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儀天地》之個性書寫

王變梅

摘要：優秀的游記往往飽含著旅行者縱情山水的自由與浪漫，對歷史人文景觀的品讀思索，以真實的自我對話山水、對話歷史，書寫人生之思，人生之慨。本文就記游對象的獨特性、游記語言的詩意美以及游記的豐富生命意義來對我國當代著名作家喬忠延先生的游記選集《心儀天地》個性書寫進行闡釋，感受作家對個體生命意識的審美感悟，對歷史文化意識的追溯與思考。

關鍵詞：記游對象;游記語言;生命意義

中國游記散文歷史悠久，深深根植于中華大地。游記散文文體不僅記錄著歷代文人墨客行走在自然山川間，關照自然山水的親歷過程，還生動表現出游歷者跋涉于社會現實、游覽文化景觀時的所感所知。《心儀天地》中作者觀賞現實的景，接觸現代的事，徜徉在富有文化藝術底蘊的歷史藝術長廊，抒發內心的真情實感，融入了對社會人生與宇宙萬物的深切體驗和深度關懷。

一、記游方式獨特，對象不拘一格

在傳統的游記作品里，記游對象一般是奇山秀水或者名勝古跡，內容方面則著重對所游山水作一幅筆意簡略而又韻味濃厚的文人畫。或者抒發對歷史興亡更替的浩嘆，又或者抒發人生易老、江山常在的感慨。而喬忠延的游記創作打破了這種傳統游記的創作風貌，在記游對象方面不拘一格，廣采博收，形成了獨特的創作風格。

《縱目大地》作者擺脫了古老時期人們艱難穿梭行走于大地褶皺，于高山深壑當中梭行攀升，以平視或者仰視的角度來品讀自然山水，“慶幸自己生活在另一個時代，可以乘坐飛機躍上天空，在那里俯瞰山川河流，于是，在我的眼中，高的變矮了，長的變短了，高山深壑成了微小的褶皺。”①作者以新的視野角度來同景物對話，碰撞出不一般的思想火花，引起作家心神的顫動，感慨科技發展帶來的人類空間的拓展，思考未來人類生存環境，對人類命運的思考，呼吁人們熱愛地球母親。《品讀山水》作者以讀書之態品味山水自然，詩意磅礴、激情勃發、奔騰的不絕的黃河之水;滿目是謎隨處生惑懸念縱深的寧武風光;竹海石城相并韻味獨特的長寧;突兀、崢嶸、奇崛、險峻的太行山水;與大山彌合渾然一體天衣無縫的石板屋;作者用自己的細膩的筆觸刻畫了各處山水獨有的魅力，不吹不擂，擺脫了風景介紹的俗套，寫出了自我獨到的感性，讓人仿佛置身其間，在與山水相望的同時，讀到了山水掩藏于心中的密語。《人過留跡》篇目中多數為作者游覽蘊藏深厚歷史文化，承載傳統文明的人文景觀之作，這些游記所訪之地，大多與作家讀書研學所關注問題相關，與作家所追尋探求的文化之根，文明之源相關聯，篇篇離不開一個“尋”字，《荒城》思索古城緣何成為了荒城，最終尋得了歷史的精明，尋得了歷史的超然與大度，尋得了萬物存在延續的合理性。《從三味書屋到百草園》尋得了魯迅童心中的兩個世界的重要存在，也頓悟了“知識領地和理性空間”和“生命活力與靈性自在”之于魯迅，之于每個人人生的重要性。此部分游記內容作者除了對所游之地風景意趣的感性描寫外，更加入了對記游對象所在地知性地了解與探求，《尋訪古戲臺》在實地考察基礎上，用靈動自然的筆墨，將古戲臺中的歷史、戲劇，建筑、地域特色充分挖掘，依據史料數據來印證“山西不愧為一座戲曲文化的博物館”。

二、語言的詩意美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文學語言是藝術的語言。文學語言是作家創作的第一要素，作品的獨特性、個性化，首先體現在語言上。喬忠延的游記創作，在傳統文化思想和藝術審美觀的統攝下充分發揮了自己的藝術個性，自由展現個性心懷、盡興呈現藝術趣味、深入開掘審美意蘊，作品詩情飛揚，形成了獨特的詩意美。

詩意是一種藝術性的生活態度，在詩歌與散文的創作中盡顯詩意美，而詩意美離不開或凝練優美或極富象征意味的語言文字。喬忠延游記散文中語言的詩意美的一個重要方面體現在對古詩詞、歌謠的引用、套用上。作者《詩意磅礴的畫卷》一文中，描寫臨汾風光激情四射，氣勢磅礴的詩意時，面對人人敬仰，人人歌頌的黃河母親時，作者引用詩仙李白的詩句“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引頌毛澤東的《沁園春·雪》、光未然的《保衛黃河》的歌詞，穿越時空，打通古今，以互文之法將此刻的黃河與歷史的黃河放置在一起，帶給人們無窮的想象空間，奔騰不息，氣勢恢宏、激昂澎湃的黃河之水的力量與激情熔鑄在了中華兒女的血脈里，點燃了中國魂的永恒力量。作者在《人間長寧》中也引用了大量文人騷客唱頌詩詞，如贊頌竹子端直性情的“多節本懷端直性，露青猶有歲寒心”以及竹子虛心品格的“虛心如待物，勁節自留春”等等，隨著作家的筆觸不禁感受景物的自然之美更多的體會領悟到景致的精神氣度。作者在將山水自然情感化個性化的過程中，點染自我獨到感興，“活畫身下風景”還套用蘇東坡大作“橫看成波側成涌，遠近高低各不同，要識竹海真面目，尚需身在白云中”。除此外還有自創打油詩，“桂林山水甲天下，竹海沒有長寧大！長寧風光甲天下，賓至如歸忘了家”等等。

三、游記中尋求生命的意義與精神之所

“游記散文是創作主體游走于天地間，在同游客體的互在互動中，將所見所、所聞、所感、所想等藝術化表現出來的散文體裁。”一篇游記是否有獨特的內涵和真正的價值，是否給能給讀者以強烈的心靈和思想的震撼關鍵是看這篇游記散文具不具備精神的主體性。《心儀天地》作家精神主體性的主要表現在：1.對個體生命意識、生命境界的思考與關注。2.以溯源回望歷史的角度，思考人類共同命運。

與天地萬物、山河歲月的悠悠漫長相比，感慨人之渺小生命之短暫。“如果以旅游而記，我觀瞻最多的景點是黃河壺口瀑布，迄今我己去過16次了，但是若有機會我還會再去。足見，壺口瀑布有多么大的魅力！是的，那魅力是無限的……壺口的魅力生生不息，變化無窮”由作家之語及游記中寫壺口瀑布和黃河的篇章，我們可以看到作者對于黃河，壺口瀑布的鐘愛。《黃河萬歲》一文中，作者以豪邁之語，寫壺口瀑布之姿，“千軍萬馬”“狂風暴雨”“雷霆霹靂轟鳴火山巖漿”像恐龍像雄獅，是宇宙最強力量的象征。“古往今來”多少文人雅士為黃河走筆放歌？而今昔人不知何處去，唯留黃河天地間。與個體生命相比較，黃河是永恒的，永生的，盡顯個體生命的短暫與渺小。又寫黃河遭遇萬般阻攔，志向堅定，勇往直前，“黃河沖破上蒼的壺底，奔跳不息，跳過白晝，又跳過暗夜;跳過春夏，又跳過秋冬;跳過炎黃，又跳過堯舜;跳過夏商，又跳過列國;跳過秦漢，又跳過三國;跳過唐宋，又跳過明清;跳過民國，直跳進天地變易的共和國”時光飛逝，朝代更迭，高呼萬歲的一切化為塵、化為土，俱往矣。唯黃河萬歲，自然力量萬歲，奔騰不息，流淌傳承的精神萬歲。

謝大光曾評論“老喬不僅僅是記錄故鄉歷史的傳人，也不僅僅是故鄉燦爛文化的歌者，他以一個二十世紀后來人的眼光，穿過悠遠而輝煌的往昔，思索著歷史的啟示。”在文物古跡的背后，深藏著的文化道德力量，流淌著地道德自律應當被人們發掘并堅守。《走進古村落》《尋訪古戲臺》作者以考尋古村落名稱的由來，與各地古老戲臺的歷史故事來關照堯都歷史和文化，以文化哲學的眼光對待歷史和文明，風物與萬象，透露出了作者深深的歷史情結，對歷史存在的追問和對現實存在的提醒，不能忘掉中華民族曾經擁有的歷史和歷史的輝煌，只能在不間斷地回首歷史的過程中，才能領悟自我存在的價值與意義非凡，發現新的精神存在和尋找到永恒的心靈家園。

領略歌吟美麗的自然風光，洞察和思索著自己所見到的人文景觀，蘊蓄著濃郁的文化氛圍與思想蘊藉，形成了作家獨特地個性書寫。

注釋：

①喬忠延：《喬忠延散文選集心儀天地》，三晉出版社，2010年版，第3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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