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圣決定隱身

1

彭大圣名曰大圣，應該和孫大圣有點關系吧？

可彭大圣胖嘟嘟的，一點也不像孫悟空，反而有點像……豬八戒。

可他為什么還要叫大圣呢？

是因為彭大圣的爸爸和媽媽喜歡看《西游記》？

別人每每問起這個話題，彭大圣總是頭搖得如撥浪鼓，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氣中劃來劃去，說：“No！No！”

生肖屬猴？彭大圣亦不屬猴。

彭大圣的爸爸媽媽并不特別喜歡《西游記》，他們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歡什么。只是這兩個制造出彭大圣的人，被盛師傅統統歸入“害人蟲”之列。

盛師傅是彭大圣的外公。彭大圣問過外公好幾次，“害人蟲”是什么意思啊？

盛師傅解釋了很長時間，還扯到了什么“必撲”或“雷達”滅蟲劑。但彭大圣到底年紀小，無論盛師傅怎么解釋，彭大圣還是不懂，不過他認識盛師傅列舉的一種害人蟲——蚊子。

再后來，那兩個大人索性就被叫作“蚊子”了。當然了，一個叫彭蚊子，一個叫盛蚊子。彭大圣很奇怪：“爸爸媽媽是蚊子？蚊子是會吸血的啊。”

盛師傅說：“他們也會吸血的啊。”

對于盛師傅的這句話，彭大圣內心表示嚴重的懷疑。媽媽沒吸過他的血，她倒是馬云的老主顧，整天被一群店主叫著：“親，給個好評哦。”而爸爸呢，特別喜歡打《王者榮耀》，他是攻略輔助牛魔王。牛魔王比彭蚊子還不耐煩，他總說：“別老拿紅布在俺眼前晃。”

2

沒人拿紅布在彭蚊子的眼前晃來晃去，連紅孩兒彭大圣都不會在爸爸面前晃來晃去。外公外婆是彭大圣的衣食住行所有工程的“總包”。這五個人的結構是：除了兩只蚊子之外，外公外婆和彭大圣構成了包子狀結構。在外婆外公的心中，彭大圣是最寶貝的包子餡。

為什么不讓盛蚊子和彭蚊子插手呢？

外婆的理由是：“這兩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怎么可能照顧好彭大圣呢？誰叫我是個勞碌命呢，還是讓我多辛苦一些吧。”

外婆這句話是對著正在玩迷你挖掘機的彭大圣說的。說完，外婆抱住了彭大圣，問：“大圣啊大圣，等外婆老了，你孝順不孝順外婆呢？”

彭大圣開始是搖頭，后來是點頭，再后來什么也做不了了，因為他被外婆抱得太緊太緊了。

彭大圣點頭點得也太早了，過了不久，彭大圣就成了個小騙子。

3

“小騙子”是彭大圣得到的新帽子，而他得到這頂新帽子，是因為爸爸和媽媽成了男騙子和女騙子。男騙子和女騙子生下來的孩子，不叫小騙子叫什么呢？

那誰又是最大的騙子呢？

外婆認定的大騙子就是彭蚊子。證據是，彭大圣剛生下來，那時他們還在醫院婦產科，外婆問彭蚊子：“小彭啊，寶貝兒子準備叫什么名字啊？”

彭蚊子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轉了兩圈，說：“媽，想好了，他叫彭大圣。”

外婆聽了特別高興，回頭跟盛師傅說：“孩子的名字叫彭大盛。”

盛師傅就一直以為“大圣”就是他心目中的“大盛”。所以，盛師傅跟別人介紹的時候，從來不叫外孫全名“彭大盛”，而是直接叫“大圣”。盛師傅的老朋友問過盛師傅，開玩笑地說：“你家寶貝外孫是大圣，那你們家誰是豬八戒呢？”

盛師傅對老朋友的玩笑并不上心，依舊“大盛大盛”地叫，他實在是喜歡這個萌萌的外孫。

這個騙局持續了四年也沒被戳穿。等到彭大圣上幼兒園，上了一學期課，彭大圣拿回“紅花幼兒”獎狀，盛師傅拿著獎狀，指著彭大圣的名字去責問幼兒園園長：“肯定寫錯了！”園長說：“肯定沒錯。”

從幼兒園回來，盛師傅一直待在房間里，什么話也沒說。外婆指著兩個不吭聲的“蚊子”嘆息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為什么要騙我們呢？都把心給你了，就用一個小小的‘盛字，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外婆直接把彭蚊子定性為世界上最大最大的騙子。外公則認為盛蚊子才是大騙子呢，自己的女兒，白白疼、白白養了，連爸爸媽媽都欺騙，是天下最可怕最可怕的騙子。

總結下來，彭蚊子是招搖撞騙的大騙子，盛蚊子是吃里扒外的大騙子。兩個騙子生的彭大圣當然是騙吃騙喝的小騙子了。

騙子的真面孔被揭開的那幾天，已接近寒假，暖氣開了，但家里的溫度似乎比北極的極夜還冷。

家里的寒冷是被彭大圣的一幅畫趕走的。剛剛學會畫畫的彭大圣將一幅自己的畫貼在墻上。彭大圣的個子太小了，爬到椅子上也貼得不高。

盛師傅看到了彭大圣的畫，還看懂了。盛師傅把彭大圣抱起來，騎在自己的脖子上，讓彭大圣把他的天才之作貼得更高些，以便讓全家看到。

彭大圣的天才之作是一幅簡筆畫，畫的是一朵金燦燦的向日葵花。

金燦燦的向日葵花中央有五個格子房子。

五個格子房子里住著五個小人人。

有個穿圍裙的小人人無疑是外婆。有個騎電動車的小人人就是盛師傅。這兩個小人人在向日葵的正中央，C位！

外婆也看懂了畫，抹著眼淚說：“小騙子！你這個小騙子！騙吃的騙喝的，還騙我們心的小騙子！”

4

“小騙子”的一幅簡筆畫竟然騙過了外婆和盛師傅！這是盛蚊子和彭蚊子沒想到的。“大盛”置換為“大圣”，這事可以說是彭蚊子干的，也可以說不是。因為外婆沒強調“大盛”的“盛”字。但是，這肯定是盛蚊子默許的。所以，這兩個先斬后奏的家伙要受到懲罰。而且，在他們的陰謀被揭露之后，這兩只“害人蟲”已做好了挨罵甚至挨打的準備。誰能想到呢，彭大圣的一幅簡筆畫就抵銷了他們的錯。

既然錯被抵銷了，生活也就恢復了正常，盛師傅漸漸接受了“大圣”這個名字，有時候，盛師傅還跟那些開他玩笑的老朋友說：“是的，是的，我們家大圣就是從花果山上下來的，我們家就是花果山，我們家還有水簾洞呢。”

說完了水簾洞，盛師傅會補充一句：“不過，我們家水簾洞和花果山上的水簾洞還是有區別的，區別就在于我們家水簾洞里有一幅值五百萬的畫。”

至于什么畫，是哪個大人物畫的，能值五百萬，盛師傅不說答案，臉上一副神秘的表情，驕傲得很。

5

時光過得太快了，彭大圣個子躥高了，超過了1.1米，上火車要買半票了。因為個子高了，也不再那么胖了。

喜歡TFBOYS的外婆說：“我家大圣酷似童年的易烊千璽。”

盛師傅很不滿意外婆這句話，說：“我們的大圣哪里像別人家的孩子，他的個子不隨他們彭家，隨我們盛家，大圣將來肯定是個大個子。”

盛師傅這段話說得很響，他是故意把這話說給盛蚊子和彭蚊子聽的。他說的全是事實，彭蚊子個子并不高，盛家的確全是大個子。之所以把話說得很響，也是記著上次他們把“大盛”改成“大圣”的仇。

可正在打游戲的彭蚊子根本沒聽到盛師傅的話，他的耳朵上戴著耳機呢。

盛師傅也不管彭蚊子聽到聽不到，反正他說過了，把話說出來心里舒坦多了。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呢，家里的“佛”就是彭大圣呢。

墻上那幅簡筆畫一直留著，彭大圣幾次想摘下來。彭大圣覺得畫得實在太幼稚了。

盛師傅不允許彭大圣摘下來，他每天最喜歡的事，就是站在墻壁前欣賞彭大圣的畫，說是“接受接受向日葵花光芒的照耀”。

彭大圣不明白那幅歪歪扭扭的簡筆畫上有什么光芒。

盛師傅說：“光芒四射，光芒四射啊。”

盛師傅又說：“我們家大圣將來成為大人物，這個畫可值很多很多錢。”

接著，盛師傅又說：“他們出五百萬我們也不賣。”

盛師傅說這話的時候，仿佛面前真的站著幾個腰纏萬貫的大買主似的。

盛師傅越是這樣說，彭大圣越是不敢在這畫面前停留。這張十分幼稚的畫貼在墻上，就等于在展覽他小時候的尿布。

但彭大圣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如果他把這句話說出來，盛師傅會不高興的。去年的時候，盛師傅的頭發還沒全白。今年的春節一過，盛師傅的頭發就全白了。

彭大圣不想讓盛師傅不開心，也不想讓外婆不開心，只是隱隱覺得，他不想補習很難學的奧數，而應該去學畫畫，他完全可以把向日葵花畫得更好。

但彭大圣也不敢跟媽媽說，媽媽已有一個月沒向馬云買漂亮衣服了。媽媽說：“買漂亮衣服的錢全送給奧數老師了。”奧數老師本來不想收彭大圣做學生，但媽媽向奧數老師說了一火車好話之后，奧數老師才答應先讓彭大圣做試讀生。

既然是試讀生，就隨時可能被開除。這道理，彭大圣是明白的。雖然他并不愛奧數，但因為媽媽的新裙子和那一火車的好話，彭大圣決定，就是把滿嘴巴的牙齒咬碎了，也要堅持把奧數學好。

彭大圣面前的作業太多了，有時候，他的眼睛都糊掉了。彭大圣只好揉揉眼睛，揉完了眼前全是金光。

金光的背后，是一朵金燦燦的向日葵。

6

這幾天，盛師傅不在向日葵花面前停留了。

可能由于不接受向日葵花光芒的照耀，盛師傅的眼神都暗淡了許多。

彭大圣注意到了這點，他很擔心盛師傅，在快速做完一張試卷后走到盛師傅的房間，正準備推門，就聽到盛師傅在里面自言自語：“暗流涌動，暗流涌動啊。”

暗流涌動？這是一個成語呢。

暗流涌動：已經醞釀、形成了某種比較明確的動向。

近義詞：百感交集;反義詞：靜水流深。

彭大圣跟著盛師傅的自言自語，把有關成語“暗流涌動”的題目自我訓練了一下。但盛師傅并沒有表揚彭大圣，而是考了彭大圣另外兩道題。

第一道題目是問答題：

大圣啊大圣，外公外婆對你好不好？

彭大圣使勁點頭。如果投票評選天下最好的外公外婆，彭大圣肯定毫不猶豫地投給自己的外公外婆。

盛師傅對彭大圣的回答很滿意，接著說了第二道題目，這是選擇題：

大圣啊大圣，你愿意跟我們，還是跟他們？

盛師傅說話的聲音并不大，但在彭大圣的心中刮過了一陣狂風。狂風的力道實在太大了，把簡筆畫中的向日葵花瓣都吹亂了。什么是“百感交集”？這就是“百感交集”！這幾天，彭大圣的耳朵里是聽到爸爸和媽媽商量準備買房子搬家的事。爸爸這幾天已不打游戲了，說是準備換工作。媽媽又重新收拾起《會計》等大部頭的書，說要沖刺注冊會計師。

整個家里彌漫著告別的憂傷，外婆已悄悄抹了好幾次眼淚。

7

彭大圣以為還是上次有關“彭大盛”的事，為了不讓外婆和盛師傅傷心，他決定出面解決問題。

這天，彭大圣把作業做好了，又把明天的課文預習了一下，走到正在用清涼油提神看書的媽媽面前，說：“媽媽，要不你們生個小妹妹吧？我們班的左右左家就生了個小妹妹，跟他媽媽姓高，叫高樂高。”

“還生小妹妹？生你一個就讓我老了三十歲，再生一個，我就成老太婆了，媽媽生不動了。”媽媽連眼神都沒從《稅法》移開過，堅決否定了彭大圣的建議。

彭大圣又走到了正在整理收納箱的爸爸面前，還沒開口，爸爸就否定了彭大圣的建議：“彭大圣啊彭大圣，男孩子要學會管理自己，你有這個閑工夫，為什么不去多摘抄好詞好句？”

彭大圣一下子愣住了，站在爸爸的身邊，不走開，也不說話。

爸爸嘆了口氣說：“彭大圣，生不生妹妹是大人的事，你是學生，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把成績搞上去。再說了，有你彭大圣就夠了，我和你媽媽都不想生二寶，就是給我們五百萬，我們也不生。”

五百萬？！

彭大圣想到了左右左，想到了左右左的妹妹高樂高，肯定是有人給了左右左家五百萬，讓他們家生小妹妹了。

難怪這幾天左右左的臉上總是掛著笑。彭大圣想，他遇到這樣的好事也會這樣笑的。但現在哪里笑得出來？在他看來，他們家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詞語。外婆臉上掛著“憂慮”，盛師傅臉上掛著“憤怒”，爸爸臉上是“緊張”，媽媽的臉上是“煩躁”。她甚至把她看不進《財務成本管理》的原因歸結于彭大圣和爸爸，說她的記憶力下降就是因為生了彭大圣，還說一孕傻十年。

外婆立刻否定了彭大圣媽媽的話：“盛娟娟，你睡不著怪床歪，自己腦筋不好還怪孩子！這個鍋，要背你自己背，還一孕傻十年呢，騙誰啊，你這個鍋我們大圣不背。”

“你別欺負我們文化少，”外婆又說，“一孕傻三年，最多三年！還有，你肚子里的那點文化是哪里來的，還不是我和你爸爸一起培養的！”

彭大圣替媽媽算了算，如果按照媽媽說的話，因為懷了彭大圣傻了十年，那再過三個月，過了彭大圣的生日，笨媽媽就變成聰明媽媽了。

8

因為還沒到彭大圣的生日，“十年傻”還沒到期。所以，在彭大圣的眼里，媽媽依舊很笨，每天晚上都伏在桌上計算如何買房如何貸款還有什么利率，算到最后，似乎沒什么答案。

好幾天沒說話的盛師傅湊過來，對彭大圣說：“大圣啊大圣，外公沒學問，想問問你兩個詞的意思。”

彭大圣來了興趣，立即從書包里取出《新華詞典》，他怕自己回答不了。

盛師傅把想問的兩個詞寫在了彭大圣的草稿紙上。

負翁。

富翁。

《新華詞典》上有“富翁”的解釋，卻找不到“負翁”這個詞。盛師傅把手機遞過來，讓彭大圣在手機上搜索。手機搜索上是有“負翁”這個詞的，不過，跟著“負翁”這個詞一起跳出來的是：

房奴。

彭大圣問盛師傅：“為什么負翁要和房奴一起跳出來？”

盛師傅說：“我們學問少，這個問題太深奧了，要問你媽媽。”

彭大圣只好拿著寫了三個詞語的草稿紙去問媽媽。

媽媽劈頭蓋臉把彭大圣訓斥了一通：“彭大圣啊彭大圣，你知道你和錢嘉寧的差別在哪里嗎？”

錢嘉寧是彭大圣他們班的學霸。媽媽問的這個問題，早在他的耳朵邊說過多少次了。他彭大圣和錢嘉寧的差別就在于沒有很好的學習習慣。

看彭大圣低頭在哭，媽媽又說：“彭大圣，小孩有小孩的事，大人有大人的事，你的事就是把學習學好，少來摻和大人的事。”

媽媽的口氣比剛才緩和了許多，但彭大圣還是覺得委屈，這哪里是大人和小孩的事？外婆早跟他說了，媽媽想分家，媽媽想拋棄外公外婆。彭大圣舍不得外公外婆，他就想這樣生活，一直不要變化該多好！外婆外公爸爸媽媽，還有他彭大圣，五個人在一個家里，就像他畫過的那幅向日葵花簡筆畫那樣。

9

外婆把爸爸媽媽想分家的原因歸結為兩句話。

他們得福不覺。

他們想搞獨立王國。

外婆的第一句話中“得福不覺”其實是縮寫語，意思是：他們得到了幸福并不感恩。

對于第二句話中的“獨立王國”，彭大圣的媽媽堅決表示反對。他們做房奴的目的并不是想搞“獨立王國”，而是媽媽參加了四年級的第一次班會。班主任魚老師談了學霸錢嘉寧的“輝煌”成績，又請錢嘉寧的爸爸上臺介紹培養學霸的經驗。

錢嘉寧的爸爸在介紹經驗中用了一個詞，叫“不妥協”：無論是爺爺奶奶還是外公外婆，對孩子絕對不要妥協，向孩子妥協是長輩教育的弊端，也是教育失敗的開始。

“不妥協”這個詞刺激了媽媽。媽媽認為外婆和盛師傅對彭大圣的教育是有大問題的。比如彭大圣的吃飯問題。比如彭大圣的飲料問題。比如彭大圣的休息問題。與錢嘉寧相比，彭大圣不像個男子漢，格外需要磨煉，需要挫折磨煉。而如果和老人們在一起生活，別說挫折了，連高聲都不可以。一句話，彭大圣沒有好的習慣，全怪外婆和盛師傅。

因為無法勸阻自己的女兒，盛師傅的臉氣得鐵青，對彭大圣的爸爸媽媽說：“我知道，功勞全是你盛娟娟和彭文宇的！我知道，過錯全是我們兩個老東西的！走，走，走吧！從此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彭大圣問盛師傅什么是“橋歸橋路歸路”，盛師傅并不解釋，一把抱住了彭大圣。

彭大圣的眼睛里全是盛師傅的白頭發，他像是抱住了一團雪。也許這“雪”太涼了，彭大圣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外婆驚呼起來：“大圣寶寶要感冒了，趕緊給我喝姜茶。”

外婆熬制的姜茶很辣，喝完彭大圣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胃在反抗。但他不能說出來，外婆總是說她的姜茶是預防感冒的秘密武器。

彭大圣的頭昏沉沉的，他不想做作業，也不想上培訓班了。他多想像孫大圣一樣想隱身就隱身，這樣的話誰也看不到他，誰也找不到他，什么問答題什么選擇題，統統不用做了。

彭大圣隱約聽到外婆跟媽媽說：“我們改，還不行嗎？”

但沒等到媽媽的回答，彭大圣就昏睡過去了。

10

彭大圣睡了很長很長時間，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成了病號，正在醫院里吊水呢。更為神奇的是，他的身邊竟然是同班同學左右左。左右左也在掛水呢。左右左身邊竟然是小胖子景子軒和錢嘉寧，他們并不是來看彭大圣的，這“三賤客”竟然也得了流感。

就這樣，小小的流感，讓四個同學變成了難兄難弟。

左右左告訴彭大圣，班主任魚老師也感染上了流感。因為流感，幸福路小學放假一周。

外婆和盛師傅也感染上了流感，爸爸和媽媽也有流感的前兆。彭大圣很懷疑這流感的傳染源就是他，似乎是他把流感傳染給了全班，又感染了全家。

但流感讓全家的焦慮癥一下子好了，沒人再談分家的事。彭大圣的愿望實現了，一家人又親親熱熱生活在一起了，和盛師傅裱好的簡筆畫《向日葵》一模一樣。

只是媽媽依舊那么傻，真的是一孕傻十年。這充分證明媽媽的智商是彭大圣搞壞的。媽媽不再考注冊會計師了。為了防止智商受損的媽媽走失，爸爸也不打算換工作了。

彭大圣不再想隱身了，他現在很努力，很用功。他最感謝的是那個小小……流感。

文字背后：

我寫過很多書，從未感到過自己笨拙。

但寫完《彭大圣決定隱身》，我感到了自己的笨拙，是因為彭大圣太聰明了嗎？

承認自己笨拙是需要勇氣的，需要很大的勇氣。這是我和自己斗爭了好幾個小時后的坦白。因為偉大的愛因斯坦拿出那只奇丑無比的小板凳對老師說，他還有幾只更丑的板凳呢。

幾只丑板凳之后，最好的板凳出現了，就像：柳暗花明彭大圣。而在這個對聯的前面還有一句話，這兩句話連起來就是：山窮水復左右左，柳暗花明彭大圣。

左右左是誰？是幸福路小學四年級的學生，他是我的新長篇《神童左右左》的主角，這是喜歡騎小驚雷自行車的男孩，他還喜歡打游戲，他的小狗的名字就取自游戲《我的世界》的主角史蒂夫。這是一個不太喜歡和陌生人說話的男孩，他在班上有兩個死黨：小胖子景子軒，學霸錢嘉寧，他們把自己叫作“三賤客”。“三賤客”的故事實在太多了，他們共同上演了《神童左右左》這部幽默劇。

彭大圣呢？是左右左的同班同學啊，他和班花何多多等人在《神童左右左》中出現過好多次，他們一直在我的夢里，尤其是喜歡孫悟空的彭大圣，他在我的身邊轉來轉去，他眼睛里有憂傷，有快樂，還有小小的秘密。我必須寫下《彭大圣決定隱身》。

左右左同學于我，真是神童啊，也真是山重水復。我的第一稿失敗，我刪除了。接著寫第二稿，到了第二稿，活靈活現的左右左出現了，當然，有了左右左，就有了柳暗花明的彭大圣。所以，寫文章，不要怕失敗。而一篇好文章，是可以從前一次的失敗中生長出來的。

親愛的小讀者，笨笨的龐作家等著你們打分哦。

——龐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