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防治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的用藥規律探析

酉 沖,陳向云,章艷鮮,楊 欣,劉 楊,朱 璨,李堯鋒

(貴州中醫藥大學 基礎醫學院,貴州 貴陽550025)

環境毒物是指存在于自然生態環境中對人體產生有毒效應的物質和有害因素,包括有機化學污染物、熱效應、電離輻射等,也包括屬于目前研究熱門的環境內分泌干擾物。隨著社會的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人類對環境毒物的污染控制不當,環境毒物日漸增多,對人體產生多種生理影響,其中對人體生殖系統的影響尤其令人擔憂。已有大量的調查研究表明,環境污染物是誘發生殖發育異常的重要因素[1],導致機體性腺軸發育不良、性早熟以及性激素的分泌障礙,發生在雄性生殖系統的病變包括睪丸損傷、精子變形、數量減少、密度減小、運動能力減弱、存活率降低等[2]。傳統中醫學在防治生殖系統疾病方面具有特殊的優勢,但目前在中醫藥防治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用藥規律方面的相關研究報道較少,故本研究從文獻數據分析著手深入探討其用藥規律,旨在為指導臨床用藥及相關新藥開發提供幫助。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來源

通過檢索中國知網、維普、萬方數據庫獲取相關文獻資料。

1.2 檢索方法

輸入檢索條件：主題＝中醫＋中藥＋環境毒物＋環境內分泌干擾物＋環境污染物,并且：主題＝男性＋雄性＋生殖功能障礙＋生殖毒性＋生殖損傷＋生精障礙＋性腺發育不良(模糊匹配)。檢索年限為2003年1月1日—2018年10月15日；下載文獻并進行相關度排序,建立文獻數據庫。

1.3 納入及排除標準

納入文獻包括：①基礎實驗研究和臨床試驗研究；②采用環境毒物制備實驗動物模型；③研究對象為雄性生殖功能障礙；④治療組為中藥復方或者單味藥治療,藥物組成明確,有顯著療效,均設有對照組。排除標準：①不符合納入標準,內容重復的文獻,如綜述性文獻；②不納入同一篇文章中研究對象為雌性的中藥；③排除科普類報道及個案性論文。

1.4 統計方法

篩選出符合標準的文獻,運用Excel建立數據庫。搜集文獻中涉及的中藥,參照《中藥學》[3]《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4]對涉及中藥按四氣、五味、歸經及功效進行類別統計。將四氣分為溫、熱、寒、涼、平五個層次,微溫統一納入溫,微寒納入寒。

2 結果

2.1 一般情況

經統計符合納入標準的共216篇文獻,中藥復方22首,涉及藥物107味,共使用頻次526味次。

2.2 高頻藥物分布

經對涉及的107味藥物進行統計分析,列出藥物頻次排名前20的藥物,見表1。

表1 頻次排名前20位的藥物統計

2.3 藥物四氣、五味及歸經分布

對涉及的107味藥物進行四氣、五味及歸經分析,文獻中有些藥物如鯊魚軟骨、藍莓、山核桃葉、果仁,參考資料中未有記載或藥性記載不明確,不作統計,具體分布見表2。

表2 四氣、五味、歸經統計

續表2 四氣、五味、歸經統計

2.4 藥物功效類別分布

將收錄文獻中的107味中藥按照其功效歸類分為20類,具體見表3。

表3 涉及藥物功效類別統計情況

2.5 治則治法及方劑統計情況

經查閱216篇文獻,發現涉及治則治法有14類,頻次最高的是補腎壯陽法,頻次為20,占總數的27.03%,見表4。為避免治療原則選擇不科學而導致嚴重的后果,文獻中缺乏專業性論證的治法不作統計[5],如調補五臟、生精固脫等。

表4 中藥治則治法及方劑統計

3 討論

隨著經濟的發展和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大量的化工產品應用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中,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方便的同時,也給生態環境和人類健康帶來了困擾,嚴重威脅著人類生存和發展。有研究表明,許多環境毒物降解速度慢,在地表累積,可通過各種途徑進入人體,對人和動物的下丘腦－垂體－性腺軸產生毒性效應[1]。目前,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功能異常已引起了廣大研究者的關注[6]。

有大量的實驗研究顯示,環境毒物幾乎可引起各種不同類型的雄性生殖系統功能障礙,包括性欲下降,性腺發育不良,隱睪,睪丸和附睪丸質量減輕、萎縮等睪丸病理性損傷,以及性激素水平異常,精子形態異常、數量減少,睪丸腫瘤形成等[7,8]。但環境毒物對男性生殖功能影響的臨床和基礎研究報道較少,而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的實驗研究較多,因此,以此作借鑒探討中醫藥在防治環境毒物致生殖損害方面的作用是可行的。

3.1 現代中醫學對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的病機及治法

環境毒物致男性生殖功能障礙的臨床表現主要有腎精虧損,精少髓虧,腰膝酸軟,胸脅、少腹脹悶竄痛,情志抑郁或易怒,陰囊濕疹,睪丸腫脹熱痛,神疲乏力,少氣懶言,心悸多夢,脈細無力,面色淡白等,現代中醫認為環境毒物致男性生殖功能障礙的病機與腎精虧虛、肝郁氣滯、氣血瘀阻、濕熱下注、氣血不足等有關[9]。歷代醫家認為精子的生成依賴于腎氣的充足,腎氣旺則生殖功能旺盛,天癸充盈,故對于男性生殖功能障礙多采用補腎壯陽、活血化瘀的治則和組方用藥進行治療[10]。

3.2 中醫藥防治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的用藥規律

本研究通過數據統計發現對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起預防作用的藥物主要是枸杞、黃芪、丹參、菟絲子、人參等,107味中藥中以補陽藥居多,大部分屬甘味,溫性,歸肝腎經,治法以補腎壯陽法和活血化瘀法為主。枸杞主五臟邪氣,善于滋陰助陽,陰陽俱補,補中帶泄,為滋補肝腎良藥,亦是“陰中求陽”劑中之常用的補腎陽藥。現代研究證明枸杞多糖對環境毒物致雄性小鼠生殖損傷有明顯緩解作用,使精子數量和活力顯著增強,顯著改善了睪丸的組織結構[11,12]。黃芪被譽為三焦油膜中藥,有研究指出黃芪注射液可以顯著提高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大鼠模型的睪丸臟器系數、睪丸精子頭計數、每日精子生成量和附睪精子計數[13,14]。丹參益氣養血,善于補益心氣,以通為補。菟絲子善補腎陰益腎陽,淫羊藿強筋骨,益氣力,強志[15],此五味藥都以補益為功,因此可以表明對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的防治藥物以補法為主。

甘味能補能和,具有補益、和中的功效,主治正氣虛弱證。現代臨床研究和藥理實驗還發現甘味藥具有補氣、補血、補陰、補陽的功效,可提供糖類、皂苷、脂肪、維生素、蛋白質與氨基酸等各類虛證恢復所必需的營養原料[16],為防治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提供了有力支持。溫性中藥具有溫中散寒、溫腎助陽、溫通經脈等功效,多用于治療虛寒證。有研究表明補益藥多為溫性,可以為機體提供熱量和能量,從而改善機體熱量和能量的不足,有較強的補腎壯陽作用,因而能治療陽痿[17]。肝藏血,主疏泄,腎藏精,主閉藏,肝腎同源,二者在生理功能上緊密相聯。有研究指出肝腎經精血互生,同時歸肝腎經藥物還有增強生殖器官指數,升高腎指數,調節免疫的共性[18]。因此選用甘－溫－肝腎經藥物防治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有較強的理論和臨床支撐。

本研究統計數據顯示補陽類中藥較多,所涉及的補陽類中藥大多屬溫性,甘味,多具有補腎壯陽的功效,歸肝腎經,主要對遺精滑精、腎虛陽痿等病證起到防治作用,補陽藥具有“補陽－甘溫－肝腎”的共性規律,與所涉及的107味中藥藥性分析結果也具有一致性,更進一步支撐了本研究結果。

不過臨床病癥有著復雜多變的特點,單一的中藥往往不能滿足治療的需求,需要在較為科學、行之有效的治療原則及用藥規律指導下辨證論治,對君臣佐使進行合理的配伍,使諸藥調和,發揮中藥復方的最大功效。同時還應注重環境變化,克服中藥本身固有成分的局限性,采用“方－證－病”的綜合性治療思路展開研究[19]。本研究發現了對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起預防作用的中藥功效分類、四氣、五味、歸經用藥的規律,有利于把藥物對機體作用部位的選擇性同臟腑、經絡結合起來,以增強中藥用藥的靶向性,從而提高中藥對環境毒物致雄性生殖毒性防治的用藥安全性和藥物有效性,為臨床治療及新藥開發提供幫助[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