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通過民間俗語認識天氣的方法

阮友達

根據民間俗語語料，本文集中分析科學技術尚未發展時越南人對天氣的識別方法。雖然這些是經驗性的見解，但是它們在古代人們的生產、生活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根據文章中的研究結果，讀者可以通過越南語俗語最重要的特征來了解越南人的文化傳統和思維，即對應性、押韻性和簡練性。

越南是一個農業國家。其中，人們以種植、捕撈和畜牧為主要謀生方式。這些謀生方式對天氣的依賴性很強。由此，在越南民間文化寶庫中，天氣俗語占據十分重要的位置。它不僅反映了越南人民應對與生產活動相關的氣候環境變化的經驗，而且體現了代代流傳的越南人民的智慧和文化特征。因此，從這個角度考察俗語，可以通過一代又一代漸漸積累的實際觀察經驗了解越南人民對世界的認識方式。

越南人最關心的氣象之一是晴雨現象。這些現象對種植和收獲以及河流和近海從事捕撈工作的漁民的安全起著決定性作用。本文將重點列舉越南人有關天氣的民間俗語：晴-雨。這是一種由越南人觀察周圍世界的能力而形成的經驗觀念。

1 通過自然變化識別天氣

對于種植業、捕撈業和畜牧業來說，晴、雨和風暴是對工作和勞動結果直接相關的天氣現象。因此，在過去科學技術尚未發展時，越南人已經積累經驗，總結了各種反映日常生活天氣變化的俗語。其中，由晴轉雨、由雨轉晴的變化是最受關注的現象，因為這些現象與勞動和收獲直接相關。

為了預測下雨現象，越南人常常觀察生活在周圍的動物的活動，或是觀察云朵和一些草木的顏色變化。

1.1 通過一些動物的異常活動識別天氣

例如：

飛蟻四處飛散，暴風雨即將來臨。

七月螞蟻成群，大寒洪水將至。

蛙叫嚷嚷，池塘水滿。

螞蟻和青蛙是與越南人民生活密切相關的兩種動物。這兩種動物經常生活在洞穴中。它們只在天氣變化時外出活動。通常，在暴雨將至，天氣非常悶熱難受的時候。因此，這些動物不能在洞穴中，而是必須搬出去適應氣候，確保生存。根據過去的觀察經驗，越南人認識到，當青蛙密叫（例子（3））或螞蟻離巢時，暴雨即將來臨（例子（1）&（2））。

1.2 通過風、云的變化識別天氣

當天晴轉雨時，云層會聚集在一個地方。根據雨水形成的方向，越南人可以預測風、雨的形成時間和強度。

如果東邊或西邊出現彩虹，天將風雨交加。

東邊的雨，邊看邊跑。

西邊的雨，風雨交加。

北邊的雨，搖晃著身子跑回家。

由于每年越南氣候被劃分為分明的四季（春、夏、秋、冬），所以風和云是創造人們識別天氣的征兆的自然現象。譬如，根據天空中云的顏色變化，越南人積累了識別天氣變化的經驗。如，東邊下雨而西邊出現彩虹時，暴雨必將來臨或是持續下雨（例子（4））。除了云的顏色變化，對云層聚集的位置（雨水形成的地方）進行空間定位也有助于越南人預測降雨和風暴的強度。如，當西部出現降雨時，風暴的強度將非常高，降雨將持續多天（例子（6））。當東部形成降雨時，天空將下大雨但不會立即降雨，所以仍然還有時間避雨（例子（5））。

1.3 通過觀察星、月識別天氣

月暈而旱，月散而雨。

星星密，來日晴;星星稀，來日雨。

夏秋之際，越南的天空常常掛著月亮和繁星。因此，通過觀察天空的變化，越南人可以意識到天氣的運行規律。例如，當月亮周圍有一圈微亮而厚重的光圈時，越南人便預測到晴天將會持續。相反，當光圈淡而擴散則意味著天將要下雨（例子（8））。同樣地，當天空出現許多星星，即天空沒有云凝聚時，視線可以看得遠而寬闊。這是晴天的征兆。反之，當天空沒有星星，即天空有許多云時，意味著雨天即將到臨（例子（9））。

1.4 通過觀察一些草木識別天氣

越南位于熱帶季風區，氣候炎熱潮濕，多雨，形成了豐富的植被。因此，當觀察一些草木的異常變化時，越南人民總結出天氣變化的規律。

例如：

天氣晴朗時，絆根草（狗牙根）變白色即天要下雨。

榕樹的根毛變白，天晴也要下雨。

絆根草是一種極易生長并多生于不同土地的草本植物：從丘陵到平原。這是一種耐力強，對天氣變化的適應能力強的植物。由此，絆根草的顏色變化標志著天氣的變化。當絆根草是綠色時，即天氣晴朗。但是當它變成白色時，正是地面變熱，大雨將至的時候（因為草根下方的土地變熱，草身中的水分流失，所以草會變成白色（例子（10））。同樣地，還有例子（11）。

2 通過觀察事物識別天氣

在生存與發展的過程中，為了避免對自然的依賴，越南人從很久以前便學會了創造生存的工具和手段，這可稱之為事物。如，為了飲用、洗漱的長期供水，越南人便選擇了良好的土地來挖井。在開始挖井時，要用巖石或磚塊制成井。此外，為了改善生計和增加食物供應，越南人還挖了魚塘，為蔬菜種植和園地衛生設施儲存了食物和水。

根據生活經驗，越南人可以通過生活中經常使用的水源變化來識別天氣。

2.1 通過水源變化識別天氣

例如：

井水冷則晴天，井水熱則雨天。

若池塘渾濁、難聞，泡沫在水中漂浮則天將下雨。

不僅通過直接的視覺觀察，越南人在日常活動中也會通過接觸水源來感受天氣（例子（12））。這是一種經驗卻有著科學的基礎，物質世界中存在的所有現象都是相互聯系的。當天氣晴朗時，人們會感受到井中的水冷，是因為水的溫度常保持在4℃，而暴露在陽光下的水溫則高于20℃。隨著室外溫度的升高，與水下溫度的差異越大，人們對水的感覺就越冷。相反，當天準備下雨的時候，水蒸氣聚集導致地面溫度下降。那時，人們會感受到井水的溫度上升。如此，通過觸覺的感受，人們可以發現氣象的變化。

當觀察水面的變化時，通過視覺感知形成了俗語（13）。除了這句俗語，越南人還有一句成語——“Ao tù n??c ??ng”（一潭死水），表示池塘里的水無法流通。這句成語在字典中的定義為：如果池塘淤塞，水就無法流到任何地方（4，第6章）。由于池塘淤塞，池塘中的水往往很臟，不像正常的池塘那樣干凈。每當將要下雨的時候，由于空氣壓強的變化，池塘中的臟空氣被推到水面，形成黃色泡沫，氣味難聞，稱為“臭氣”（“臭味”）。

2.2 通過觀察器物識別天氣

當科學尚未發展時，為了保管和儲存糧食，越南人常常用竹子制作各種器物（如囤、筐、匾、簸箕、大筐、小筐……）或用泥土制作而成（如罐、壇、甕、缸……）。在日常生活中，越南人已經總結了各種經驗，通過觀察器物識別天氣。

例如：

壇子冒汗，天要下雨。

缸里的鹽潮濕即天將有雨，缸里的鹽干燥即天氣晴朗。

諸如壇、缸之類的器物是由泥土制作而成的物體，它們經過了火的煅燒，具有光滑的表面，因此無法吸收水汽。每當將要下雨時，空氣通常有伴隨著水蒸氣的風。由于這些器物的表面光滑，當風帶來蒸汽時，水蒸氣無法逃逸，只能聚集在一起，使它們像身上的汗水一樣濕潤。這是一個有助于人們預測即將來臨的氣象的標志。具體來說，當壇或缸的表面干燥則天氣晴朗干燥。相反，當它們干燥的表面突然流汗（潮濕）則天要下雨（例子（15））。

3 關于天氣俗語的一些基本語言特點

3.1 對應性

俗語是自文字尚未出現時形成的民間創作。為了讓人們更容易記住、熟悉，俗語常以對應的方式組成。因此，大多數關于天氣的俗語通常由兩部分組成，其中，有成對的音節彼此對應。這種對應，在語音上，使得俗語的語調具有婉轉性，讀起來十分順耳。在語義上，它給人們的印象是使讀者容易記住。例如，在例子（8）中，對應的是“暈”和“散”，“旱”和“雨”;在例子（9）中，對應的是“密”和“稀”，“晴”和“雨”;在例子（12）中，對應的是“冷”和“熱”，“晴”和“雨”……

3.2 押韻性

越南人非常喜歡說話押韻，因為押韻有助于創造節奏并使話語流暢，動聽。此外，它還具有在俗語的兩部分之間形成緊密聯系的效果。如，例子（1）、（2）和（3）：各押韻要素是“ra”（出） 和 “sa”（沙）， “?àn”（群） 和 “hàn”（寒）， “u?m”（嚷嚷聲） 和 “chu?m”（池塘）;例子（4）， （5）， （6） 和 （7）：各押韻要素是“t?y”（西）和 “d?y”（線），“??ng”（東）和 “tr?ng”（看），“t?y”（西） 和 “d?y”（線），“b c”（北）和 “th c”（疑問）……由于喜愛使用韻調，有時俗語會以歌謠的形式存在（例子（13））。

3.3 簡練性

越語中天氣俗語的結構通常簡練、緊湊。普遍的是具有8個音節的俗語，它們由偶數的節奏組成，因此每次閱讀時，聆聽者都能感受到音調和語調的和諧。

例如：-? ch kêu / u?m u?m // ao chu?m / ? y n? c（蛙叫嚷嚷，池塘水滿）

-? R? si / th y tr ng // ?ang n ng / c ng m a……（榕樹的根毛變白，天晴也要下雨）

有一些俗語雖然使用奇數的節奏，但是句中的音節總數仍然是偶數。

例如：Tr i / ?ang n ng // c? gà tr ng / thì m a（天氣晴朗時，絆根草變白色即天要下雨）（總數：共8音節）

結論：在科學技術尚未發展時，越南人在天氣認識方面有很多經驗。通過民間俗語了解越南人的看法，不僅對語言思維的研究具有意義，而且對了解越南傳統文化也有意義。

（作者單位：河內國家大學社科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