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木雕圖形語言內涵分析與研究

鄭茜

摘要：東陽木雕是我國民間木雕文化的重要代表，它蘊含著我國深厚的文化意蘊。它的圖形語言與中國傳統思想、美術、文學、民俗文化都有著血脈聯系。本文通過對東陽木雕表現內容的分類與分析，發覺東陽木雕圖案所蘊含的文化內涵。

關鍵詞：東陽木雕;圖形語言;語義內涵

東陽木雕題材多樣，內涵豐富，加之其獨特的雕刻技法和散點透視的構圖方式，決定了東陽木雕的圖形語言豐富多彩。從現存明清建筑木雕實物來看，東陽木雕的圖形語言的類型，主要包括吉祥動物、寄情花木、風流人物、民俗風情、恰情書法、抽象圖案等。在東陽藝人工匠們的手下，這些圖形語言表現玲號別透、精美絕倫，而其主要內涵，則大多反映平民向往富裕美好生活、期盼家族興旺發達、追求自身社會地位的愿望，與平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一、東陽木雕圖形語言分類

（一）動物圖案

在東陽明清建筑木雕中，動物圖案是極為常用的圖形語言。入選動物大都有吉祥之意，反映了東陽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寄寓和期盼，常見的吉祥動物有以下幾種。

（二）花木圖案

飽含寓意的花木，也是東陽明清建筑木雕的圖形語言之一，如牡丹、靈芝、并蒂蓮等等。

（三）人物圖案

東陽明清建筑木雕的圖形語言中，還有很多人物形象，包括神話人物、歷史名人、文人學士、戲劇角色等為民眾所稱道，皆可成為雕刻圖案。

（四）書法文字

東陽明清建筑木雕的圖形語言中，還有書法文字。漢字書法是我國獨有的藝術，東陽木雕藝人通常都會把一些名家墨跡、紙上藝術放到建筑裝飾上，以表達主人的審美趣味、人文素養等。其中，在東陽木雕書法單字中，用得最多的是 “福、祿、壽、喜、梅、蘭、竹、菊”這八個字，多見于門窗之氣窗的花心、仙轎、壽棺、掛屏等，單獨的書法雕刻作品最常見的是堂匾。

（五）抽象圖案

抽象圖案也是東陽明清建筑木雕中常見的圖形語言。作為一種裝飾性圖案，抽象圖案是東陽木雕藝人在長期的實踐創作中積累下來的，主要分為云紋、水紋、草紋、花枝連續紋、樹木、山石、花鳥、人物、龍鳳、建筑物等。

二、東陽木雕圖形語義內涵

木雕藝術的發展過程，是一個不斷適應社會歷史文化及科學技術發展的過程，是一種反映歷史、文化和經濟發展的載體，體現著當地的歷史變遷和社會歷史文化發展的軌跡。因此，在木雕裝飾藝術上豐繁的紋樣圖案，都是表述、傳遞著一定的文化信息和社會屬性語言。它們都是作為反映民間思想、觀念以及精神的一種符號或載體而存在，它們以自身的存在及其反映的豐富寓意，而成為文化的符號和信息的載體。東陽木雕的圖形語言及其寓意十分豐富，以下根據文獻資料和實地調研拍攝所得，從其裝飾圖案視覺符號的語義內涵，作一大致的歸類與區分：

（一）寓意吉祥

總的來說，東陽木雕圖案與其他類型的雕刻圖案一樣，都遵循了我國雕刻紋樣的一個鮮明特色，即是吉祥的內容占了很大的比例。作為表達當時各階層人們的思想意識的一種載體，可以說，東陽木雕的任何一個圖案與畫面及其組合，都必然包含吉祥、富貴的寓意。東陽木雕藝人一般采用象征、寓意、諧音、比擬等手法，創造出許多富有生活氣息的吉祥圖案。

吉祥語出《莊子·人間世》：“虛室生白，吉祥止止”，其意為預示好運之征兆、祥瑞。對我國人民而言，追求平安、祈求吉祥的觀念自古有之，這種觀念，最遠可以追溯至原始社會的部落圖騰及當時器皿上的裝飾性紋樣。在古代，彩陶、青銅器、玉雕之上的龍、鳳、蛙、魚以及水紋、卷云紋等，都強烈地反映了當時人們避禍納福、追求吉祥的意愿。

所謂寓意，即借以其他事物來寄托、表達本意。例如，松柏寓意堅強不屈，牡丹寓意榮華富貴，竹枝與花瓶象征“竹報平安”等等。東陽木雕圖案的寓意吉祥語義的主要手法，往往以諧音、轉意、取意、嵌字、符號、象征、比喻等來實現，通過構成具有某種特定的吉祥含義的圖案，以實現“借物抒情”“托物言志”的目的，表達東陽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一般而言，寓意吉祥的語義，可更加細致地分為福祿壽喜、富貴吉祥、平安如意三種。

1.福祿壽喜

吉祥語義中的“福、祿、壽、禧”寓意，是我國民間最為廣泛、最為普遍的寓意之一。而它們較常見的表現手法，主要是通過在隔扇門上雕刻諸如“萬壽字”、“萬福字”甚至是不同字體的“福祿壽喜”來體現的;還有通過取“蝠”同福、“鹿”同祿、“獸”同壽等諧音，來象征吉祥的。

其中，蝙蝠的造型，在我國民族傳統裝飾藝術中，是值得驕傲的創造，勞動人們用自己豐富的想象和大膽的變形手法，把原先并不美的形象，變得翅卷翔云、風度翩翩，形象變得十分惹人喜愛。

松樹的豐姿雄態醉人千古，作為一種生命力極強的常青樹，不管冰凍風寒，依然蒼籠茂郁。因此，人們賦予它意志剛強，堅貞不屈的品格，與竹、梅一起比作“歲寒三友”，而給予以敬重。另外，民間更愛它的常青不老，在傳統裝飾中，它也是長壽的代表。

作為一種長壽的象征，鶴往往與其他象征長壽的事物，如龜、鹿、松樹等組合，構成“龜鶴齊齡”“鶴鹿同春”“松鶴長青”等象征長壽的圖形。

喜鵲是一種鳥，因其名而喻義喜訊，其象征形象主要有“喜上眉捎”“喜在眼前”“喜報三元”等。

2.富貴吉祥

富貴吉祥也是東陽木雕圖案中常見的語義表達。在中國，尊貴吉祥的主要象征，首推龍鳳，其次才是以麒麟、獅、虎等為代表的瑞獸，還有以牡丹、芙蓉（同福）、桂花（同貴）、海棠（同堂）為代表的吉祥植物。

龍鳳曾是我國古代最高統治者專用的象征符號。現在，民間常把結婚之喜比作“龍鳳呈祥”，在此表達對新人及其生活富貴、吉祥的希望和祝愿。

相傳，麒麟從不以四蹄去踐踏生靈萬物，不以額和角去抵觸對方。因此，人們也將其視為靈獸，賦予祈望子孫繁榮和追求幸福的寓意。時至今日，在民間仍流著“麟吐玉書”“麒麟送子”“麟子逐福”等說法，而用在木雕圖案中，則總是仁慈和吉祥的象征。

《易經》說：“云從龍，龍起則生云。”古代吉祥圖中，畫龍必然有云，以至于，云紋也成為皇家的紋飾。但是，云紋卻非皇家的專利品，在民間，同樣被廣泛采用，而且形式更為活潑。云紋有著豐富的變化，若以云端作為紋圖，則稱之為“云頭”，而其造型，卻又與另一種著名吉祥物——靈芝相連起來，這便是大家所熟知的“如意”了。通過與不同的吉祥物相互組合，又可以派生出許多好口彩，如吉祥如意、四季如意等。

如果在祥云的周邊，畫上五只飛翔的蝙蝠，就成了“天賜五福”圖。另外，云與“運”諧音，“祥云”則預示好運氣降臨。因此，用云紋組成的圖案中，除了“云頭”外，還有“祥石錦”“流云錦”“雪花錦”等，這些都象征著好運到來。

3.平安如意

在東陽木雕圖案中，祈求平安如意是寓意吉祥的語義中的重要一項。在古代社會，由于戰爭相對頻繁、自然災害時有發生，因此，人們“趨吉避禍”的愿望通常非常強烈，而對“平安如意”更有著極為樸素、美好追求。在東陽木雕圖案中，平安如意的語義常表現為運用諧音手法，把寶瓶（瓶同平）、筆（同必）、如意、柿子（柿同“事”）等組合在一起，表達平安如意的良好祝愿。

（二）銘史勵志

在中國禮義制度下，受傳統“儒”家思想影響較深，“忠、孝、仁、義”思想貫穿在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體現在木雕圖案中，銘史、勵志類語義特別多見，而表現手法，常常通過歷史典故、神話故事、文房四寶等方式進行勸誡、教化，以鼓勵后人需盡忠盡孝、知書達理、誠信謙讓，以及應勤奮努力，以考取功名、報效國家。

在木雕圖案里，人們習慣用竹、梅同用，比喻君子之氣。菊花秋季開放，凌霜耐寒，多為文人所詠唱。又如，古時對西域送來的良馬叫“天馬”。在古代神話傳說中，亦把天馬視為能飛的神獸。因此文人在詩畫中常把超群出眾的才氣，奔放豪邁的氣勢比作在天空任意馳騁的天馬，稱作“天馬行空”。

蘭花以它特有的葉、花、香獨具四清，即：氣清、色清、神清、韻清，給人以極高潔、清雅的優美形象。古今名人對它評價極高，被喻為花中君子。在古代文人中，常把詩文之美喻為“蘭章”，把友誼之真喻為“蘭交”，把良友喻為“蘭客”。

與禮伴隨的則是樂，《樂記》稱“樂者，天地之和也;禮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別。”這是社會文化的一種反映，再民居上則反映于程式化的定勢，構成一定的形象，中華民族號稱禮樂之邦，與禮樂長期的教化分不開。諸如婚喪大典、送往迎來、社會地位、房屋等級、空間組織、層次布局、裝修紋樣等都有不同程度的現實。

由于東陽木雕圖形的累積和形態的流變，具有豐厚歷史文化的積淀，負載美好愿望的藝術形式，成為中國人吉祥觀念的絢麗表征，構成民間藝術的宏大語匯，表現出獨特的審美個性和文化內涵。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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