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琳
臨港新片區既為上海打造核心競爭力帶來大機遇,也為國家戰略的需要承擔起重任。
“打造更具國際市場影響力和競爭力的特殊經濟功能區”——這是8月20日正式揭牌的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港新片區的官方網站上打出的響亮標語。
臨港新片區位于上海東南角,規劃面積為343平方公里,距上海市中心75公里,地處長江口和杭州灣交匯處,北臨浦東國際航空港,南接洋山國際樞紐港,也是上海沿海大通道的重要節點區域。
根據8月6日國務院印發的《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港新片區總體方案》(以下簡稱“《方案》”),到2035年,臨港區域生產總值超過1萬億元人民幣,相當于再造一個目前的浦東新區。臨港還將對標國際上公認的競爭力最強的自由貿易園區,成為中國實施更高層次的對外開放的新高地與支點。
而如何打理好這片中國開放的新熱土,對于臨港新片區來說是機遇,也是挑戰。
臨港的特殊優勢
2013年9月29日,面積為28.78平方公里的上海自貿區正式成立,這是中國大陸境內第一個自由貿易區,也是全面深化改革與擴大開放的試驗田。6年過去,上海自貿區的市場活力被進一步激發,投資貿易便利化程度繼續提高,開放型經濟發展也取得了成效。
隨著改革進程加快、扎根在上海自貿區的企業及產城融合情況愈發成熟,土地空間也越來越寶貴,上海自貿區擴容早已箭在弦上。
2018年11月5日,在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式上,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為了更好發揮上海等地區在對外開放中的重要作用,提出決定增設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新片區,鼓勵和支持上海在推進投資和貿易自由化便利化方面大膽創新探索,為全國積累更多可復制可推廣經驗。
高新技術產業可以算是新片區的發展關鍵。東方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邵宇認為,部署新一代中國制造的全球化產業鏈(特別是在高端制造業領域)是此次新片區成立的主要內容。《方案》明確提出,對新片區內符合條件的從事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民用航空等關鍵領域核心環節生產研發的企業,自設立之日起5年內減按15%的稅率征收企業所得稅。
面對這些硬科技、硬產業的發展需求,復旦大學上海自貿區綜合研究院研究員張湧在接受《中國報道》記者采訪時表示,臨港空間寬闊,有充足的存量工業用地,這是選擇臨港作為新片區的原因之一。
與此同時,臨港的產業基礎優勢也相對突出。在《方案》推出的新聞發布會上,上海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陳寅說,臨港地區是上海科創中心主體承載區,這里“已經開發了15年,集聚的產業項目超過500個,初步形成了新能源裝備、海洋工程、智能制造、生物醫藥、人工智能等一些骨干企業,也集聚了一批國內外行業領軍企業”。
相比于其他地區,處于上海的臨港更有不可替代的優勢。張湧分析認為,上海具備全球資源配置的能力,不僅是金融資源,還包括科技資源及創新資源的全球配置——要讓全球的人才能夠集聚于此,這對城市功能的要求非常高。特別是新片區必須要背負建設亞太供應鏈管理中心的使命,這就勢必要求新片區能夠完成產品從采購、配送到加工、制造和銷售的全過程。
《方案》提到,新片區要“選擇國家戰略需要、國際市場需求大、對開放度要求高但其他地區尚不具備實施條件的重點領域”,同時具備區位優勢與產業優勢的臨港,恰恰符合《方案》中對新片區的要求,有能力承擔自貿區新片區被賦予的任務。
“即便臨港新片區成立,也不意味著它與我國其他自貿區是競爭關系,更不能替代其他區域。”張湧強調,“它們各有特色,也各有使命,不僅提振當地經濟,更體現了國家的總體戰略布局。與其說競爭,不如說互補。”
直指投資貿易自由
“如果說過去6年自貿區重在政府職能轉變、營商環境優化的先行先試,那么新片區的重點則直指‘自由,這在國際貿易摩擦頻發的當下,凸顯了中國高舉開放大旗的定力。”張湧說。
在本次發布的《方案》中,“五個自由”“一大便利”被很多業內人士評為亮點。《方案》提出,在適用自由貿易試驗區各項開放創新措施的基礎上,支持新片區以投資自由、貿易自由、資金自由、運輸自由、人員從業自由等為重點,推進投資貿易自由化便利化。
一位財經評論員對《中國報道》記者分析說,此次自由化與便利化原則的提出,一方面是對區內資本自由流入與流出的探索,是邁向自由港的重要一步。本次《方案》提出的自由化與便利化原則、在一線取消不必要的貿易監管以及實施特殊稅收政策,亦是一種更為開放的探索。
該評論員認為,在另一方面,這也加大了對外資的吸引。國家主席習近平多次強調,中國開放的大門不會關閉,只會越開越大。因此越是在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當口,這一舉措就越是展現了中國開放的決心,把外資的壓力轉化為自己的動力,也更加強調我們市場經濟在制度上正不斷成熟完善、具備優勢,靠我們與國際接軌的、一流的營商環境來穩定與吸引外資。
“自由的前提和保障是監管,只有嚴格的監管才能實現真正的自由,否則只是無序的自由。”張湧表示,在指向投資貿易自由的情況下,《方案》也明確提出要建立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制度、形式審查為主的商事主體登記確認制度及優化監管流程等。既要讓市場主體得到實惠,避免規則過于繁瑣嚴格,降低監管成本,又要監管到位。
本次《方案》首次提出設立洋山特殊綜保區,對“一線放開”首次做了科學界定:對禁限管制(核生化導爆、毒品等)、重大疫情、高風險商品安全等重大緊急或放行后難以管控的風險,以及法律、行政法規有明確要求的,依法實施“準許入境”監管;對非高風險商品檢驗、風險可控的檢疫等其他風險可依法實施“合格入市”監管。
除此之外,輔以基于信用的經營適當性管理,可盡量避免傳統監管的成本為制度紅利帶來沖擊;來自媒體等第三方監管、行業自律等,也有助于實現業界的自治,“只有管得住,才能放得開;只有管得好,才能真正放得活。” 張湧說。
產城融合促發新的挑戰
自《方案》公布后,王琪(化名)就變得特別忙。她目前在臨港新片區做地產銷售,“從來沒見過這么多人來排隊看房,最多的一天我帶了5戶人。”王琪說,幾年前還是荒無人煙的地方變得越來越熱鬧,但最近的“盛況”還是很少見。據王琪介紹,臨港的樓盤開盤不到一個月每平米就漲了5000元左右,截至8月25日,只剩下90~124平方米的大面積戶型,60平方米左右的房源所剩無幾,有的二手房也直接不賣了。
在8月30日出臺的《關于促進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港新片區高質量發展實施特殊支持政策的若干意見》中明確提出12條人才政策吸引人才,譬如人才“居轉戶”(居住證轉戶籍)年限從原來的7年縮短到5年,核心人才進一步縮短到3年。
易居研究院智庫中心研究總監嚴躍進對《中國報道》記者表示,這一新政的側重點在于優質企業及高素質人才的導入,是提升自貿區競爭力和降低人才準入成本的重大舉措,政策松動的本意并非是抬高當地房價,具體落實中依然需要堅持“房住不炒”的導向。
胡樂住在上海市靜安區,從她的住處到臨港需要耗時兩個多小時,“本想到臨港放松一下,沒想到一路下來這么疲憊。如果我在這里工作,100%不會住在上海市區。”
嚴躍進分析,如果臨港不發展產城融合,就只能依托上海市中心的城市功能,但這樣一來,住在主城區辦公人員就會非常不便利,對于人才流入也是阻礙。“《方案》對產城融合提出了明確要求。不單是發展產業,更要建一座城。”嚴躍進說,為防范部分樓盤隨意漲價,在政策落實中繼續堅持“穩預期、穩房價和穩秩序”。將房價控制在適度范圍、提供保障體系,吸引優質企業,提高當地居民的購買力,形成良性循環,讓更多人在臨港居住。
“臨港新片區更應當抓住機遇,放手嘗試。”張湧說。臨港可憑借“按經濟特區進行管理”的要求,在離岸貿易、離岸金融等方面有所創新,也可突破部分現行法律法規對高質量發展的不合理限制,按照經濟特區的具體情況和實際需要,制定各項單行經濟法規,再報全國人大常委會和國務院備案。這既為上海打造核心競爭力帶來大機遇,也為國家戰略的需要承擔起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