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裝飾藝術的唯美意象探析

王岳

新藝術運動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歐洲及美國產生的一場關于裝飾藝術的形式主義運動。它是藝術家們在工業化的大時代背景下，運用新材料和新技法對藝術表現形式的探索，其影響范圍廣大，在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涉及到包括建筑，產品，服飾，插畫，平面設計乃至雕塑和繪畫藝術等方面都受到了影響，是一場嶄新的，非傳統的裝飾藝術運動。在這場藝術運動中，阿爾豐斯·穆夏發揮了先鋒旗手的作用。他的一生創作了大量的以優雅女性形象及自然植物花卉為創作題材，表現出唯美意象的裝飾畫，風格高雅華麗，意境唯美夢幻，這些極具裝飾效果的畫作成為歐洲新藝術運動的璀璨瑰寶。

阿爾豐斯·穆夏出生于1860年7月24日，摩洛維亞的一個宗教家庭。童年的穆夏是天主教唱詩班的成員，幼年時便受到教堂里豐富巴洛克風格藝術品的影響，對這種華麗的藝術美產生了深厚的興趣。中學以后便受人資助攻讀了藝術學院學習繪畫。穆夏年輕時就開始接受海報廣告設計的工作謀生。在穆夏一生的創作和工作當中，涉及到了插畫、海報、劇院設計和首飾設計等眾多裝飾藝術設計的領域，在當時巴黎的設計市場受到強烈的追捧。

1894年時，穆夏接受了當時法國著名的女演員莎拉·伯恩哈特的邀請，為她的新戲“吉斯蒙達”制作宣傳招貼畫海報。他為這位巴黎當紅女星所做的的石版畫宣傳海報《吉斯蒙達》，一經貼出便震驚巴黎，受到人們的熱烈關注。海報呈現在長達兩米的長方形畫面當中，主題是描繪了來源于真人素材的氣魄莊嚴華麗的女主角，幾乎與真人等高，整體效果浪漫唯美，烘托得畫面中的主角宛如一位女神。女主角的衣裳的色調柔和，裝飾有許多茶色和金黃色的繁復華美飾品，頭帶花環，腳底和背景運用了平面化幾何圖案的裝飾方式，顯得十分生動意趣。畫面整體呈現出一種獨特的華美意境，在當時巴黎設計市場的眾多作品中別具一格，令穆夏一躍成名。此后穆夏還設計了一系列的廣告招貼畫，因為這種具有鮮明獨特的唯美風格而被人們稱為“穆夏風格”。

在畫家的作品當中，我們可以解析出這種“穆夏風格”的鮮明特征。唯美華麗的形象，自然靈動的線條，富有想象力的亮麗色彩等，這些構成部分讓穆夏的作品充滿一種自然宛若仙境的氣息。這是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對創作客體素材加以想象性的加工，去掉現實世界中不適用于自己審美的部分，借用各種的元素和符號，用以構造畫家理想中的唯美意象。這種創造性的表現手法在他的裝飾藝術作品當中得到了大量的體現。

這樣唯美的藝術語言靈感來源于哪里呢？在 19世紀的下半期，隨著歐洲社會的不斷發展，各種各樣的藝術思潮也紛繁復雜的涌入。身處其中的穆夏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來自不同時期和地域方面因素的影響。我們可以看到穆夏的招貼畫海報中，大量的女性形象都被呈現的溫婉優美，這是畫家對古典學院派女性優雅氣質的欣賞和繼承。而在這些女性的服飾上他選用的素材有大量巴洛克、洛可可樣式的裝飾與各種風格的綜合使用。可以看出穆夏更注重的不是某種具體特性風格的描繪和表現，而是在不同藝術風格中篩選出自己滿意的元素和符號加以有機的結合，以便重點營造出自己理想中的唯美形象和氛圍。

穆夏的插畫設計和海報普遍都是使用勾線和平涂的方法繪制。招貼聯畫《四季》是穆夏的代表作之一。一年四季，交替更迭，藝術家在對四季分明的自然風格觀察的基礎上，選用了婀娜多姿的少女形象來向觀者傳遞自然之美。這時的穆夏已經對不同地域和時期藝術風格的精華進行了吸收，形成了自己鮮明獨特的繪畫語言風格。他借鑒了日本木刻對描摹外形輪廓線的優雅刻畫，巧妙地運用了浮世繪線條和平面化的色彩處理方法。同時穆夏的作品中還體現出拜占庭藝術中的幾何圖形裝飾元素和華美色彩的裝飾效果，以及畫家帶有巴洛克、洛可可藝術中對人物細致而富于肉感的描繪。他的畫面輪廓使用感性化的簡潔柔美線條，流暢靈巧。為了營造唯美的意境，更好地表現女性優美的體態和神韻，穆夏常常使用主體人物姿態自然彎曲的構圖方式，在造型上也適當拉長一點女性的腰身和腿部比例，讓畫面中的女性形象身體動態呈現優美的曲線。穆夏畫面中的女性形象通常都有著線條優美，飄逸柔軟的長發。他適當的夸大了卷發的彎曲弧度，整個畫面的力量感看起來十分夢幻飄逸。穆夏的筆觸可以流暢又靈動的勾勒出人物的秀發、衣褶或裝飾物結構，呈現出一種豐富的層次感和節奏變化的線條表現力。這是穆夏獨特的處理方式。經過他筆下的加工，所有的女性形象都顯得十分優雅，身姿柔軟玲瓏曲致，富有青春的活力和夢幻又自然的美感，是一種理想化的審美呈現。

在穆夏的畫面中，最常見的就是使用自然植物和花卉作為裝飾元素。在《四季》這幅作品當中，穆夏也使用了分屬不同季節的植物元素，加上畫家豐富的想象力繪制出如同仙境一般的背景，巧妙地運用花卉頭環與人物相結合，渲染出從女性形象到背景環境相協調統一的唯美意趣。這些裝飾元素和背景的線條同優雅的人物體態一樣，也具有流暢活潑的特征。穆夏這種簡潔勾勒線條和平涂色彩的方式，更適用于畫家在其唯美意境呈現的創作過程中所必須的刪繁就簡步驟，去掉客觀物象當中不必要的成分。這種表現方式，即在畫面中維持了客觀物象創作前原本生動而準確的形態，又能弱化客觀的瑕疵與體積感，實現了穆夏關于美的幻想和意境的再創造。這即是畫家唯美意象的表現，也增添了畫面的平面裝飾性。這種方式蘊含著自由又理想，張揚又協調的自然理念，傳遞著畫家所理解的人與自然的關系和夢幻唯美的意象感知。

穆夏曾經這樣說道："藝術創作是為了構建一個歷史的橋梁，讓曾經和過去更好地連接在一起，為的是讓人類在這樣的情感中團結與進步。" 這是穆夏基于自己對藝術創作的感悟和心得，也是他留給后世的啟發。穆夏設計的蘊含著唯美意象表達的招貼海報，不僅是畫家個人理想化審美的表現，同時其獨特的裝飾效果和形式語言，也達到了在美化和和諧的氛圍中起到宣傳商業的效果，成就了商業藝術的流行風尚。這啟發了人們利用新的審美理念和技術手段，結合工業化時代的需求大膽創新的裝飾設計意識，為新藝術運動的產生和發展起到了良好的推動作用。

（作者單位：鄭州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