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鑫 程景
【關鍵詞】災難報道;媒體責任;人文關懷;規避路徑
(一)災難的概念
社會學家S.Fritz曾指出:“災難是一個發生于特定時空的社會事件,對社會或該社會的某一自足(self-sufficient)區域造成嚴重損失,招致人員及物質損失,以致社會結構瓦解,無法完成重要功能或者工作。”[1]災難的發生對人類社會產生非常重要的影響,推動其產生的因素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是自然變化,二是人為破壞,也就是常說的“天災人禍”。災難事件有一些共同的特征:一是突發性,災難常常是在人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發生;二是破壞性,災難大多會造成人員及財產損失,影響地區甚至國家的穩定;三是緊迫性,災后的救援重建工作非常講求時效性,必須及時到位;四是不確定性,災難發生后的信息十分混亂,真假難辨。
(二)災難報道的傳播功能
媒體對于災難信息的傳播,一方面滿足了受眾的知情權,另一方面也通過信息的傳播影響社會,這種影響具有雙面性。從正面看,災難報道一是可以及時傳遞有效信息,為災后救援及重建提供信息保障;二是引導公眾科學對待災難,防止因為信息的不確定性而導致謠言的滋生;三是實施媒體監督功能,推動災難事故的問責進展。從負面看,災難報道的傳播功能也十分明顯,在信息不確定的情況下,災難報道帶來的壞消息往往會讓人們情緒低迷,瓦解人們的心理防線;如果被別有用心者利用,極有可能煽動公眾情緒,影響社會穩定。
(三)災難報道的新聞價值
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認為,安全需求是僅次于生理需求的人類基本需求之一,人身安全、健康保障、財產所有性等都是人類安全需求的重要內容。災難,威脅著人類的生命財產安全,人們為了掌握生存環境的安全情況,本能地關注災難信息。災難報道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人們對災難信息的需求,新媒體的發展更是為災難信息的傳播鋪設了快速通道。成功的災難報道可以起到穩定社會局面、引導社會反思的作用,而錯誤的災難報道則很可能引起公眾恐慌,影響災難救援與災后重建。因此,以真實準確的信息回應社會關切,以客觀公正的立場追問事故責任,以科學理性的態度引導社會反思,是媒體在災難報道中必須承擔的責任。
2019年3月21日14時50分左右,江蘇鹽城市響水縣陳家港化工園區天嘉宜化工廠發生爆炸,與這一消息同時快速擴散的是附近居民用手機拍攝的爆炸現場視頻和圖片,公眾通過社交媒體“零時差”進行報道,災難現場及周邊地區的狀況大量的、實時的在互聯網絡和電信網絡中交替傳播,江蘇及其各地市媒體從現場情況、傷亡及救援情況、災難探因、環境測評等多個切入口展開報道,在社交媒體新聞的整合與運營方面也展開了工作。
(一)快速出動,準確報道災難實況
在響水爆炸事件發生后,江蘇媒體主動利用新媒體,及時發布權威信息。爆炸發生后,智慧鹽城、荔枝新聞、看蘇州、揚子揚眼等省內新媒體實時同步更新事故的最新進展,使得災情信息透明度大幅提升,從兩個方面回應了社會關切:一是現場權威信息,二是官方對待事件的明確態度。據筆者統計,從3月21日16點52分發布的第一條快訊開始,截止到3月23日晚23點24分,智慧鹽城APP即時滾動更新的相關新聞有七十余篇,主題涉及救援進展、善后措施、危化品污染、官方發言等各個方面,以“短平快”的短消息為主,及時準確地滿足了公眾的知情權,也有《響水爆炸后的24小時“生死營救”》《生命至上,不同戰場的同一個信念——響水“3·21”爆炸事故救援現場直擊》等特稿,全面提高了新聞報道的傳播力。
(二)客觀公正,澄清負面不實謠言
災難事件的突發性和重要性,使人們對關于災難的信息格外敏感,而調查真相往往需要一定的時間,這就給謠言的傳播創造了機會。謠言伴隨著災難的發生而發生,而有害的謠言往往帶來巨大的社會危害。2011年日本福島核泄漏事故發生后在我國引發“搶鹽風波”,嚴重擾亂了正常的社會秩序。而掌握輿論引導主動權,把握正確的輿論導向,占領輿論高地,要求媒體做好上傳下達,維護穩定的社會秩序,促進災難救援及時有效展開,這也是媒體在災難報道中義不容辭的責任。
為應對響水爆炸事件引發的輿論危機,江蘇媒體主動辟謠,避免陷入輿論被動局面。觀察此次爆炸事故整體輿論氛圍,質疑與不滿成為主要基調。這不僅僅體現在本次爆炸事故的報道中,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突發事件輿情發展的共同特征,特別是在處理“人禍”問題上,官方信息披露與公眾期待有一定的距離。在主流媒體進一步獲取客觀資料而形成信息真空時,自媒體無序傳播、謠言橫飛的局面容易形成。大量其他爆炸現場的短視頻和圖片被偽裝成響水爆炸事故信息在網上瘋傳,造成民眾進一步恐慌;除了張冠李戴的視頻圖文,有關傷亡情況的謠言也在網上散布,內容為“18名消防員因吸入大量致癌氣體而犧牲”,掀起輿論風波。江蘇省公安廳官方微博@平安江蘇、江蘇省消防救援總隊官方微博@江蘇消防主動作為,利用圖文解說及時辟謠,避免陷入輿情處置的被動局面。
(三)嚴肅為基,兼顧災難報道的人文關懷
災難事件通常是破壞力極強的事件,對人們和社會的打擊與傷害很大,尤其是沖擊著人們的心靈和情感,適宜有度的災難報道能夠撫慰災難帶來的傷痛,治愈人們因災難而受到的創傷。但是,近年來的一些災難報道以煽情為主調,不斷試探受眾的“淚線”,過度消費受眾的悲憫之心,招致受眾的不適和質疑。
2015年天津塘沽爆炸事故中,天津本地媒體的表現飽受爭議,原因之一就是過度煽情,以大量祈福和感動為主題的報道稀釋了理性基調。過度的煽情報道難免擠壓了真實災情信息的生存空間和傳播通道, 一定程度上會干擾人們對有效信息的獲取,甚至形成“災難美學”。[2]
江蘇媒體嚴肅災難報道基調,在此次鹽城響水爆炸事故中,盡量避開無現實意義的煽情。看蘇州APP較少選用煽情性的報道角度;荔枝網在重要信息發布的間隙穿插一些以救援人員為主體的報道,如《搜救進行時:“決不放棄,最大限度搜尋每個幸存者!”》,側重點在于救援工作的高效負責;智慧鹽城APP重新設計界面,以黑白色調突出嚴肅氛圍,用界面的上下區分強化報道的重要性。除保持災難報道肅穆性之外,真實表現出災難中人們的堅強和溫情,避免過度消費受眾眼淚,也是災難報道應有的人文關懷的體現。
縱觀近年來主流媒體在災難報道方面的反應,不可謂用心不深,但是當對新聞職業行為的監督和評價在網絡空間逐漸走向公開化時,新聞倫理失范現象也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尤其是在突發事件中,公眾的知情欲非常強,對媒體的期待也非常高,此時媒體的一點點不規范行為,都會受到公眾的輿論譴責,影響媒體的公信力,因此,作為報道主體的媒體必須予以足夠的重視。
(一)轉變報道理念,做好新聞整合與新聞核查
在新媒體環境下,公眾通過便捷的技術與平臺,自發加入災難信息的發現與傳播,這對傳統媒體的工作模式產生了影響。媒體既要第一時間發布信息,也要善于發現網上熱門話題,做好關鍵性的信息整合工作,及時回應公眾對于事故現場的關切,以真實可靠的權威信息鞏固媒體在災難報道中的重要地位。這需要媒體深度挖掘,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對災難事件做出客觀公正的判斷,對新聞事實做出細致深入的調查,通過詳實內容呈現災難事件的真實面貌。
(二)把握輿論節奏,做好議題設置與理性反思
災難事件的信息因其重要性與不確定性,在傳播過程中往往會被夸大、扭曲甚至虛構,尤其是關于事故原因的揣測,從一開始就甚囂塵上。媒體不能盲目跟風,在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擅自發布缺少根據的判斷。面對一些負面的傳聞,媒體應當通過設置科學理性的議題,把握輿論節奏,以客觀公正的立場追問事故責任,紓解社會情緒。
(三)克制煽情報道,做好社會調節和社會引導
媒體在報道災難事件時,為了追求逼真的細節和感受,往往會請求當事人盡可能地回憶當時的情景,這些舉動很可能對經歷災害的當事人造成“二次傷害”。此外,部分媒體熱衷于報道救援團體的積極作為,甚至把它的地位放在了事故反思之上,給公眾形成“把悲歌唱成了贊歌”的媚俗印象。媒體應當做的是嚴肅對待災難本身,及時發布階段性的事件處理結果,同時以此為起點,引導公眾反思根源,共同探討避免事故再次發生的有效機制。
注釋:
[1] 臧國仁,鐘蔚文.災難事件與媒體報導:相關研究簡述[C].臺灣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研究中心1990年教師專題論壇報告.
[2]張嘉懿.新媒介環境下突發自然災難報道中的煽情傳播現象研究——以2016年南方洪災事件報道為例[J].視聽,2016(11).
(作者:均為國防大學軍事文化學院新聞專業研究生)
責編:姚少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