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哲


摘要:自董其昌在萬歷十七年(1589)選為庶吉士時便開始制誥,據現在傳世作品和文獻記載共有十七篇,而誥命作為朝廷文書,也讓董其昌備受重視。文章以董其昌書論里關于誥命作品的觀點進行展開,并對董其昌的誥命作品加以考證研究。
關鍵詞:董其昌;制誥;誥命書論
一、引言
誥命在明朝一般由中書舍人撰寫,《明史·職官志》道:“中書科舍人掌書寫誥敕、制詔、銀冊、鐵券等事。”而董其昌(1555-1636)雖然未做過中書舍人,但是在萬歷十七年(1589)中進士,選為庶吉士,成為皇帝近臣,庶吉士是進士中擅長文學與書法的人方可勝任,同樣負責擬寫詔書,故曰“制誥”,董其昌有一方常用印“知制誥日講官”,便由此得來。歷來研究董其昌書法的文章之多,但是對其誥命類作品的關注甚少。本文重點把董其昌所有的誥命作品按照時間順序加以整理,并進行考證研究。
二、董其昌的“制誥”觀
歷來誥命作品傳世居多,當以唐代顏真卿《自書告身帖》和徐浩《朱巨川告身帖》為最。《自書告身帖》用筆豐腴雄健、高古蒼勁,此卷在明代曾藏于董其昌在翰林院的老師韓世能手中,董其昌多次去家中鑒賞并題跋道:“官告世多傳本,然唐時如顏平原書者絕少。平原如此卷之奇古浩蕩者又絕少。”如此評價可見董氏對這件作品的重視程度。《朱巨川告身帖》線條豐厚、筆畫飽滿,徐浩在當時任職中央政府,文辭豐富,善書法,深受肅宗重用,堪稱中唐時期官方書法的代表,董其昌在《書李司勛告身冊》跋曰:“《宣和畫譜》以唐人官誥別充卷數,皆顏清臣、徐季海之筆,間有不知其名者,亦當代書家魯公輩,蓋其重也。”董其昌認為唐朝時期的誥命,都是在模仿顏真卿和徐浩的筆意,而顏真卿在當時的書家里是地位最高的。這也表明了董其昌書寫此類誥命作品基本會以取法顏真卿為主。
《畫禪室隨筆·跋自書》又中寫道:唐世制誥,皆出善書名公之手。魯公為禮部尚書,猶書《朱巨川誥》。如近世之埋志,非借手宗匠,以為孝慈不足,其重蓋如此。國朝制誥,乃使中書舍人為之寫軸,而書法一本沈度、姜立綱,何能傳后?予兩掌制詞,及先太史誥欲自書之,忽有非時之命,持節長沙,封吉藩。頒誥之時,王程于邁,不獲從魯公自書之例。因臨顏帖,為之憮然。此觀點是董其昌在臨摹顏真卿《朱巨川告身帖》后的感慨,亦可看出,董其昌對這種官方文書絕不等閑視之,并且藝術性要高,以傳諸后世,要有魯公《朱巨川誥》這種古奧不測入、木三分的功力,對沈度、姜立綱輩“臺閣體”風格的出現,表示非常失望。
三、董其昌的誥命作品整理
董其昌誥命作品之多,據文獻記載和現存的作品來看,共有十七篇,可見誥命為領憑上任官員所重。現將十七篇誥命作品用表格的形式加以整理如下:
四、董其昌的三次自書封敕
這些誥命作品中,書寫的對象有所不同,其中董其昌曾收三次誥封并自書封敕,分別在萬歷二十四年(1596年)、天啟四年(1624年)和崇禎八年(1635年)。
(一)萬歷二十四年(1596年)《自書封敕稿本卷》和《自書封敕稿本》
這兩幅誥命是董其昌奉命出行使到長沙,回程路上,收到皇帝的這兩件敕封,分別在萬歷二十四年(1596年)閏八月的二十四日和二十八日。二十四日敕封董其昌的父親董漢儒為文林郎,董其昌的母親沈氏為孺人;二十八日敕封董其昌為文林郎,董其昌的夫人龔氏為孺人。這兩卷敕封為稿本,引首有乾隆長題,講述了誥封的演變以及誥封的重要性,乾隆認為“太阿不可倒持,雖文字為空言,而邪正榮辱,是非所系綦重,未可忽焉”,可見誥封對于權利的集中有著很大的作用,此卷經王鴻緒、勵宗萬遞藏,后由勵宗萬的兒子勵守謙獻入宮廷,并錄于《石渠寶笈續編》。
(二)天啟四年(1624年)《三世誥命卷》
董其昌天啟四年(1624年)收到了皇帝的第二次誥封,并自書《三世誥命卷》,此次誥封分為三件,第一件誥封董其昌的祖父董悌為通議大夫、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董其昌的祖母俞氏淑人;第二件誥封董其昌的父親董漢儒為通議大夫、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董其昌的母親沈氏為淑人;第三件誥封董其昌為“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協理詹事府事”,董其昌的妻子龔氏為淑人。此卷誥命總長七米有余,雖無題跋,但中間記載了董其昌詳細的為官經歷,并且封賞了董其昌先代、妻室以及本人,可謂光前裕后之事。
(三)崇禎八年(1635年)《楷書自身先世告身冊》和《楷書自書敕誥冊》
董其昌已入杖朝之年,在此時董其昌收到了人生中最后一次誥封,此次誥封分為兩件,第一件誥封董其昌的曾祖父董華為光祿大夫、太子太保禮部尚書,董其昌的曾祖母高氏為一品夫人;第二件誥封董其昌的父親董漢儒為“光祿大夫、太子太保禮部尚書”,董其昌的母親沈氏為一品夫人。這件誥命作品雖沒有時間款識,但是在《明季北略》卷十一《董其昌致仕》載:“崇禎乙亥,以禮部尚書兼太子太保致仕。又二年卒,年八十有二。”根據以上資料可得出,此卷誥命作品寫于董其昌去世的前一年1635年。
五、董其昌的其他誥命作品
董其昌除自書的這三次誥命外,還有給沈猶龍、解學龍、李司勛、趙應楨、陳于廷這五個人書寫過誥命,這些人都身為官僚,并在當時掌握著一定的權利。而董其昌一生仕途得意,熱衷于政治功名,在其為官的四十余年里,董其昌一直在結交能夠幫助或者維護其官運亨通的朋友,所以董與這些人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沈猶龍(?-1645)字云升,松江華亭人。萬歷四十四年(1616年)進士。從鄞縣知縣官至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兼廣東巡撫。沈猶龍是一個忠義之士,1645年沈猶龍抗清復明,率李侍問和章簡及數千義軍將士守松江城,不料城中早已埋伏了清軍間諜,最終攻下松江城,沈猶龍在慌亂中沖出,中箭身亡。沈猶龍與董其昌交情不淺,又都是松江華亭人,崇禎四年曾為沈猶龍作《行書李白詩冊》,并且和董的兒子董源也有過交往①。《陜西道監察御史沈猶龍父母誥命》和《陜西道監察御史沈猶龍并妻誥命》是董其昌天啟三年(1623年)所書,第一件敕封沈猶龍父親沈旵為文林郎、陜西道監察御史,敕封沈猶龍母親譚氏為孺人;第二件敕封沈猶龍為文林郎,敕封沈猶龍妻子為孺人。可惜原誥已失,據《穰梨館過眼錄》記載此卷董其昌署款道:“天啟三年歲在癸亥七月廿五日,以王右軍集書《陰符經》帖書此。董其昌識。”此卷藏于溧陽沈劍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