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定數字貨幣呼之欲出

張配豪

在日前舉行的第三屆中國金融四十人伊春論壇上，中國人民銀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穆長春透露，從2014年到現在，央行數字貨幣（DC/EP）研究已經開展了5年。我國央行數字貨幣呼之欲出。穆長春表示，目前央行數字貨幣DC/EP采取的是雙層運營體系。單層運營體系是人民銀行直接對公眾發行數字貨幣，雙層運營體系是人民銀行先把數字貨幣兌換給銀行或者是其他運營機構，再由這些機構兌換給公眾。

深耕五年呼之欲出

央行8月2日召開電視會議，對2019年下半年重點工作作出部署。會議要求，下半年要做好八項重點工作，其中一項重點工作就是因勢利導發展金融科技，加強跟蹤調研，積極迎接新的挑戰。加快推進我國法定數字貨幣研發步伐，跟蹤研究國內外虛擬貨幣發展趨勢，繼續加強互聯網金融風險整治。

據了解，央行對于法定數字貨幣的研究可追溯至五年前，目前已經具有一定規模的專利儲備。2017年，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正式成立。記者通過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查詢系統了解到，截至目前，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共申請了74項涉及數字貨幣的專利。

在電子支付已經十分發達的背景下，央行發行法定數字貨幣意義何在？穆長春表示，對老百姓而言，基本的支付功能在電子支付和央行數字貨幣之間的界限相對模糊，但央行未來投放的央行數字貨幣在一些功能實現上與電子支付有很大的區別。

據他介紹，從宏觀經濟角度來講，電子支付工具的資金轉移必須通過傳統銀行賬戶才能完成，采取的是“賬戶緊耦合”的方式。而央行數字貨幣是“賬戶松耦合”，即可脫離傳統銀行賬戶實現價值轉移，使交易環節對賬戶依賴程度大為降低。央行數字貨幣既可以像現金一樣易于流通，有利于人民幣的流通和國際化，同時可以實現可控匿名。

一直以來，業內密切關注科技巨頭在加密貨幣研發方面的舉動，不久前臉書公司計劃推出加密貨幣Libra即引起市場和監管機構的高度關注。與會人士表示，在商業數字貨幣逐漸升溫的同時，未來數字貨幣發展的趨勢還是基于國家信用、由央行發行的法定數字貨幣。

中國銀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邵伏軍表示，央行法定數字貨幣會產生很大的積極影響，能提升對貨幣運行監控的效率，豐富貨幣政策手段。發行央行法定數字貨幣，將使貨幣創造、計賬、流動等數據實時采集成為可能，并在數據脫敏以后，通過大數據等技術手段進行深入分析，為貨幣的投放、貨幣政策的制定與實施提供有益的參考，并為經濟調控提供有益的手段。此外，央行數字貨幣能夠在反洗錢、反恐融資方面提供幫助。

深圳作為試點

在今年8月2日的2019年下半年工作電視會議上，央行表示，將加快推進法定數字貨幣的研發步伐。8月10日，央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穆長春透露，數字貨幣DC/EP的研究已經進行了5年，采取的是雙層運營體系。

“從央行最近的表態來看，中國的法定數字貨幣可能已經在計劃和行動中了。”金山云政企事業部區塊鏈部門總經理朱江對記者說。可能是libra計劃推出之后，多家商業機構計劃研發加密貨幣，加快了央行釋放數字貨幣信號的節奏。

清華經管創業者加速器區塊鏈應用試驗區副主任謝婷婷也認為，目前，央行數字貨幣的發行、流通，要解決的可能主要是移動支付的問題。

朱江認為，央行數字貨幣的流行基礎是移動支付。總體來看，移動支付的普及率，南方地區要優于北方，而深圳的移動支付基礎在南方又處于較為領先的地位，無論移動硬件還是軟件都具有優勢。而央行數字貨幣分為研發中心和試點應用，在此背景下，選擇深圳為試點應用城市具有現實基礎。

根據南京市金融辦網站消息，2018年9月，由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南京市政府等多方共建的南京金融科技研究創新中心揭牌成立，重點研發數字貨幣加密算法和區塊鏈底層核心技術，完成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布置的數字貨幣關鍵技術研究。此外，該所還在全國多地布局，通過與研發機構和產業結合，以實現金融科技研究成果開發的落地，并在深圳成立了金融科技公司。

第三方數據還顯示，2018年，全國移動支付總指數前十城市中，南方城市就占據了八席，除了上海、杭州之外，深圳、廣州均位居前十。

“深圳在移動支付方面，具備非常好的用戶和技術基礎，且其本身還有國際貿易、航運和科技產業優勢。”朱江說，如果央行推出數字貨幣，對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大灣區產業協同發展會發揮重要作用。

支付創新互相促進

朱江表示，央行數字貨幣的設計思路，應該是M0的替代，即替代硬幣和紙幣，“其實使用的就是人民幣”，只是發行、流通、清結算發生了變化。由于以移動支付為基礎，盡管沿用雙層體系，但還是會對商業的支付結算業務產生一定影響，估計商業銀行不會放棄。

穆長春此前曾解釋道，現階段的央行數字貨幣設計注重M0替代，在雙層運營提下，央行先把數字貨幣兌換給銀行或其他運營機構，再由這些機構兌換給公眾，而M1、M2已經實現了電子化、數字化，本來就基于現有的商業銀行賬戶體系，沒有再用數字貨幣進行數字化的必要。

穆長春還稱，雙層運營體系不會改變流通中貨幣債權債務關系，商業機構向央行全額繳納準備金，也不改變現有貨幣投放體系和賬戶結構，不對商業銀行存款形成競爭，不影響現有貨幣政策傳導機制。

此外，現有的M0（紙鈔和硬幣）容易匿名偽造，電子支付工具如銀行卡和互聯網支付，公眾匿名支付的需求不能完全滿足。在賬戶服務和通信不佳的地區，DC/EP的設計保持了現鈔的屬性和主要特征，也滿足了便攜和匿名的需求，是替代現鈔較好的工具。

“如何實現可控的匿名，如何像現鈔一樣面對面支付而不需要去銀行開戶，這仍然需要解決數字貨幣賬戶問題。”朱江說，同法定貨幣一樣，數字貨幣也需要記賬單位。而可能的做法就是研發統一的央行數字貨幣錢包，在此基礎上由商業銀行、運營機構二次開發自己的版本。

數字錢包的設想數年前就已提出。2017年，時任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所長姚前撰文指出，可考慮在商業銀行傳統賬戶體系上引入數字貨幣錢包屬性，在同一個賬戶下既可管理現有電子貨幣，也可以管理數字貨幣。用戶通過數字貨幣錢包實現點對點的現金交易。

此外，業內人士認為，數字貨幣在支付、結算中，還面臨著賬戶體系與小額支付機構對接的技術問題。朱江說，由于數字貨幣替代的是現鈔、硬幣，要解決便利性問題、未成年人開戶問題，不能以犧牲幼童、老人等相對弱勢群體的自由消費權為代價。

央行前行長周小川近期也表示，中國既有大額支付的實時全額結算系統，也有小額支付的定時軋差結算系統。普通用戶不一定能體會是實時還是延時結算，因為由金融機構在其機構內支付系統處理軋差后，進入央行的中央清算系統，但交易、支付結算主要靠銀行實現，如涉及跨行交易，必須經過清算系統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