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 野
云南地處西南一隅,遠離中原地區,由于山川阻隔,消息閉塞,在一般人眼中是南蠻之地。千百年來無論是為官的、還是經商的都不愿意遠離家鄉父老到這蠻荒之地的云南來。實際上在近代歷史中云南在很多方面都開創了全國之先河,如我國最早修建的水電站——石龍壩水電站,我國最早的國際鐵路——滇越鐵路,中國第一架望遠鏡于1939年在昆明誕生等等,這些都說明云南人也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優秀一員。就以云南的女子教育來說吧,昆明女子中學的創辦在全國來說都算得上起步較早的一所女子學校了。
隨著戊戌維新運動的興起,在引進西方天賦人權、自由平等、個性解放等民主思想的同時,男女平等、婦女解放的思想和理論也一起輸入中國,中國的女權運動,最初是從兩個方面展開的:一是興女學,二是不纏足。女子教育逐漸被提上社會改革的議事日程,中國新式女子教育在晚清之際開始興起。而女學的興辦、女子教育權的獲得,是女權運動得以開展并取得實質進展的首要因素。
1907年3月8日,清政府頒布了《奏定女子師范學堂章程》,規定了女子學堂分為初、高兩等,學制各4年,凡是女子學堂學生,一律禁止纏足。清廷的態度鼓勵了地方官吏辦學的積極性,舉辦女學成為地方政府的時髦之舉,當作地方實行新政、立憲的主要政績之一,因而客觀上推動了各地女子教育的發展。
條例頒布的第二年,1908年初,云南提學使葉爾愷計劃在省會昆明創設女子師范學堂,決定將學校設置于咸寧街的咸寧寺作為校址。經過積極籌辦并于1908年正式招收初等小學8 班,是為云南第一所新式女子學校之始,1909年(宣統元年)又招收高等小學一班。1910年將師范預科編成本科一班及保姆講習科一班。由張舜琴任總理(校長),日本留學回國的孫清如任監督,洱源人周鐘岳任教務長。
盡管女子教育已著手興辦,然而在一般人眼里,仍因受重男輕女思想的影響,家長們只希望把女生們教成“賢妻良母”而已。更何況以當時云南的經濟而言,別說是女子,就連男子能讀得起書,受得起教育的也只是少數有錢人家。因此,女子讀書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學校方面所推行的家庭教育又基本都是三從四德,三綱五常等重四書五經之類封建主義的教育。
隨著學校的發展,到1910年2月,又以師范預科畢業生為基礎,編成師范本科一個班,保姆(幼兒教育)講習科一個班。同時,有在學堂對面公房(即原昆明市的三十二中學、現昆明第二職業中專內)創辦女子職業學堂一所,設裁縫、織布、刺繡、編物四科。1911年,保姆講習科在學生畢業后停辦,師范科則擴增班級辦學。原來所辦小學正式改為附屬小學,作為師范科學生實習場所。昆明女子學校又增設女子職業學校和創辦家教園(幼兒園)各一所。直到1916年后,女子學校的課程增到20 多種,有國文、教育學、心理學、史、地、數、理、化等,才逐步從封建教育過渡到資本主義教育。民國后,省會女子師范學堂改為省立女子師范學校,女子職業學堂也改為省立女子職業學校。1923年,省立女子師范學校與省立女子職業學校合并,改名為省立女子中學。1923年(民國12年)女子師范和女子職業學校合辦,改辦中學,更名為云南省女子中學。合并前未畢業的師范班繼續學習,舊師范預科一班改為四二制初中,稱中學班。招收三·三制初中二班,稱中二班,中正班,此后逐年擴招。1926年,增辦高中部,分為普通、師范和家政三科。
1923年到抗戰前的1933年,省教育廳把昆明地區劃為昆華學區,各省立學校都冠以“昆華”之名以區別于縣立、私立學校,云南省立女子中學也改名為云南省立昆華女子中學。昆華女中之名,一直沿用到解放。1950年,改為昆明市第一女子中學,簡稱“昆明女中”。
這枚三角形昆明女中校徽(圖1)為等腰倒三角形校徽,邊長為(4×3)厘米,白底“昆明女中”四字為藍色。“昆明女中”字下方為一紅五角星。很顯然這枚校徽是解放大軍入城后,于1950年5月由人民政府接管以后而設計制作的,具有紅色政權的鮮明特征。同時,也標志著從這時起,女中的性質才發生了根本的變化——由封建的、買辦的、法西斯的資產階級性質,成為了工人階級領導的為人民服務的社會主義新型學校。這時的女子中學有著40 多年的建校歷史,卻經歷了三個不同的時代:清朝末期時代,民國時代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時代。
40 多年里,昆明女中也,隨著中國前進的步伐參與了很多重大活動。1919年,北京爆發了“五四運動”,女中部分學生如陸秀珍,商戒生等被學校選派參加全昆明市學校組織的愛國會議,帶領學生們在不同的集會中大聲疾呼“打倒賣國賊曹汝霖、陸宗輿、章宗祥!……收回膠州灣,青島等我國領土!”她們的愛國熱情,影響著女中和附小,震撼著昆明的其他學校,讓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學生們也開始行動了起來。隨著新文化運動的到來,他們開始了抵制文言,興語體文的高潮。
1923年,上海“五卅”慘案發生后,全校師生們開始覺悟。初步認識到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國,處處受到殖民者帝國主義的欺凌,工人同胞受虐待,猶如在水深火熱之中,在劉幼堂、孫東明的領導下,女中的多數學生積極行動起來。搞“援工游藝會”募集經費支援工人向帝國主義、資本家作斗爭,在長春劇院(當時為貴州會館黑神廟)作了五六場話劇演出,節目都是“工人顧正紅”一片“愛國心”,“孔雀東南飛”等愛國劇目。演出很成功,獲得了廣大觀眾的熱烈贊助,所得現款,除開支外,全部匯往上海援工總會轉給了斗爭中的工人同胞,同時也為女中撒下了革命的種子。
第一次國內革命時期,1927年,中國共產黨領導云南人民群眾進行革命斗爭,在教育界組織了“六校教聯會”、“小學教聯會”等,通過這些組織,云南地下黨從政治上、組織上、思想上團結廣大群眾向國民黨反動派進行斗爭,要求人民自由和婦女解放。
當時很多小學教師是女中前期畢業的師范生,紛紛參加“婦女會”、“小學教聯會”等組織活動,而女中學生大多數都參加了婦聯組織及共青團組織等。在她們當中涌現出很多優秀的共產黨員。如:吳澄、趙琴仙、張增智、楊靜珊、張立德、徐立靜、徐克嫻、陳金雯……
吳澄,是云南省第一個女共產黨員,并任云南省第一個中國共產黨組織——中共云南特別支部書記,當時與其愛人中共云南地下黨負責人李國柱,一同被反動派逮捕并殺害,踐行了“憑我們不平之血的飛濺,把全世界來涂染遍”的誓言。趙琴仙,經吳澄介紹入黨,成為白族人民第一個女共產黨員,于1928年春夏時慘遭殺害,在赴刑場的沿途痛斥反動派的罪行,她號召民眾“不要悲傷,我們倒下了,千百萬人會起來的”,最后在“共產黨萬歲”的呼聲中英勇就義。女中的這兩位烈士,為爭自由,求解放,為實現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偉大理想在反動派的屠刀下犧牲了,但她們的精神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在女中史冊上,在革命史冊上,永遠發著燦爛的光輝。
女中從歷史中來,又從歷史中去的百年里,她為我們云南的婦女教育,婦女解放,革命運動的發展起到了積極作用。尤其是在教育方面為我們今天的教育開辟了一條理論與實踐結合的道路。昆華女中認識到“教育與實踐相結合”才是教育的出路,女中根據社會需要于1917年開創了女子職業學校,并創辦了蒙養園(即今天的幼兒園),讓女子師范生到蒙養園實習,擔任保育師。
女子師范學堂還根據教育部令又附設蠶桑研究所,以培養女生植桑養蠶巢絲的技能。盡管我省歷史上植桑養蠶很少作為,難以聘請到相關教師,但卻能破格選聘對桑蠶有經驗的文案(即秘書)張秉錕為主任教員,開辟桑園種植桑樹,又在現在的女子中學的老宿舍進行養蠶實驗。當蠶繭成熟時,正面樓上11 間及東面3 間的屋內,一眼望去真是瑩沏耀眼,有如雪窯冰山,十分壯觀。一年四次收獲蠶繭無數,出售后獲銀數十兩,一方面改善了學校的辦學條件,另一方面培養了女學生動手、立足社會的生產技能。
昆華女中校長楊家風是云南著名的教育家,從省立第一女中到昆華女中都由他主持校務,為發展女中教育事業嘔心瀝血,取得了可喜的成果。
楊校長的夫人秦淑貞也在女中并任教導主任,他們夫妻倆更是把女中當成自己的“兒女”似的,盡心盡力,毫無私心。在楊校長離任后,秦主任繼任校長,他繼續保持嚴肅認真,不斷提高教學質量,協助地方發展教育的風格,諄諄教導學生勤勉求學,將來服務社會。教員中既有思想進步的聯大兼課老師,也有品學兼優的本省女學人,如袁嘉谷先生的女兒,畢生獻身教育的國文教師袁心如。關懷同學如慈母,管教同學則有如嚴父的訓育主任楊倩五,她嚴肅認真,一絲不茍,在同學中威望極高,昆華女中學風紀優異,與楊倩五的管理是分不開了。在昆女中擔任過教師的也有許多知名人士,如楚圖南、龔自知等等。各位老師教課一絲不茍,想盡辦法務使學生通曉課文、掌握知識,還鼓勵學生讀書之余參與種種課外活動。校外,由高中28 班的畢業生李壽貞、戚梅榮等負責大漁村附辦小學教務,對普及農村教育作出了一定的貢獻。
一百多年來,昆華女中為祖國培養了數以萬計的優秀婦女人才。其中有革命烈士吳澄、趙琴仙、席淑筠等;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者卓琳(鄧小平夫人)、徐克、王潤裳等人;有全國勞動模范李婉蕓;有第26 屆世乒賽女單冠軍丘鐘惠;有醫學界的婦產科專家于蘭馥;有著名作家、詩人陸晶清等等。
女性受教育的水平及女性素質,是衡量一個社會文明進步的標志之一。1969年昆明女中改為“昆明第二十八中學”(圖2)開始招收男生,一直延續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