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大多數

孔韋鑫

《怦然心動》中有過這樣一句話：“有時候沉默勝過千言無語。”

中國獨特的藝術白描畫極富智慧，星星點點的幾處，不必大筆勾勒，不必大肆渲染，從那寥落的幾筆中剛開始或許認為是畫者無話可說，創作過程戛然而止。其實不然，這大片大片的留白正是畫家的匠心所在，這意境正如明代張岱《湖心亭看雪》中寫的那樣“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唯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如果將它畫出來，我想不過是茫茫大雪中，只有小小的舟，只有小小的人兒。在這無話的意蘊中恰恰蘊含無窮的想象，使之有話可說，有言可盡。

巧妙的文學構思往往都是以一精悍凝練的短句束尾，有時那一句畫龍點睛，升華主旨。多添上一個字覺得啰唆，少一個字又會覺得有缺憾。在《邊城》中，作者沈從文以一句“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結束全文，給讀者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也聊以給人一點安慰的幻想，也許明天儺送就會回來，他用不確定的感嘆給這凄美的愛情故事又增添一抹神秘色彩，讓讀者體會到在命運變數面前的無助與無奈。沈從文的“沉默”何嘗又不是在表達他對翠翠和儺送愛情的無盡痛苦？再如老舍先生《茶館》的那一句“將，你完啦！”表達的不僅是清政府要完，整個時代也要走向滅亡，最后一幕最后一句臺詞是沈處長說的一個字“蒿”更是道盡了世態炎涼，正如王立發說的“改良改良，越改越涼”，最后還將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

大家與他們的作品之間有一座精神橋梁，所以他們別出心裁的“沉默”使得他們的作品能夠大放異彩，并不顯得矯揉造作與平淡無奇。

“沉默”有時也是個性的彰顯，“各美其美，美美與共”。“各美其美”活出自我，活得灑脫，活得暢快，他們或許更愿意成為“一只特立獨行的豬”。就像東野圭吾的著作《解憂雜貨店》中的浪矢爺爺，他是一個很獨特很安靜的小老頭兒，他開了一家雜貨店，他只會在晚上打開牛奶箱里的信封然后再將回信投遞到牛奶箱里，從來不在白天回復任何一封信件，浪矢爺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從某一方面來說，浪矢爺爺也是一個固執的老頭兒。

很多人說保持沉默是怯懦的，我想通常人們所說的保持沉默是怯懦的大概體現在“在公共場合什么都不說，到私下里卻妙語連珠”。王小波先生在《沉默的大多數》中曾寫道：“我選擇沉默的主要原因之一：從話語中你很少能學到人性，從沉默中卻能。假如還想學的更多，那就要繼續一聲不吭。”因此，保持沉默有時也是一種非常可取的生活態度從沉默中我們能學到人性。雪萊說過“淺水是喧嘩的，深水是沉默的。”沉默的人內斂而含蓄他們不同于金玉其中敗絮其外的人們，他們像彩虹般絢爛。不然，哪里來的“沉默是金”一說。

做“沉默的大多數”不是做魯迅筆下麻木不仁的看客，他們之所以“沉默”是因為他們的精神世界是灰暗的是沒有希望的，內心世界雜草遍布荊棘叢生，而我們是要做有血有肉有豐富的并且明亮的精神世界的大多數與魯迅筆下的“看客”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電影《怦然心動》中男孩布萊斯在遭到女孩朱莉的誤解后，并沒有竭力地去解釋，在影片的結尾布萊斯在朱莉家門前的草地上種下了一株無花果樹，男孩懂得無花果樹對于女孩來說的意義，無花果樹是女孩的精神寄托，女孩曾經說過在無花果樹上能夠看到整個世界。精神相通的兩人，愛情自然也就開始，可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再如影片《這個殺手不太冷》中那個大叔最后靜靜地躺在地上用炸彈炸死了小女孩的仇人和壞蛋同歸于盡，替小女孩報了仇，女孩和大叔的愛情令人唏噓。這時候的“沉默”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真的遠遠超過所有愛情的甜言蜜語，甜言蜜語只能帶來一時心情上的歡愉而精神上的默契卻是能夠潤澤雙方的心靈以帶來愛情的永恒。這種“沉默”也是難能可貴的，這種無言的境界也體現出愛情的美好。我們有時處理復雜的事物，選擇精神上的“沉默”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確實，有時候“沉默”勝過千言萬語，煩瑣的解釋可能會適得其反。

但是，“沉默”并不等于無聲和不作為。在一些情況下，袖手旁觀，無聲和不作為只會徒增當事人的悲戚，無形中在別人的傷口處撒上鹽晶。那么當“沉默”是一種傷害時，請選擇離開。這個時候你的“沉默”近乎等于冷漠，你的生活層次不高，精神世界也是不敞亮的。別人囿于困境時沒有很好的話去安慰別人，沉默了許久，但是你可以想想怎么樣去幫助他，一個微笑，一個擁抱或許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禮物，小小的舉動，也會送去大大的溫暖。

請理性地做“沉默的大多數”，而不是無聲的大多數。

做“沉默的大多數”可以在無言中道盡無限，道盡畫作的出彩、道盡文字的精妙，道盡人生的大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