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航發：聚焦主業做減法，輕裝上陣強“動力”

劉青山

業務聚焦、精力聚焦、資源聚焦，實施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實現新舊動能轉換。

中國航空發動機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國航發”）是一家2016年組建的新央企，同時也是多家直屬單位有著悠久歷史的老企業。

組建之初，中國航發就把壓減作為企業的一項重大專項工作。三年來，其壓減工作取得了突出成績：

截至2019年5月31日，中國航發共完成壓減企業98戶，壓減比例為51%，提前超額完成三年壓減30%的上報目標，遠遠超過國務院國資委20%的考核目標。法人層級由7級減少至5級。退出20余個非主業行業;減少訴訟案件數153件。

中國航發自成立以來，在每年招收大量急需專業人才的基礎上，集團人數由9.6萬人下降至8.3萬人，勞動生產率由2015年底的15.5萬元/人提高至2018年底的22.1萬元/人。

目前，中國航發直接管理的二級企業共計28戶。減少子企業管理人員約4800人，減幅達25%。主業集中度從2015年的58%提高到2018年的86%。

通過壓減工作，中國航發有效地減少了委托貸款和貸款擔保總額，98戶壓減企業累計帶息負債49.8億元，集團內部委托貸款173.1億元，盤活了大量低效無效或閑置資產，提升了總體經濟效益。

通過上述工作，中國航發有力地促進了實現業務聚焦、精力聚焦、資源聚焦，為實施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實現新舊動能轉換起到了正向推動作用。

多措并舉主動“斷腕”

中國航發是實施航空發動機及燃氣輪機國家科技重大專項的責任主體。但是，由于歷史原因，該企業組建之初，集團員工多、貸款多、公司戶數多、管理層級多，應收賬款等指標在軍工央企平均線之上。

記者了解到，2016年，中國航發全資、控股、參股項目共計251項，投資層級為7級，涉及業務52類，主業單位占比僅為46%;主業相關單位占26%;非主業占比28%，其中包括地產、煤炭、零售、物流、汽車修理等產業。

精力分散，主業不強，嚴重制約著中國航發航空發動機主業的發展速度和質量。

對此，中國航發管理層有著清醒的認識。

2016年5月23日，中國航發尚在組建期間，就召開了投資項目清理及虧損企業整治工作啟動部署會。當時，國務院常務會議剛剛提出了瘦身健體的要求。

中國航發董事長曹建國表示，投資項目清理和虧損企業整治，既是響應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需要，也是中國航發聚焦主業、提質增效、輕裝前進的需要，要用兩到三年時間，將企業總戶數控制在100戶以內。

中國航發總經理李方勇表示，投資項目清理及虧損企業整治工作對集團所屬各單位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要做到思想統一、行動有力，切實推動投資項目清理及虧損企業整治工作見實效。

中國航發隨即制定了清理退出的原則，即不符合中國航發戰略、非中國航發主業的投資項目;非戰略性且連續三年虧損的投資項目;壓縮管理層級，縮短投資鏈條，不符合主業發展要求的三級投資項目;連續三年不分紅的投資項目;已采取賬銷案存方式處理的股權投資項目;其他認為需要清理退出的項目。

比如，中國航發成發有一家全資子公司成發汽發。該企業產品結構單一，產品已處在生命周期的末尾，且不符合國家對汽車行業排放的現有標準，市場不再具有競爭力，自2014年以來持續虧損狀態，資不抵債，清理迫在眉睫。

“對于已經確定必須清理退出的非主業投資項目，無論經營狀況如何，都要下定決心，積極行動，實現清理退出。”曹建國要求。

比如，有一家在青島的所屬企業，每年有數千萬元的利潤。但是由于為非主業，中國航發也進行了清理退出。

實踐證明，把握退出機遇非常重要。

清理成發汽發時，市場形勢較好，清理退出難度相對較小。到了今年，行業形勢比較嚴峻，該企業經營壓力驟增。“如果留到現在清理，可能壓力就會很大。”

在具體退出方式上，中國航發不搞一刀切，分別采取了股權轉讓、清算注銷、關閉破產、減資退出、吸收合并等方式，在節奏把握上也各有不同。

第一種方式是股權轉讓。比如，成發汽發退出時，就是在產權交易所掛牌，100%股權轉讓。

也有的企業轉讓時，應受讓方的請求，先保留少量股權，一方面有利于安撫職工，另一方面可以消除受讓方的一些疑慮。比如，特困企業西航鋁業通過產權交易所進場交易讓渡控股權，就保留了10%的股權，后續再擇機徹底退出。

第二種方式是減資退出，不用進場交易，按照評估價格支付減資款。

第三種是破產，其中包括破產清算、破產重整。比如，位于遼寧省葫蘆島市的“僵尸企業”黎航化機，在職職工1700余人，離退休職工2000多人，曾經跟多家央企，以及地方政府多次接觸無果。最終，是地方政府接手，進行破產重整，中國航發依法依規按責任承擔了相關處置費用。

有些企業規模較小、人員較少，中國航發是單一股東，直接清算注銷。

還有的企業清理退出與混改結合。

中國航發所屬三級子公司株洲航空零部件公司因發展經營需要，急需資金。中國航發南方作為控股股東，提出了以株洲航空零部件公司增資混改為抓手，通過在同步增資的過程中稀釋中國航發南方股比的方式，吸納更多的民口和民營資本，構建和培育航空零部件戰略供應商，提升航空發動機零部件的生產能力。經反復溝通，株洲航空零部件公司第二大股東株洲市國投和民營企業嘉興華控通過貨幣資金進行增資，使得公司核心競爭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顯著增強，助推企業更快更好地實現跨越式發展。通過增資，株洲航空零部件公司新增約2.5億元的資金投入。在完成兩年的項目建設期后，預計株洲航空零部件公司在未來10年經營期內，營業收入將突破10億元，發展勢態良好。

上下同欲高效推進

壓減工作是一項系統工程。中國航發注重頂層設計與基層實踐相結合，橫向協同和縱向互動相結合，為相關工作的順利開展營造了良好的氛圍。

中國航發集團黨組高度重視壓減工作，黨組書記、董事長曹建國和總經理、黨組副書記李方勇兩位主要領導分頭承擔了6戶“僵尸企業”及特困企業的處置任務，在所屬企業處置過程中遇到問題時，他們分頭帶隊拜訪相關地方政府和企業。

中國航發總部還成立了投資清理與社會職能移交工作領導小組（以下簡稱“領導小組”），兩位集團黨組成員、一位集團高管、八個部門負責人為成員;資產管理部作為主責部門具體承辦，相關部門作為協同部門配合實施。各直屬單位分別成立了主要領導為組長、分管領導具體負責、相關部門參與的壓減工作組織機構，賦予具體職責，組織推進壓減任務。

推進過程中涉及的相關問題，相關部門審議通過后提交領導小組審議，領導小組審議后提交黨組會或總經理辦公會決策。相關部門不僅要為壓減項目挑毛病，還要提供解決方案。

為有效開展壓減工作，提升風險防范能力，中國航發組織行業專家編制股權處置、破產清算、清算注銷等多項法律指引文件，實現壓減工作的標準化、規范化和流程化。

為保證壓減工作的順利實施，中國航發強化落實考核機制，將壓減作為特定考核項，加大過程管控和加強扣分力度。對于壓減工作不徹底、走過場、因主觀原因不能按期完成的單位進行通報批評;明確對不按法律法規和制度要求退出投資企業、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發生群體性事件等情況，按有關規定追究責任。

“通過這樣一套執行組合拳，各有關單位不重視也得重視。”為獎勵在工作推進過程中表現突出的單位，2019年1月，中國航發頒發了“瘦身健體工程突出貢獻獎”，7個單位和48名個人獲獎，先進個人一等獎獎金為5萬元，二等獎3萬元，三等獎1萬元。

迎難而上成效突出

清理退出不好搞。工作伊始，曹建國就表示：“是改革就會有陣痛，但不改革就會長痛，我覺得長痛不如短痛。這是對我們干部有沒有執行力，有沒有決心的考驗。”

在一次內部會議上，李方勇也表示，雖然投資清理工作中存在這樣那樣的困難和問題，但這不應該成為借口，而是考驗我們決心、智慧和勇氣的“試金石”。

最大的挑戰是人

有的企業擬將股權轉讓給民企，員工抵觸情緒明顯。一些員工提出，生是國企人，死是國企鬼。個別單位的部分領導干部甚至在工作中受到了人身威脅。

對此，中國航發充分發揮各級黨組織的凝聚力、戰斗力和執行力，做好政策宣傳和職工思想工作，充分聽取職工的意見，依法依規落實員工的合法權益，力爭最大限度讓職工滿意、最優方案安置富余人員、最快效率推進改革。通過積極有效地工作，維護了企業和社會的穩定。

在成發汽發股權轉讓時，為保障職工的合法權益，要求股權受讓方同意轉讓后的公司為80%以上的職工提供繼續工作的就業崗位，與員工重新簽訂勞動合同，合同期限不少于三年。

中國航發98戶壓減企業退出時從業人員共計10464人，對外分流人員8197人。分流安置人數很大，但由于工作到位，注重保護職工利益，堅持維護穩定大局，沒有發生重大事件。

其次的挑戰是錢

壓減工作中，員工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經濟補償金。但是，給多了，兄弟企業和地方政府也會有壓力。給少了，員工自然反對。在此過程中，中國航發堅持依法依規，充分聽取職工意見，做好政策宣傳解釋和說服工作，力爭最大限度讓職工滿意。

再次是法律風險

部分壓減企業經營壓力較大，有的還涉及法律訴訟，清理難度比較大。據統計，中國航發98戶壓減企業涉及訴訟案件數153年。

比如，中國航發所屬三級子企業北京航材百慕進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百慕進出口）成立于1993年3月，主要經營進出口貿易業務。2011年10月，百慕進出口在經營過程中與民營企業發生涉訴糾紛，停止正常經營。由于該涉訟事項涉及面廣，資產處置流程長，相關法院和債權人銀行一直未對公司凍結資產進行現場執行。因此，公司清理障礙重重，一直無法正式啟動。2016年，中國航發成立后，中國航發航材院將百慕進出口的清理工作作為重中之重，領導高度重視，親自掛帥，克服一切困難，于2018年8月獲得地方法院的破產申請，完成了清理任務。

除此之外，有的企業通過股權轉讓一直未能找到受讓方，困難重重。

面對重重挑戰，中國航發上下同心、攻堅克難，基本實現投資清理三年目標，全面完成處僵治困任務，為集團聚焦主業、輕裝上陣，高質量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瘦身健體取得實效。曹建國表示，后續，中國航發將持續深入推進瘦身健體、提質增效工作，努力開創集團高質量發展新局面，為把新時代航空發動機事業推向前進提供有力保障。

（作者：《國資報告》副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