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堅,林婷婷,夏芳芳,董嬌嬌,金周晟,劉樂
(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麻醉科,浙江 溫州 325015)
肺缺血再灌注損傷(lung ischemia-reperfusion injury,LIRI)廣泛存在于各種臨床事件中,如肺栓塞、肺移植、體外循環術等,期間形成活性氧自由基、炎癥級聯反應、鈣超載、細胞凋亡等一系列病生理過程,嚴重影響患者的預后[1]。線粒體乙醛脫氫酶2(aldehyde dehydrogenase 2,ALDH2)是機體內醛類物質代謝的關鍵酶,可將有毒性的醛類物質轉化為無毒性的羧酸類物質起到解毒作用。近年來研究發現激活ALDH2 可減輕心[2-5]、腦[6]、肝[7-8]、腎[9]、腸[10]等臟器的缺血再灌注損傷。本研究在現有基礎上,給予ALDH2 激動劑Alda-1對LIRI進行預處理,檢測肺病理學、醛類物質和ALDH2,從而探求Alda-1減輕LIRI的保護作用。
1.1 材料健康成年SPF級雄性SD大鼠,體質量300~350 g,由溫州醫科大學實驗動物中心提供,動物生產許可證號:SCXK(浙)2015-0001。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測定試劑盒(硫代巴比妥酸比色法,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大鼠4-羥基壬烯醛(4-hydroxynonenal,4-HNE)ELISA試劑盒(上海研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兔抗β-actin多克隆抗體(美國Abcam公司,貨號:ab8227),兔抗ALDH2單克隆抗體(美國Abcam公司,貨號:ab108306),ALDH2 活性比色法檢測試劑盒(美國Biovision公司);BCA蛋白濃度測定試劑盒(美國Thermo公司)。
1.2 方法
1.2.1 動物分組及構建大鼠LIRI模型:參考錢小英等[11]的方法復制大鼠在體LIRI模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大鼠進行分組,分為假手術組(Sham組)、肺缺血再灌注組(I/R組)和Alda-1預處理組(Alda-1組),每組8只。Sham組開胸后僅顯露左肺門,但不進行結扎;I/R組開胸后阻斷左肺門30 min,再開放恢復供血和通氣120 min;Alda-1組于缺血前1 h腹腔注射Alda-1(6 mg/kg),其余同I/R組。實驗結束取大鼠動脈血用于測MDA及4-HNE;左肺上段置于4%中性甲醛溶液中固定,待作光鏡病理觀察;左肺中段用于肺濕干重比(W/D)測定;左肺下段用于MDA、4-HNE和ALDH2含量及活性的測定。
1.2.2 肺病理學改變:左肺上段固定后做成石蠟包塊,切片,HE染色,并在光鏡下觀察肺泡形態、結構改變及肺間質充血水腫等情況。
1.2.3 W/D測定:取出左肺中段組織,濾紙吸凈表面水分立即稱重并記錄濕重(W),然后置于80 ℃烘箱烘干24 h至恒重,稱干重(D),求得W/D值。
1.2.4 血漿和肺組織的MDA、4-HNE醛類物質含量及肺組織ALDH2的活性:動脈血離心取上層血漿,
左肺下段組織勻漿離心取上清液,根據相應的試劑盒說明書檢測MDA、4-HNE含量及ALDH2活性。
1.2.5 Western blot檢測肺組織ALDH2蛋白相對表達量:左肺下段組織加入含1% PMSF的RIPA強效裂解液,勻漿提取總蛋白,用BCA法測定蛋白濃度并配置上樣蛋白。用SDS-PAGE分離膠10%,濃縮膠5%電泳,之后采用濕法轉膜將蛋白轉印至0.45 μm的PVDF膜。用含5%脫脂奶粉的TBST室溫下封閉1 h,一抗稀釋液配制ALDH2抗體(1:1 000)和β-actin抗體(1:1 000),將膜放入相應一抗液中4 ℃水平搖床孵育過夜,次日加入1:5 000的山羊抗兔IgG(H+L)HRP室溫孵1 h,后加入ECL發光液,用凝膠成像儀(美國Bio-Rad公司)自動顯影讀取條帶灰度值,以β-actin為內參,計算目的蛋白條帶灰度值與內參條帶灰度值的比值。
1.3 統計學處理方法所有數據應用SPSS22.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用±s 表示,3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方差齊性者采用LSD法,方差不齊者采用Dunnett’s T3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肺病理學改變Sham組肺泡結構基本完整,肺間質無明顯充血水腫;I/R組大部分肺泡被破壞,肺泡璧明顯增厚,腔內有大量的紅細胞及水腫液聚集,肺間質明顯水腫伴大量中性粒細胞浸潤;Alda-1組較I/R組,肺泡破壞程度明顯改善,腔內僅有少量紅細胞滲出,肺間質水腫液明顯減少(見圖1)。
2.2 W/D值與Sham組相比,I/R組的W/D值顯著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與I/R組比較,Alda-1組的W/D值顯著下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3 血漿和肺組織MDA、4-HNE醛類物質含量的變化
I/R組的血漿和肺組織的MDA、4-HNE含量均高于Sham組(均P<0.05);Alda-1組的血漿和肺組織的MDA、4-HNE含量均低于I/R組(均P<0.05),見表1。2.4 肺組織ALDH2的含量和活性變化 3組肺組織的ALDH2含量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在ALDH2活性上,I/R組低于Sham組(P<0.05),Alda-1組顯著高于Sham組及I/R組(P<0.05),見表2。
肺缺血再灌注過程中產生的活性氧自由基(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奪取細胞膜不飽和脂肪酸側鏈上的氫原子,啟動脂質過氧化鏈式反應,進而生成大量的MDA(短鏈脂肪醛類)、4-HNE(中長鏈脂肪醛類)等毒性醛類物質。這些高活性的脂膜過氧化產物在體內可通過多種途徑產生生物毒性,如作為內源性誘導因子促進細胞凋亡及自噬[12],修飾含硫蛋白的相關位點,抑制有效蛋白生成或活性改變[13],作為脂質過氧化的終末產物可誘導巨噬細胞的聚集活化,促進炎癥發生[14]。對于肺組織而言,在保留通氣的條件下發生缺血時,由于持續的氧氣供給,誘導巨噬細胞/內皮細胞/炎癥細胞產生較其他組織器官更多的活性氧自由基,進而形成大量的毒性醛類物質,因此機體對于肺組織內毒性醛類物質的代謝就顯得尤為重要。

圖1 各組肺組織HE染色圖(×200)
表1 各組肺組織W/D及血漿肺組織MDA、4-HNE含量的比較(每組n=8±s)

表1 各組肺組織W/D及血漿肺組織MDA、4-HNE含量的比較(每組n=8±s)
與Sham組比:aP <0.05;與I/R組比:bP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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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各組肺組織ALDH2蛋白相對表達量及活性比較(每組n=8,±s)

表2 各組肺組織ALDH2蛋白相對表達量及活性比較(每組n=8,±s)
注:NAD為氧化型煙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與Sham組比:aP<0.05;與I/R組比:bP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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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DH2是已發現的ALDH家族19個成員中對醛類代謝能力最強的同工酶,廣泛參與體內醛類物質的氧化反應。近幾年關于ALDH2與肺部疾病的關系研究也越來越多,CHEN等[15]發現DNA堿基切除修復蛋白XRCC1高表達的肺癌患者總體存活率較差,也許與ALDH2基因低表達,減少醛類代謝有關。AU YEUNG等[16]指出ALDH2突變與肺功能呈負相關,是肺功能不佳、可能發生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遺傳危險因素。研究表明Alda-1作為一種高選擇性ALDH2小分子激動劑[17],可以減輕醛類誘導的急性肺損傷和內皮屏障功能障礙[18-19]。
本研究顯示,I/R組的肺組織損傷嚴重,但外源性給予Alda-1 預處理后,可明顯減輕肺組織水腫、改善肺病理學變化,說明Alda-1對LIRI具有保護作用。I/R組的肺組織和血漿中堆積大量的MDA、4-HNE,而Alda-1組則改善了毒性醛類堆積的情況;但3組間的ALDH2蛋白相對表達量沒有變化,只是ALDH2的活性發生了改變,這說明肺缺血再灌注過程并沒有抑制ALDH2的合成,而是通過抑制ALDH2的活性造成醛類堆積,從而造成損傷;而Alda-1主要是通過激活ALDH2的活性,而并不是通過增加ALDH2的合成來發揮加速醛類物質代謝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