢，幫助沒錢買房、或租房的人降低難度，互惠互助。但是根據住建部、財政部和人民銀行發布的《全國住房公積金2018年年度報告》，2018年，繳納住房公積金的單位有291萬個，職工是1.44億人，我國目前總人口不到14億，也就是說，全國只有1/10的人口在繳納公積金。因此，很大一部分想買房的人，壓根沒有公積金，達不到普惠大眾的目的。

二是資金浪費多。各地公積金提取貸款政策各有不同，除了買房，滿足一定條件后，裝修、租房、離職、出國、退休、死亡等還可以提取公積金。但是，截至2018年末，住房公積金繳存總額14.59萬億元，提取總額87964.89億元。也就是說，很多人繳納了公積金，在實際買房過程中沒法使用，或者不需要買房，也不提出來用。算下來，公積金的使用比例只有60%，大概還有近6萬億元余額待在賬戶上，比2018年年底時企業職工基本養老保險結余額5萬億元還多，造成了大量的浪費。

還有就是在當前的疫情狀態下，許多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復工復產面臨了嚴重的資金壓力，乳溝還需要繳納人員的公積金無疑是雪上加霜。

但是存在這些問題，住房公積金制度就要取消嗎？首先我們來看一下建立住房公積金制度的初心。住房公積金作為我國一項住房金融制度的創新，最初目的在于改善住房建設資金短缺和供給嚴重不足，基本保障人們的住房，為我國成功的從福利分房向市場化購房轉變發揮了關鍵性作用，推動了住房從實物分配到貨幣交易的制度轉軌。

其次，公積金是作為住房工資強制發到職工賬戶里，是免稅工資，是職工福利的重要體現形式。無論從企業還是職工的角度，住房公積金都是職工勞動報酬的一部分，是企業和職工雙方的自由選擇，并不會因為取消這個制度，而影響企業用工成本。降低公積金繳存甚至取消公積金制度的確會減少企業現金流支出，緩解企業經營壓力，但這是以降低職工薪酬為代價。對職工來說，公積金屬于職工擁有的個人資產，不能完全即刻提取，它屬于職工儲蓄的一部分，與企業稅費不同，并不屬于財政收入。因此，出臺政策取消公積金制度的合法性尚需充分論證。

第三，根據《全國住房公積金2018 年年度報告》，2018 年住房公積金實繳單位為291.59 萬，只占近四千萬大中小微企業的7%左右。短期內取消住房公積金，其實總數龐大的中小微企業未必能夠直接受益，這對支持中小微企業渡過難關、減緩資金壓力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是有待商榷的。

同時值得我們關注的另一點是，公積金制度作為一種購房補貼政策并非中國獨有。其實海外許多國家都有各種各樣的“住房補貼”政策，這些政策不僅照顧到購房人，也讓租房人可以從中受益。

綜合上面多種因素來看，住房公積金制度雖然有一些缺陷，但我們不能因其缺陷而取消。相反，在當前時期，如何改革現有公積金制度，使其能夠滿足低收入者的住房需求，讓公積金制度惠及更多更廣的人群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首先就是如何增加住房公積金的普惠度。各地住房公積金機構大多為公益一類或公益二類的事業單位，怎樣體現其公益性？是否可以探討將有固定收入的城鎮居民和有土地的農民或者繳納養老保險的務工人員納入到公積金繳納范圍內，盡可能多的惠及人群。

其次就是如何提高公積金的使用率。擴大公積金的使用范圍，是否可以將公積金用于除住房外的其他方面？如果繳納人有大額資金需求并能夠提供說明的情況下，例如子女上學，父母生病時是否可以通過公積金進行提取貸款，更好的使用公積金來保障人們的生活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