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古道：深入經濟圈的文化之路

吳濤

秦漢古道的開端

秦漢古道主要指修建于秦、漢時期，以連接湘、粵的騎田嶺古道為主體的文化路線。南嶺山脈橫亙于湘、贛、粵、桂四省區交界處，向東延伸至閩南，騎田嶺是五嶺中最小的一個，位于湖南東南部的郴州市。

當年掃滅六國、一匡天下的秦始皇大軍，為什么會在起義軍的攻擊下很快就一敗涂地、灰飛煙滅？仔細探究會發現，當時秦軍主力30萬人北上打擊匈奴，境內只有10多萬人散守各處，而有一支超過50萬人的軍隊竟然征伐南越等地未歸。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一六國，就在前一年，雄心勃勃的他就以秦故地和六國的舊道，以及秦征伐六國時修建的道路為基礎，開始修筑以國都咸陽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的“高速公路”——馳道，并于公元前219年發動了南征的戰爭。

據《淮南子·人間訓》記載，秦南征戰爭共有兩次。第一次是公元前219年，秦始皇派屠睢率領50多萬大軍，兵分五路，南下攻擊閩浙與嶺南。開始階段順風順水，大軍當年就攻下了閩浙，但隨后在攻擊嶺南時遭到襲擊，屠睢身中毒箭，墜馬身亡，主力部隊也因水土不服及后勤給養不便，幾乎全軍覆沒。第二次是公元前214年，秦軍吸取“糧餉供應不足”等失敗教訓，決定“開靈渠，修新道”。首先，是在今廣西興安縣境內的湘江與漓江之間修建一條人工運河，溝通長江水系和珠江水系，這就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運河之一——靈渠，成為兩千多年來嶺南與中原地區之間的水路交通要道。與此同時，秦軍抓緊修通了連接中原與嶺南的“新道”，方便運送征討嶺南所需的軍隊和物資。隨后，秦朝將領任囂、趙佗率領大軍，兵分三路挺進嶺南，這次秦軍獲勝，將百越之地納入了大秦帝國的版圖。可惜秦帝國很快土崩瓦解，趙佗遵任囂遺囑，建立南越國，自擁為“南越武王”，南越國的軍隊扼守著“嶺南三關”——陽山關、湟溪關、橫浦關，其中陽山關就位于今連州境內的順頭嶺上，是秦漢古道的一部分。

文化的載體

公元76—82年，東漢大司農鄭宏奉命拓寬順頭嶺一帶的秦漢古道，填平溝槽，鋪設青石板，使之進一步成為嶺南通往中原的官道。“茲路一開，中原之聲近矣，然后五嶺以南人才出矣，財貨通矣，遐陬之民俗變矣。”

唐代起，很多名人皆與秦漢古道結緣，留下不少典故與詩篇。

貞元十九年（803年），韓愈被貶陽山任縣令，從這條道路走馬上任。

元和十年（815年），劉禹錫被貶連州任刺史，也是經由此道，從此開連州千年文脈。當時柳宗元也被貶柳州，兩位同是文豪的摯友在這條古道的衡陽段話別，依依不舍，相互贈詩（柳宗元《衡陽與夢得分路贈別》，劉禹錫《別柳宗元》），千百年來傳為佳話。

這條古道還曾走出過本地名人石文德、孟賓于、劉瞻等，劉瞻在唐懿宗時官至宰相，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曾留下“安數畝之居，仍非己有，卻四方之賂，惟畏人知”的警世之言。巧的是，后來北宋的周敦頤也在這條古道邊的巾峰山下題了“廉泉之源”警示后人。與之相對應的是，傳說唐代楊貴妃尤愛吃荔枝，情種皇帝唐玄宗為博紅顏一笑，多次派飛騎從遙遠的嶺南運送新鮮荔枝到遙遠的京城長安供其享用，這種勞民傷財的舉動也是導致唐由盛而衰的一個原因。

南宋抗金名將岳飛，紹興二年（1132年）曾率兵到連州剿匪，路經秦漢古道。明代著名旅行家、地理學家徐霞客，崇禎十年（1637年）四月初三進入今湖南郴州的臨武縣境內，在巖洞“秀巖”留下游記，他當時走的也是秦漢古道。

古道傳播之路

臨武境內的秦漢古道長度近百公里，位于縣城以南的鄺家村有一個鄺氏宗祠，有大約900年歷史;去往秀巖的古道上有一個天然溶洞，藏有宋、元、明、清各個時期的崖刻，曾吸引米芾、徐霞客等名家駐足、題字。據說“秀巖”兩個大字就是北宋大書法家米芾的真跡。從秀巖再往南幾十里是茅結嶺，位于臨武和連州的交界處，通路艱險，“茅結嶺上十八個彎，左看霧來右不見山。拐彎碰上粵匪幫，鹽販挑夫淚汪汪”，是當年走這段古道的真實寫照。據說為了記路和給同伴留下印記，經過此處的路人都要用山上的茅草系一個結。

這幾年我陸續走過秦漢古道、西京古道、瀟賀古道、梅關古道等，與各地文史名人及相關部門管理人員都有過交流，發現廣東各級政府對古道資源的保護和開發利用等非常重視，幾年來進行了一系列推廣交流活動，但效果并不明顯。究其原因，應該屬于各地古道開發利用的一個通病——很多地方做古道推廣工作還是著眼于周邊，舉辦各種活動也是召集周邊相關人士熱鬧一番，很難產生實際經濟效益，也沒能在全國甚至國外喜歡文化歷史的旅行者中產生影響，實在令人遺憾。

Tips

古道擷珍

■劉禹錫紀念館

坐落在連州中學燕喜山，是中國古典宮廷建筑風格，古色古香，具有歷史的厚重感。一樓有劉禹錫雕像、詩詞文章、遺址展覽等，二樓展廳全面介紹古城連州的歷史文化，三層是連州現當代成就展。

■連州地下河

位于連州以北26公里處的東陂鎮大洞村，是亞熱帶喀斯特地貌典型的巨型天然石灰巖溶洞，1988年正式對外開放，以神秘瑰麗的石鐘乳及一條長長的暗河而聞名。洞內氣溫四季皆保持在18℃左右，空氣清新，是避暑的好去處。

古道美食

■沙坊粉

又稱切粉，是連州最出名的美食之一。制作沙坊粉要經過選米、浸泡、水蒸、日曬、軟化、刀切6道工序，成品顏色潔白、粉質細膩、久煮不煳、入口爽滑，通常在早餐食用的蒸切粉和消夜時常見的牛肉炒切粉都十分美味。

■豐陽牛肉干

連州豐陽特產，在當地非常有名。選用牛的脊梁肉和肘子肉，微火慢慢熏烤后切成薄片，拌以辣椒、豆豉，蒸煮后即可食用。牛肉干這類食品很適合在行走古道時充饑，這可能也是豐陽牛肉干出名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