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逆行英雄”：不僅要職業化，更要專業化

陳珂

消防員職業化改革已經推行了一年多，我國的消防救援隊伍正以嶄新的專業面貌投入到各類搶險救援中。

“謹以此片獻給英雄的消防戰士。”8月份上映的電影《烈火英雄》在片尾處打出字幕向消防員致敬。這部影片取材于真實事件“大連7·16大火”，片中沿海油罐區發生火災，消防隊伍與大火誓死拼搏，以生命維護國家及人民財產安全。片中消防員展現出來的舍身精神也讓觀眾們一次次淚目。

火災面前，消防員上演無數次最美逆行，有的甚至為此獻出生命。2018年4月1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應急管理部成立，中國消防正式走上職業化道路。一年多來，消防員職業化改革正在穩步推進中。

“逆火前行”的消防員

影片中，黃曉明飾演的主角江立偉，原本是決策失誤導致年輕戰友逝世、從而患上PTSD的前消防隊中隊長，在特大型失火事件中臨危受命、主動以身試險，以一人之力完成了整個救援環節中最重要的一環。江立偉這個有血有肉、立體多面的主角人物，讓人更加真切地感受到“逆火前行”消防英雄的內心。

江立偉犧牲那一刻，是影片的催淚點。“消防戰斗總會有犧牲。”這句臺詞出自《烈火英雄》中的消防員原型之口，也許只有在經歷了真實的戰斗和犧牲后，才能真實地感受這句輕描淡寫背后的千鈞之重。

據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統計的最新數據顯示，2018年全國共接報火災23.7萬起，造成1407人死亡、798人受傷。而自消防部隊組建以來，已經有近千名官兵在滅火救援、搶險救災中犧牲并被批準為烈士。過去10年中，救援一線的消防員犧牲數量總體呈增長趨勢。

導致消防員傷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現階段，自然災害頻發帶來的強大破壞力、日益密集的商業建筑和住宅建筑越發復雜的救援環境等時常導致各種不可預料的事故和災難突發，極易對消防員的生命構成威脅。

在應急管理部成立之前，消防員現役制曾在我國存在53年之久。現役制，即消防員主力是實行現役軍人制的公安現役消防部隊。此前的現役消防員同公安編制職業消防員、合同制消防員和專職消防員一起組建了我國的消防隊伍。

“在現役制下，義務兵占據了一線消防隊的主要力量。如果沒能提干留下，基本上就面臨退役，剛剛積累的經驗很快沒有用武之地。人員的頻繁流動導致消防經驗難以有效利用，這同當下日益繁重的消防任務極不匹配。”某地市消防救援支隊指揮員張強向《中國報道》記者分析說。

消防救援更需要專業技能

李曉華是擁有9年從業經驗的消防員，他所在的支隊覆蓋了全省20多個縣市區的搶險救援工作，月均出警量達400多。他坦言，《烈火英雄》中被撤職的中隊長帶領隊員在田地里幫老百姓抓豬等類似的場景也真實再現了自己的救援內容，“消防力量不足，我們經常超負荷工作。”

1994年，公安部將社會救援明確為消防部隊的一項重要職責。2018年，全國消防救援隊伍接警出動115.7萬起，其中開展社會救助33.7萬起，占總數的29.1%，而“捅馬蜂窩”在出警所占任務量中高居榜首。所以《烈火英雄》中，一開始有新兵蛋子“以為當個特種兵，沒想到當個消防兵”的調侃。

“接到火警電話后，消防員1分鐘之內就要出動，7公里范圍內5分鐘就要到場，很多情況緊急的救援現場即使連經驗最豐富的帶隊干部、老指揮員也不敢輕舉妄動。這對消防員的緊急處置能力和安全防護技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而很多年輕的消防員還沒有具備相應的職業技能。”河北省某市消防中隊指揮員王欣在接受《中國報道》記者采訪時表示。

訓練不夠、專業技能欠缺是現役制消防員普遍的短板。據記者了解，現役制下，一個新入伍的消防兵會經歷3個月新兵連的軍事培訓以及6個月的基本訓練和經驗積累，僅需兩年時間就能完成向正式消防員身份的轉變。而在美國，則要經過18個月的院校培訓、27個月的州級培訓、考試、答辯以及半年的基層實習才能成為一名高級消防員。

一些受訪的消防員向《中國報道》記者表示，由于經歷過和同事在搶險救援現場的生離死別，他們更加重視專業化在救援工作中的分量。“山岳救援消防隊、危險化學品事故消防隊、高層建筑火災消防隊、地下工程火災消防隊、石油易燃易爆類火災消防隊、水域救援消防隊等專業力量建設不可或缺，只有專業化的職業化，才能保障專業救援方法的長效保留。”一位消防員說。

“我們希望能有更多的力量投入消防救援，我們想要更專業、更細分的戰斗隊伍。”李曉華告訴記者。

如何加強“專業化”？

今年1月22日，國家應急管理部教育訓練司副司長劉克輝在應急管理部組建以來改革和運行情況發布會上表示，原來的公安消防部隊、武警森林部隊集體退出現役，是構建新時代應急能力體系而作出的戰略部署。

告別現役制，意味著全國20萬消防官兵將要脫下軍裝，這樣的分別似乎令人感傷，但無疑，這也意味著我國的消防事業迎來了一個更加專業化的起點。

不同于現役制，改革后的職業化體制在消防員選拔上更加科學。2019年年初，應急管理部首次向全社會招募18665名消防員。“通過體能、崗位適應測試、心理測試、身體初檢和復檢、政審等環節錄用后，還要集訓一年，消防站見習一年，然后才能參加滅火救援。”河南省漯河市某區消防大隊負責招錄工作的張隊長告訴記者。

記者了解到，為了保證消防員來源，每年都會進行招錄，而工作年限屆滿且自愿退出的、年齡較大經考核測試不再適合消防工作的隊員將會退出這個隊伍，消防隊伍的作戰能力將會得到保障。

消防員職業化改革已經推行了一年多，我國的消防救援隊伍正以嶄新的專業面貌投入到各類搶險救援中。

而軍轉民改制后，非軍非警的身份是否會對職業榮譽感產生影響呢？知乎問答專欄上的一個高贊回答是：“當坐在拉著警報的消防車上時，當前邊的汽車靠邊讓道時，當沿路的小朋友給我敬禮時，當坐在抗洪搶險的沖鋒舟上時，當看見背著的人有知覺時，我無比榮耀，滿腔熱血就是這么來的。”

“作為和平年代里最接近犧牲的一個職業，上演‘最美逆行的消防員越來越多地得到社會的贊賞和尊重，而我國消防事業真正需要的是技能精湛和德行兼備的消防隊伍，而在這一背景下同時要求其具有較高的安全意識。”張強對《中國報道》記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