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幼兒情緒調節的對話式閱讀提示策略的運用

但菲 徐穎聰 張擘

【摘要】CROWD提示策略包括完成性提示、回憶性提示、開放性提示、問題性提示和間距性提示。為促進幼兒情緒調節能力的發展，本研究結合相關案例，詳細分析了CROWD提示策略在以情緒繪本為媒介的對話式閱讀中的運用。在此基礎上，研究者建議有針對性地提高幼兒的情緒調節能力，善用開放式提問引導幼兒辨識情緒信號，給予幼兒更具啟發性的反饋。

【關鍵詞】幼兒;情緒調節;對話式閱讀;提示策略

【中圖分類號】G6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604（2019）05-0003-04

情緒調節是個體基于對自身情緒的認知進行情緒表達，并對外界產生作用的過程。〔1〕發展心理學家特雷西（Tracy）指出，情緒調節是幼兒社會情緒發展的核心成分。〔2〕情緒調節不僅關系著幼兒當前的社會適應狀況，而且對其日后生理、心理等多方面的發展均有重要影響。〔3〕全球情緒教育課程（SEL）的實踐表明，繪本閱讀能有效促進幼兒情緒調節能力的發展。明希奇（Mincic）進一步證實了以情緒繪本為媒介的對話式閱讀能有效提高幼兒的社會情緒技能。〔4〕

對話式閱讀（Dialogic Reading，DR）最早由懷特赫斯特（Whitehurst）等人于1988年提出，主要包含PEER四個閱讀步驟及CROWD五種提示策略。PEER包括提示（Prompt）、評量（Evaluate）、拓展（Expand）和重復（Repeat）。CROWD包括完成性提示（Completion prompts）、回憶性提示（Recall prompts）、開放性提示（Open-ended prompts）、問題性提示（Wh- prompts）和間距性提示（Distancing prompts）。〔5〕對話式閱讀原是一種親子閱讀方法，旨在改變傳統親子閱讀的互動模式，〔6〕后因其簡單、易操作而被逐漸用于幼兒園閱讀活動。〔7〕為促進幼兒情緒調節能力的發展，本研究參考相關研究成果，將對話式閱讀界定為教師與幼兒以情緒繪本為媒介，遵循PEER閱讀步驟并采用CROWD提示策略開展的一種師幼共讀活動。〔8〕研究者對基于幼兒情緒調節的對話式閱讀中CROWD提示策略的具體運用進行了詳細分析。

一、對話式閱讀提示策略

提示策略的運用有助于幼兒就故事角色、情節等進行自由表達，進而從傾聽者轉變為敘述者。幼兒能更加直觀地感受角色當下的情緒，并基于角色性格發展脈絡對其所采用的情緒調節策略進行一定推理。

1.完成性提示

完成性提示即要求幼兒以填空的方式命名角色的情緒。該提示策略適用于情節較簡單的繪本，能幫助幼兒學習情緒認知，即學習辨識自己和他人身處不同情境時所產生的具體情緒。

案例1：

在繪本《小雞逛超市》中，雞媽媽帶著小雞來到一家超市，小雞挑選了很多自己愛吃的零食，但雞媽媽不同意購買。教師此時問道：“這5只小雞手里拿著什么？”“棒棒糖！”幼兒異口同聲道。“他們的臉上有（ ）？”“有眼淚！”一名幼兒答道。“他們哭了。”另一名幼兒補充道。這時，教師模仿小雞哭泣的表情，問：“那小雞現在感到（ ）？”“他們不開心。”“他們很難過。”教師當即強調：“是的，這種感覺就叫難過！”

在上述案例中，教師通過引導幼兒觀察角色面部表情，并輔以角色扮演，讓幼兒對難過這一情緒有了更加具象的認知，有助于提高幼兒的情緒認知能力。幼兒對情緒的準確辨識是幼兒表達自身感受與需要，并進行情緒調節的前提。

2.回憶性提示

回憶性提示是指教師與幼兒共同梳理故事情節，回顧角色在某一情境下所產生的情緒。該提示策略多用于閱讀活動近尾聲環節或情節多次重復處。

案例2：

在閱讀完繪本《第一次上街買東西》后，教師問：“現在，故事講完了。誰可以告訴我，美伊剛開始遇見了誰？”“她遇見了騎自行車的叔叔！”“再仔細想想還有誰？”“還有買香煙的叔叔！”“你們回想得都非常仔細。”教師表揚道。接著，教師又問：“遇見騎自行車的叔叔時，美伊感覺怎樣？”“她當時正要躲起來，很害怕！”一名幼兒答道。“叔叔騎得可快了，所以她才要躲起來！”教師應道：“嗯，因為自行車像風一樣朝美伊沖了過來，所以她很害怕，就緊貼著墻躲了起來。”

在上述案例中，教師采用回憶性提示策略，幫助幼兒在回溯故事情節的過程中重溫角色當時的心理感受。幼兒通過主人公美伊“躲”這一動作識別出其在遇到騎自行車的叔叔時害怕的情緒。在此基礎上，教師對美伊之所以害怕的原因作了進一步解釋，同時對主人公的外在行為表現，即“緊貼著墻”，作了更細致的描述。這有助于幼兒理解與識別害怕這一情緒，為接下來討論如何調節害怕情緒作鋪墊。在使用回憶性提示策略時，教師可以將PEER閱讀步驟貫穿其中，先是引出有關情緒起因的線索，供幼兒思考。待幼兒回答完畢，教師及時予以評價，并對幼兒的回答作適當補充，強化幼兒對角色情緒表現及其產生原因的認知。

3.開放性提示

開放性提示是指教師結合故事情境，對幼兒進行開放式提問。該提示策略多用于節奏較緊湊、沖突較劇烈的情節。

案例3：

繪本《我變成一只噴火龍了》講述了主人公阿古力因生氣噴火釀成諸多惡果，最后用眼淚澆滅大火的故事。當讀到阿古力大叫一聲即開始噴火時，教師提問：“阿古力為什么噴火？”“他大叫一聲后就開始噴火了。”教師又問：“大叫就會噴火嗎？”“那不是，我大叫就不會噴火。昨天我和爺爺試過了。”“嗯，那你再想想，火是從哪兒來的呢？”幼兒想了想，答道：“是一只蚊子，一只蚊子叮了他！”“蚊子叮了他，他很（ ）？”教師提示道。“他很癢！”“除了癢，他內心有什么感覺？”“阿古力生氣了！”一名幼兒答道。“是的。因為阿古力被波泰（蚊子）叮了一口，所以他很生氣，大叫一聲后就噴出了大火。”

在上述案例中，教師運用開放性提示策略，引導幼兒圍繞“阿古力為什么噴火”這一開放式問題展開討論。經教師層層追問，幼兒逐漸從關注故事情節到關注阿古力的情緒狀態。在追問阿古力的情緒狀態時，教師還采用了完成性提示策略，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問題難度。該繪本主要篇幅集中于對主人公阿古力噴火（生氣）后果的描寫，理解其噴火原因對幼兒理解生氣這一情緒有重要作用。循著這一線索，幼兒才能有針對性地提出情緒調節策略。教師此時可以請幼兒回憶自己以往生氣時所采取的情緒調節方式，一起討論該方式的可行性。

4.問題性提示

問題性提示是指教師設計“誰”“何時”“何地”“為什么”“如何”等問題，引導幼兒通過掌握情節發展要素厘清角色情緒變化的前因后果。

案例4：

在《小雞逛超市》閱讀活動中，為讓幼兒理解小雞因沒買到零食而產生的情緒，教師提問：“現在，小雞臉上是什么表情？”“他們哭了！”“是的，他們哭了。他們現在感覺怎樣？”“他們好難過啊！”“嗯，那我們再看看他們的身體姿勢，他們是不是正雙手叉腰？這代表哪種情緒呢？”“他們是生氣了嗎？”兩名幼兒問道。“對，他們臉上掛著淚，氣沖沖地把零食放回原處。那他們現在感覺怎樣？”“他們是不是一邊難過，一邊生氣？”“回答正確！他們感到既難過又生氣。他們為什么感到既難過又生氣呢？”“因為媽媽打了他們。”“因為他們不開心。”“因為他們沒吃到糖，媽媽不讓買！”“嗯，還有誰補充嗎？”“因為雞媽媽沒幫小雞買他們想要的東西。”

上述案例涉及幼兒對復雜情緒的認知。教師運用問題性提示策略，通過引導幼兒觀察小雞面部表情、身體姿勢等情緒信號，逐一辨識出難過、生氣這兩種情緒，進而掌握既難過又生氣這一復雜情緒。在此基礎上，教師引導幼兒聯系故事情節，把握小雞情緒變化的線索。問題性提示策略有助于幼兒在敘述故事情節的過程中把握角色心理，進而提高情緒調節能力。

5.間距性提示

間距性提示是指教師通過故事主人公的經歷調動幼兒以往的生活經驗，激發幼兒閱讀興趣或實現經驗遷移。

案例5：

在《小雞逛超市》閱讀活動中，當讀到雞媽媽拒絕幫小雞買零食時，教師提問幼兒：“當你想買零食卻被爸爸媽媽拒絕時，你會怎么做呢？”“哭，或者讓奶奶幫我買。”一名幼兒答道。“我會躺下哭。”另一名幼兒補充道。“因為零食不利于我們的身體健康，所以爸爸媽媽才不同意買。讓我們來看看小雞是怎么做的吧。”隨后，教師帶領幼兒繼續閱讀繪本。

在上述案例中，教師采用間距性提示策略，將故事內容與幼兒的生活經驗相聯系，有助于幼兒對小雞這一角色產生認同。當讀到雞媽媽運用轉移注意和安撫策略最終使小雞轉悲為喜時，幼兒開始反思自己在類似情境下的做法，嘗試學習采用積極的情緒調節策略。

二、教育建議

1.有針對性地提高幼兒的情緒調節能力

研究表明，就喜、怒、哀、懼這四種基本情緒的發展序列而言，喜，即開心情緒是最先發展的。個體出生后六周左右即能體驗開心情緒，〔9〕但對生氣、害怕這類指向他人的情緒認知較差，相應情緒調節能力也較弱。〔10〕在開展對話式閱讀時，教師可以運用問題性提示策略，使幼兒在掌握情節發展要素的基礎上把握角色情緒。此外，難過這一情緒因其更具內隱性，且時常與自責、羞愧等更為微妙的情緒相聯系，〔11〕教師可以通過開展戲劇性表演游戲等方式，強化幼兒與角色間的共情體驗。針對包含兩種及以上基本情緒的復雜情緒，教師應當先引導幼兒逐一辨識基本情緒，再逐漸過渡到對復雜情緒的認知。

2.善用開放式提問引導幼兒辨識情緒信號

研究表明，開放式提問較封閉式提問更能促進幼兒情緒調節能力的發展。〔12〕對話式閱讀中所采用的開放性提示、問題性提示、間距性提示等策略皆屬于開放式提問策略，有助于幼兒發揮想象力進一步內化故事內容，通過辨識角色面部表情、身體姿勢等情緒信號理解其當下的情緒狀態。因為情緒調節是一個動態過程，要求個體通過對內部體驗與外部行為實施監控與調整，最終使內部需要與外部情境達到平衡，〔13〕所以幼兒對情緒信號的準確辨識將有助于其日后在遭遇類似情境時采取有效的情緒調節策略。在必要時，教師可輔助采用完成性提示策略，適當給予幼兒相關細節提示，降低問題難度。

3.給予幼兒更具啟發性的反饋

研究表明，教師對幼兒言語的反饋會影響幼兒的認知發展，〔14〕對幼兒掌握情緒推理、情緒調節等技能起著重要作用。通過前文相關案例可知，在運用對話式閱讀提示策略時，教師均注重對幼兒的回答給予反饋，通過細節補充、追問或聯系幼兒生活經驗等方式啟發幼兒更準確地描述角色情緒。在給予幼兒反饋時，教師應當豐富幼兒的情緒詞匯，引導幼兒通過回溯故事情節對角色情緒作合理歸因，并加強其對情緒后果的理解。此外，教師可幫助幼兒將繪本閱讀中習得的情緒調節經驗遷移至日常生活，理解人們對同一事件可能產生的不同情緒，進而基于當前情境進行相應情緒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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