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錫惠山泥人表現形式研究以及傳承

張歡歡 南京工業大學 江蘇南京 211816

一、惠山泥人概述

聞名中外的無錫惠山泥人據傳已經有四百多年的歷史，惠山泥人最初只是農民百姓閑暇的時候捏來兜售戲耍補貼家用的民間手工藝品，而隨著無錫工商業和經濟文化的發展，惠山泥人已經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捏制手法和技藝。發展至今，無錫惠山泥人已經不單單是只能用來把玩的小玩意兒了，而是具備了觀賞價值、收藏價值的藝術品。2006年惠山泥人正式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惠山泥人發展至今有手捏和模具生產兩種工藝，前者獨一無二人工制作精雕細琢價格昂貴稱為“細貨”，構思精巧做工細致，屬于泥人精品，現在無錫泥人廠手工捏制的泥人大部分都進入博物館進行展覽，價格也比較昂貴，其中手捏戲文更是“細貨”中的主流，比如貴妃醉酒大鬧天宮，都是活靈活現的精湛工藝品。深受昆曲和京劇藝術的影響，手捏戲文反映出對人物造型以及情節的概括性意象，也折射出江南水鄉細膩靈秀的吳文化的獨特韻味。

圖1 -1細貨“貴妃醉酒”

后者批量制作模具生產大同小異價格便宜稱為“粗貨”。自南宋時期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移到江南，江南一帶工商業發展迅速，，社會形態由農耕文明向工業文明變遷，泥人也從手捏泥人向工業化生產轉變。“粗貨”泥人造型簡潔色彩明快，最具代表性的是“大阿福”，千百年來阿福秉持的都是“多子多福”、“歡樂幸福”的寓意。阿福的耳垂很大，造型圓潤酷似佛像，神佛在民間一直是幸福的代表，人們崇拜神佛，寄予阿福也是合乎民意。阿福豐腴的體態、慈祥的神情、鮮明的紋飾都滲透出人們對殷實祥和的生活的美好向往，整體也可謂是集結了人生有福的全部內涵。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奧運福娃的設計靈感也來源于泥人阿福，五個福娃造型活潑可愛并且寓意美好深受喜愛。長江流域的水體結構，構成吳地最直觀的秀美的水鄉特色，也構成吳人溫良平和的性格，和諧溫潤清新細膩靈動，因此阿福傳達的是一種寬容，一種大度，一種氣象，笑容可掬的背后是一種征服，蘊含著很強的中國文化色彩。

圖1 -2粗貨“大阿福”

批量生產的“粗貨”泥人雖然千篇一律沒有個性，但是也代表著大眾的需求和審美，體現大眾文化，售價低廉作為旅游紀念品來說比較合適。而“細貨”是惠山泥人最原始也最體現手藝的形態，掌握在極少數人手中，可以說代表著精英文化，這種手工藝作為民間藝術來說極具特色并且獨一無二。

無論是何種制作工藝，泥人的表達都極具江南特色，色彩對比強烈主次分明，捏制手法也沒有大的異處。“粗貨”作為耍貨更多的表現日常生活的點滴，而“細貨”雖說是表達戲曲人物和情節，但是戲曲來源于生活，藝術本身也是生活，泥人最終都是對生活情感的表達，都是手工藝人對于美好生活的寄托。傳統文化背后孕育著生生不息的精神理念，惠山泥人經過特有的吳文化的洗禮，質樸本身又多了一份江南水鄉的秀美。

惠山泥人的表現形式和特點具體是：

和諧性：惠山泥人在創作上追求造型和色彩的和諧，追求外觀物質形態和內涵精神的和諧，感性與理性的和諧，材質工藝與意象造型的和諧。泥人的造型大多圓潤飽滿，沒有明顯的棱角，表面起伏都是弧線形式，塑造身邊的動物植物人物，體現生活的煙火氣，風格親切寬厚。造型的圓潤精細，為惠山泥人增添了一份江南風韻。

象征性：惠山泥人的創作都是有一定象征性和所指性的，大阿福的創作象征祈福驅邪的意愿，手捏戲文的創作則是戲曲京劇藝術在生活中的形象再現。各種造型的泥人也側面象征了無錫人民的生活趣味。其次民間泥塑是表達自身理念的源頭之一，手工藝者們用泥人來象征事物特性和寄托情感。

靈動性：惠山泥人采用泥塑加彩繪的形式，強調泥人靈動和栩栩如生的感覺，也力求在泥人上表達出創造者的思想情感和人物或者動植物的靈動。

創造性：惠山泥人很多都是根據民間傳說和神化故事創作來的，本身的泥人形象具有一定的象征色彩。其次泥人的形象很多也要靠手工藝人的創造性和想象力，這種想象力也是一種抽象的創作能力。再者江南發達的工商業帶動了經濟的繁榮也孕育了經世致用的思想，吳地很早就開始工商并重，這種開拓也顯示出其創造性。

地域性：地域性也造就了惠山泥人造型和色彩的特點。江南水鄉溫潤的特質促成了泥人造型的流暢感和圓潤性，水鄉青磚黛瓦的清麗也賦予惠山泥人明快鮮艷的色彩。

惠山泥人塑型彩繪兩道工序分開進行，手工藝者們很少能夠兼具捏制技藝和彩繪技能，所以很多都是采取合作完成的方式。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喻湘漣和王南仙就是這么一對搭檔。1995年，《漢聲》雜志邀請她們復原記憶中和資料中的傳統惠山泥人的樣式，歷時八年，她們共同合作完成了《惠山泥人》系列叢書。現如今所能獲得的最詳盡的惠山泥人樣式和資料也就在這一系列書籍里了。

二、惠山泥人的傳承

無錫惠山泥人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具有很高的留存價值，大阿福和一團和氣等比較知名的產品不僅寄托了美好的寓意，強烈鮮明的色彩和柔和飽滿的造型更是帶給人們吉祥喜樂的氛圍。

而隨著時代發展，快餐文化風靡，手捏泥人這項工藝快要逐漸失傳。首先傳統工藝后繼無人，就連喻湘漣和王南仙兩位大師的家人中都沒有專門從事泥人制作這項工藝的。其次手捏泥人需要手工藝人較高的創造水平，制作工藝繁瑣，耗時長，付出和收入不對等，很多年輕人都不愿意再去學習。

另一方面，現有的手工作坊很少，傳統的手工作坊逐漸被工廠所取代，工業化使傳統手工藝和現代文化的沖突尖銳化，工商業的發展以及商業本身的利益驅動使得傳統手工藝大受打擊。其實主要是商業利益發展，現代化社會沒有商業利益也難以維持生計。

再者，手捏泥人價格昂貴制作周期長反而不如模具生產的泥人受歡迎，手捏戲文這種能夠體現文化特色和城市底蘊的工藝品，他的市場還不如那些西方卡通造型的石膏工藝品，西方文化來襲滲透本土文化，現代人對傳統文化相當淡漠反而熱衷西方各式文化，中國傳統民間文化得不到發揚。

還有就是手工泥人的知識產權極易受到侵害，模仿抄襲嚴重等。

當然，不可否認在快速發展的當代社會，我們不能說代表大眾文化的模具泥人就比手工泥人差勁，模具泥人作為旅游紀念品售賣可以讓世界各地的人消費和認知。而手捏泥人作為精品陳列在博物館展覽可以供人了解參觀，如果手捏戲文類的精英文化產品讓大眾可望而不可及，泥人文化讓人望而卻步，就更別提傳承了。因此不管是“粗貨”還是“細貨”，都需要被大眾看到。傳統文化應該傳承并且被很好的發揚，民間傳統手工藝也應該被很好的保護以及學習。

政府作為國家機關應當發揮出管理以及引導的作用，采取措施比如優待泥人手工藝人、保護好泥人知識產權等來引導大眾重視傳統愛護傳統發揚傳統，政府要和民眾接觸，現代社會需要多重管理，兩種制作工藝都應該有所發展有所規制且有所傳承。

惠山泥人曾經輝煌一時現在面連著發展受限的狀況卻始終保持著淳樸濃郁的江南民間特色。惠山泥人的長期發展，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我國民間手工藝的優良傳承。民間藝術是中華文化的根基，沒有文化的支撐，經濟發展也會失去活力，文化和經濟需要并重前行。我們應該弘揚傳統文化和手工藝，很好的保護惠山泥人這項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統文化和手工藝品需要長久的流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