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語言在繪畫藝術中的表現探析

沙永年

摘 要：形式語言是繪畫專業創造實踐過程中非常重要的研究領域，是呈現藝術本質特征的組織結構，是融合藝術作品思想與觀念于一體的外在表現。

關鍵詞：繪畫;形式語言;表現力

現代繪畫大師畢加索對繪畫的形式曾這樣表述：“最重要的是形式，而形式一經產生便不會消失，能以獨立的生命存活下去。”形式，唯有形式才能讓藝術更有意味。

形式語言以其獨特的視覺魅力在繪畫藝術的發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從古典主義到印象，再到現代主義，直至后現代主義以及當代繪畫，一切都體現了形式的魅力。雖然我們不知道藝術家在創作過程中的真實意圖，但以符號的形式記錄下來的繪畫作品都具有人類情感、傳遞意圖和主觀的形式結構。就像音樂一樣，它有自己的節奏與旋律，從而抒發情感。在人類社會發展的不同歷史時期，隨著社會價值取向的變化，技術和語言形式的表達存在著不可預知的可能性，理解藝術，唯一方法就要了解、掌握這個體系。作為一個藝術家，由于他的專業特點，他必須要有形式視覺、形式思維、形式構成等能力。去看世界、發現萬物，才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通過觀察、思考、想象、創造，形成新的形式觀念與個人主張，借助素描和色彩的手段，創作出具有強烈形式觀念、形式感的繪畫作品。

馬蒂斯的形式觀：“我的畫面的整個安排是富有表現力的。人物或物象所占有的地位，他們四周的空白、比例，都起著作用。所謂構圖就是把畫家要用來表現其情感的各種因素，以富有裝飾意義的手法加以安排的藝術。……我所夢想的是一種平衡、純潔、寧靜、不含有使人不安或令人沮喪的題材的藝術。”畢加索道：“繪畫有自身的價值，不在于對事物的如實描寫。我問我自己，人們不能光畫他所看到的東西，而必須首先要畫出他對事物的認識。”立體派的分解與重構發展了形式的理念。在藝術實踐的過程中，抽象畫家蒙德里安概括了他的形式觀：“我一步一步地排除著曲線，直到我的作品最后只由直線和橫線構成，形成諸十字形，各個相互分離地隔開。直線和橫線是兩相對立的力量的表現;這類對立物的平衡到處存在著，控制著一切……我把直角聚攏來，空間成為白、黑或灰，而色彩是純粹的紅、藍或黃。”

從西方現代繪畫大師們的話語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們通過觀察客觀物象，將藝術思維與自己獨特的想象、創造相結合，來探索形式語言，慢慢形成了新的形式觀念、形式語言，使之理性化，形成了獨特的個人藝術思想和風格。也就是說，形式語言的形成是源于畫家的藝術觀念，不同的藝術觀念產生不同的繪畫形式語言。現代繪畫與當代繪畫是多元共存的。自由和創造是理想的藝術狀態，它們也反映了現代人的精神追求和個性。

繪畫形式語言其實質是作品內容的存在方式。

畫面形式與結構關系的表現來自于畫家感性與理性兩個方面的認知：感性認知是畫家感官直接感受到的事物的現象、事物的外部聯系和對事物各個方面的理解，在畫面中不美化畫面，自然展現出個性化語言形式。理性認知是對構成畫面中的物象特征、構成元素、形式語言及構成畫面的整體和局部之間的結構關系。

對于形式語言的研究，大體可從造型、色彩、時空、肌理、材料等元素分析其在繪畫作品中的表現。

一、繪畫語言的形式

繪畫語言的形式可以概括為三部分：語言形態、形式形態和技法形態。語言形態是作品的外在表現，通過形式、色彩、時間、空間等元素，形成有節奏、韻律的表達;形式形態是作品的內在方式，它的作用是通過組織結構、藝術手法、形式風格、形式意蘊、形式美規律等組成畫面的“勢”，從而構成畫面基本框架; 技法形態是將形式與語言之間的聯系通過材料（油性材料、水性材料、固體材料）的運用使之相融的實踐過程，即所謂的“手頭功夫”。歌德之前講：“材料是每個人面前可以看到的，意蘊只有在實踐中須和它打交道的人才能找到，而形式對于多數人卻是一個秘密。”形式思維和形式觀念的形成，取決于美學修養、藝術理論、思維方式和藝術規律的綜合，也是藝術家藝術成就的體現。

二、造型形式語言

無“形”不立，造型形式語言可稱之為是繪畫作品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以自然物象、形態作為藝術創作的原型啟發，經過藝術加工、選擇提煉、創造再現，形成藝術形態。

原始時期的繪畫，如：拉斯科洞窟壁畫《奔馬》、阿爾塔米拉洞窟壁畫《受傷的野牛》，即使以現代人的眼光去欣賞，其造型形式的表現力也是豐富的。相比較古典時期的繪畫，古典時期的繪畫我在造型方面較為理性，畫家們通過對客觀物象的觀察、思考和我理性的分析，將解剖與透視運用到繪畫作品之中（主要體現在人與動物的造型方面）。這一歷史時期，畫家們對形體結構之間的各部位有機聯系以及畫面形式與分割的探索，以遠遠超越了原始時期的繪畫。在繪畫作品中所呈現出的物象，堪稱惟妙惟肖，也是畫家們能力與技藝的體現。因此，產生了一種對畫面中所描繪物象的評價標準，即“像與不像”或“對于不對”。在確保形體結構準確的前提下，利用光、影及物象來“合理”地分割畫面，使形體結構之間形成有機聯系。在現代主義與后現代主義時期，造型形式語言則進入了個性化的階段，擺脫了單一的繪畫技法，所描繪的物象出現了更加主觀的處理或解構了的形式語言形態，這些被夸張、變形、解構了的形體，構成了多元的形象特征與樣式。

可以看出，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審美趨勢，形式語言的追求也體現了時代審美。造型形式語言是藝術家對形狀、形式和語言的理性理解。它也反映了藝術家對藝術語言的駕馭和自身個性特征的形成。它也是藝術家在深刻理解藝術傳統之后，對個人審美趣味的表現。

三、色彩形式語言

色彩形式語言是繪畫作品中色彩組織結構、形式美規律、美感與情感等因素的有機聯系，這些都屬于色彩形式語言的研究范疇。

在西方藝術史和中國藝術史上，關于色彩的組織安排有著非常相似的一致性，其形式因素的組織關系基本上控制在白與黑兩個極色之間。紅色和綠色、藍色和橙色、黃色和紫色的互補使用豐富了色彩形式的表現力。這類繪畫作品中所表現出來的節奏和韻律構成關系，已成為色彩形式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西方古典繪畫模仿自然形態，對于畫面色彩形式的把握，除類似于平面繪畫色彩的面積分配外，在塑造形體和形象特征的技術層面，結合白、黑極性色彩的趨勢變化，把由紅到綠、藍到橙、黃到紫補色趨勢的微妙變化規律融入到色彩形式關系中。

法國印象派的出現，標志著色彩的獨立，運用近乎科學的分析法，使色彩的形式美與色塊的面積分配的結構關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后期印象主義、后現代藝術及當代藝術的繪畫作品，則把色彩的補色和極色，在色彩結構的關系上運用到了極致。

四、時空形式語言

時空的建構與形式的建構是不同的，既不是構思，也不是構圖。繪畫，顧名思義，是一種二維平面空間的藝術創造。在繪畫作品中，如何將多維的物象、時間的維度呈現于二維載體之上？主觀臆造、虛擬假象、時間與空間的轉化……藝術不等于科學。

五、肌理形式語言

在造型與色彩之外，肌理作為一種獨特的形式語言呈現在畫面中。畫家利用各種自然的、工業的顏料在畫面中表現平滑的或凹凸不平的視覺效果，形成富有表現力的肌理形式語言。

在中國繪畫材料的使用中，存在著一種光滑的紋理形式，這是畫家利用顏色與某些化學材料不相溶的特性形成的一種特殊肌理形式語言。盡管傳統觀念的藝術家們不喜歡這種方法，但它以一種獨特的形式美而存在。

在當代繪畫創作實踐過程中，材料的選擇較為寬泛，如油畫材料、丙烯、塑型膏及可相容的復合型材料，使畫家們能夠在二維畫面中擴展語言的形式和肌理。他們還可以根據視覺效果需要進行繪畫，利用薄厚不均勻的紋理形式，創作出層次豐富、視覺沖擊力強的繪畫作品，使繪畫形式的表達呈現更多的可能性。這些語言形式構成了材料的一個強大的語言特征。但與綜合材料的肌理相比，這種肌理形式的表現力則稍顯材料形式語言遜色。

六、材料形式語言

原指不屬于繪畫材料的質料，以直接或間接的運用到繪畫作品之中，成為繪畫作品中形式語言的媒介。

非繪畫性材料包括布片、印刷品、照片、報紙、雜草、木質、沙土、現成品等等，將所需材料機制巧妙地拼貼到繪畫作品中——即手繪與實物相結合，使其成為繪畫形式語言中的一部分。

當代綜合材料繪畫，是在傳統形式語言的基礎上加上肌理與材料，構成的嶄新藝術形式。如西班牙前衛畫家、雕塑家安東尼·塔皮埃斯的《席蘆》《孔帕尼斯》，德國新表現主義代表畫家安塞爾姆·基弗的《鉛鑄圖書館》《瑪格麗特》《夜里的秩序》 。在當代藝術中，綜合材料的運用已成為繪畫的主體，畫家們樂于它的豐富表現力，使當代視覺藝術的語言更加多姿多元。

藝術的追求，是一種味道，是對生活的感悟。藝術的形式語言應擁有獨立的審美價值，而不是一種對客觀的簡單模仿，更不要刻意去模仿他人的形式語言，那種缺少形式觀念而只在形式語言中玩花樣的膚淺做法必然會喪失生命力和深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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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連云港師范高等專科學校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