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萱
摘 要: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兩性間的關系在家庭話題的討論中不斷提及,其中涉及的女性的母職實踐已成為了性別研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本文基于當代城市女性的母職生活實踐,進行城市女性母職實踐以及其中包含的性別不平等的討論。從這些實踐生活的剖析中,可以感受到家庭內性別不平等的新表現形態,包括傳統家庭觀念對于女性的束縛、社會主流話語的主導以及消費市場對于母職神話的構建。
關鍵詞:母職 性別不平等 民族志
一、問題的提出
在性別研究的領域中,母職研究是其中不可忽視的重要議題。家庭作為社會組成的基本單位,往往可以映射出社會發展中存在的問題。母職(Motherhood/mothering)指母親為撫養子女所做的事,包括懷孕、生育和照顧孩子等。母職所影響到的主體,不僅關乎女性自身,還會牽涉到兒童、家庭、社會等。
隨著國內如今對二胎生育的重視、教育市場的蓬勃發展,當代城市女性的母職壓力進一步增大。從婚前開始,女性就需要不斷積累資本來應對日益增長的母職壓力。出于對伴侶的謹慎選擇,許多女性一再推遲結婚年齡,或者不婚不孕。婚后,女性還需要承受懷孕所帶來的身體變化,隨之受到影響的還包括女性的工作發展、自身角色的認同感、家庭分工結構。本文旨在這種社會變遷的現狀下,對女性婚前、婚后的母職角色進一步探討,從而發掘性別不平等可能存在的新的表現形式。
二、當代城市女性的母職生活實踐
(一)婚前的母職生活實踐。母職壓力不僅僅只存在于女性婚后撫養小孩的過程中,事實上,當代城市女性在大學畢業或進入適婚年齡之后就面臨著潛在的母職壓力。以選擇一個合適的伴侶為例,伴侶不僅決定并參與了生育環節,還會在未來的照顧家庭、家務分工、子女陪伴、贍養老人等事項中發揮作用。當代社會對女性的建構表現為,女性既需要順應社會發展,實現自我價值,又需要以家庭為主,更多地擔負照料家庭的任務。母親與父親之間二元對立的角色模式,使得女性從婚前開始就需要承擔伴侶不確定性、社會傳統的女性期望等潛在的母職壓力。
(二)孕期的母職生活實踐。隨著現代醫療水平的提高,人們對于新生命的健康也越來越重視。產檢已成為了城市女性必須面對的任務。在長達十個月的懷孕期間,孕婦對胎兒狀態都持續保持在緊張的關注之中,女性懷孕的身體也早已失去了自主性,她不再對自己的身體有掌控權。誠然,孕期的檢查是保障生育的必要措施,這同時也是生殖健康的進步。但從身體、技術與社會治理的視角來看,這不僅使女性的身體成為國家管理和監視的對象,也使懷孕的身體被進一步客體化。
(三)家務勞動中的母職生活實踐.一項來自國家統計局發表于2018年11月的《家務勞動中的性別差異研究》調查顯示,盡管男女家務勞動時間在十年時間里都減少了,但是2016年女性承擔家務勞動的比重卻由1996年的61.82%上升至62.50%,其中在工作日其比重由63.31%升至64.43%,在休息日則由59.71%升至60.78%。也就是說,在1996—2016年間,家務勞動時間性別差異相對增加。即:女性的家務負擔相對男性而言越來越重了。女性似乎需要身兼數職:優秀的員工、體貼的母親、賢惠的妻子、孝順的晚輩,才能滿足社會、家庭的要求。
(四)兒童教育中的母職生活實踐。在主流媒體和教育市場的共同建構下,教育的權重在兒童成長過程中的重要程度被不斷放大。從胎教開始,為了讓孩子占據優秀的教育資源,處于領先的起跑位置,母親往往需要竭盡所能調動資源服務于兒童的教育。在兒童入學之后,母職的教育角色也絲毫不會因為學校的參與而減輕,相反,如今學校的課程設置更加重視家長的參與,諸如校園開放日、親子課程等也進一步加強家長與學校之間的配合。反思如今的教育模式,過于私人化、個性化的教育風格不僅不利于兒童的成長,還會干擾女性自身的發展。這種“經紀人”式的母職工作同時占用著女性的公私資源,進一步固化著性別分工模式。
三、母職生活實踐中的性別不平等
(一)選擇伴侶時,女性所處的被動地位。在選擇伴侶階段,男女之間就已經表現出了性別不平等。首先,由于社會對男女不一樣的期望標準,男性的婚育年齡自然高于女性。男性擁有更長的挑選時間和更廣泛的挑選范圍,女性則需要更早地面對選擇伴侶的壓力。其次,婚育壓力為男女帶來的工作影響也不相同。雖然市場配合如今緊張的婚戀現狀推出了各大線上相親網站以及線下相親活動,但在這些熱鬧的相親產品背后,男女的相親標準也呈現著不平等的表現。男性盡可能的展現自己優秀的方面,女性卻需要克制的表現,諸如“女博士”“女強人”在相親市場中并不被看好。
(二)女性孕期獨自面臨的現代醫學對身體的規訓。女性在懷孕期間需要獨自一人體驗作為準媽媽的感受,無論是生理活動還是心理狀態,男性都無法參與其中。在女性懷孕階段,男性受到的社會規訓遠遠低于女性,部分男性還會在這個階段作出越軌行為。已懷孕的女性,無論在身體還是情感,都處于一種高度風險之中。現代社會以男性為中心的話語權不斷弱化孕期女性所承受的“被規訓的身體”的壓力,將其作為一種科學生育的普世宣傳,同時表現出對孕期出軌男性的寬容理解,這種不平等的性別對待,不僅揭示了孕期女性的脆弱性,更體現了傳統父權意識形態的落后和停滯。
(三)家務勞動中固化的性別分工模式。城市女性在家務勞動中所承擔的母職實踐不僅包含體力勞動,更有大量的精神消耗。雖然如今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消費能力增加,家庭內分工區別于過去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的一刀切模式,趨向于男女共同承擔家務,或者在物質水平支持的前提下將家務勞動外包,免除體力勞動的環節,女性依然需要獨自面對但家務事項帶來的精神消耗,男性即便參與其中,也會認為自己是在幫助女性完成本職工作。這種大多數人習以為常的場景,其實就是性別分工不平等在家庭中的表現。
(四)現代教育市場對于母職神話的構建。隨著現代精細化教育模式的發展,性別分工再教育領域內的表現也更為明顯。在城市家庭的兒童教育中,母親幾乎擔當著“總指揮”的角色,負責著兒童發展的總體規劃以及主要的培育工作,父親則更像是配合母親工作的角色,為兒童教育提供經濟支持和必要的親子陪伴。與此同時,父權制主導的性別分工體制并沒有對女性母職工作增加表現出結構性的調整變化,反倒將這一撫育模式代際傳遞給下一輩,讓兒童從小適應來自母親的教育規劃,從而對其性別觀念產生影響。
四、總結與討論
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的婚姻家庭受到了計劃生育政策所帶來的深遠影響,雖然家庭關系相比以往在向男女平權的趨勢發展。但隨著二胎政策的全面開放,女性的母職壓力也隨之加大。
面對這種性別弱勢帶來的壓力,母親們除了選擇自我調節外,還應該嘗試通過群體內部的聯合或外部媒介力量來進行改善和調整。中國女性在成為一名母親時,不僅僅也不應該只感受到壓力和無助。如果一切問題都能回到人本身,那么兩性在母職實踐中的角色分工將會有一個更合理、更健康的發展模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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