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肩抗“養老”之重

曹怡

2019年7月30日，日本厚生勞動省公布最新人均壽命數據，日本男女人均壽命創新高，分別為81.25歲和87.32歲，位列全球第3和第2。全世界在驚嘆這個國家“長壽”時，日本本地卻嗟嘆他們的養老問題。

老齡化問題的現狀

中島久明（Hisaaki Nakajima）競選本州島最北端的今松市（Imabetsu）市長時，表示他有建設一個2000人容居率城鎮的愿景。這聽起來有些奇怪，2017年他在競選時，當地還有2700名居民，但這一數字正在迅速萎縮。自中島先生上任以來，該市人口減少了150人左右，約占當地總人口的6%。即使在天氣晴朗的春日里，街上也幾乎是空無一人的荒涼。許多建筑物被廢棄。小鎮入口處的一家彈珠娛樂場所已成廢墟一片。

幾十年來，由于人口向大城市遷移，日本各地的村鎮規模一直在縮小。自2011年起，日本全國的人口也呈下降趨勢。2018年減少了45萬人。根據全國人口與社會保障研究所（NIPSSR）估計，在2015年至2045年之間，日本全國范圍內總人口數將下降16%，今松所在的青森縣人口將暴跌37%。

年輕人從農村的頻繁流出，加上日本人的預期壽命越來越長，導致了偏遠地區老年人占了絕大多數。據政府統計，居住在人口稀少的地區里，約37%的人年齡在65歲以上，這一數據比全國的平均水平高出約10個百分點。今松市是青森縣中65歲以上人口比例最高的地區，65歲以上人口占當地總人口一半左右。

農村地區人口減少造成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今松地區沒有超市，也沒有餐廳、咖啡館、小吃店或連鎖便利店。當地居民們說，20世紀80年代，這里有幾十家午餐店。現在，鎮上的居民必須開車去其他地方，或者等待賣蔬菜的卡車路過才能進行生活必備品的采購。

政府希望將婦女生育率從1.4%提高到1.8%。為此，政府正試圖為家庭提供更多的支持，比如提供免費的托兒所。同時，政府也開始接納更多的移民，但這不足以彌補本國人口的減少。

人口萎縮的地方政府傾向于集中精力讓日本其他地方的人搬到當地。他們不僅談到鼓勵人們從城市回到農村，而且還談到說服人們從城鎮搬到農村。許多學校為家庭提供免費住房和其他補貼，以吸引年輕人。今松市可以提供免費的學校午餐和免費的癌癥治療，但這種激勵措施吸引的人數非常少。英國謝菲爾德大學的彼得·馬坦勒表示：“這些激勵措施 永遠不會改變人口緩慢而穩定下降的趨勢。”

當然，也有一些成功的例子。德島縣通過建立快速互聯網連接吸引了IT公司的入駐。但正如日本東部神奈川縣議員卡倫·馬島所指出的那樣：“許多城鎮希望人們永久性地遷往那里。但日本作為一個整體正在流失的人口，即便轉移人口，也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她認為，解決的辦法是努力吸引國內外游客，尤其是正在迅速增長的國際游客。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正試圖鼓勵人們在神奈川地區購買度假屋或進行定期訪問。這樣，某種程度上在游客和當地人之間可以建立聯系紐帶。日本東南地區——瀨戶內海人口日趨減少的島嶼，就是實施這類舉措成功的典范。游客蜂擁而至當地觀看新的藝術建筑。

為“老齡化”而努力

在缺乏生命活力的情況下，今松的當地政府正在努力為教育、醫療和其他服務買單。其預算為每年24億日元（約2.23億美元）。其中只有一半來自中央政府，盡管通過地方政府提供的一次性撥款和資金有助于彌補缺口，但仍力不從心。多年來日本地方財稅收入一直在下降，現在每年的收入僅為2億日元。中島先生表示，該鎮有時求助于借款，但長期而言，償債成本只會加劇其財政問題。

中央政府曾試圖幫助今松市這樣的地方，不僅通過提高預算來實現“農村復興”，同時還出臺了一個新的方案——納稅人可以選擇將一定比例的稅收現金交至原籍地，而不是納稅人的居住地。其目的是讓從農村地區到城市的移民能夠把錢匯回自己的家鄉用于農村振興。

盡管如此，小城鎮不得不削減開支。在一些地區，地方當局正試圖將服務集中在一個城鎮，以一種中心輻射型的模式向其他城鎮和村莊提供交通服務。另一些人則將拼車視為緩解或替代公共交通壓力的一種方式。像連鎖便利店和郵局這樣的私營企業也被用來提供公共服務。根據法律規定，郵局必須在偏遠地區設立前哨站，技術方面也會提供幫助。在東京，無人機送比薩算錦上添花，但在農村地區，無人機可以派上起到更多雪中送炭的實際作用——為老年人送牛奶和報紙。

中島先生對今松地區的發展愿景是比較溫和的，他希望促進旅游業，保護現有產業而不是試圖創造新的產業，利用遠程教學來維持學校的運轉，創建一個單一的中心來讓人們獲得信息和服務。但他表示，即便如此，這也是不容易達成的，或許這是一場斗爭。例如，鎮政府考慮出租汽車共享，但發現這是不可行的，因為今松地區只有一輛出租車。

養老問題引全球關注

聯合國最新出爐的報告又一次佐證了日本社會養老問題的殘酷現狀——日本的養老負擔全球最重。日本農村地區的養老問題尤其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在近期于大阪召開的二十國集團峰會（G20）上，除了全球貿易失衡、環境保護等話題，老齡化也被提升為峰會商討的議題之一，這是史無前例的。

為了更好地解決養老問題，保障其基本生活，日本養老制度體系也在不斷地完善和發展。20世紀 90年代以來，日本政府被迫多次實施養老制度改革。日本養老制度由多方面組成，其在1961年建立了基礎養老金（也稱國民養老金、國民年金）制度，規定20歲以上的國民都有義務加入基礎養老金，做到國民都能夠享有養老金。后來又陸續增加了企業補助養老金制度和個人儲蓄養老金制度。日本中央政府負擔國民養老金全部的行政管理費用，還負擔全部養老金支出的二分之一，中央政府還提供厚生養老金和共濟養老金的全部行政管理費用。2000年3月，日本政府又進一步頒布《厚生養老金保險法》《國民養老金法》等有關養老保險金制度改革的法案。日本的養老支出也已經占到了整個社會保障支出的50%。對于養老問題的關注，已達到空前的高度。

老齡化的問題在中國的典型縮影則是所謂的“空巢老人”。有數據顯示，2000至2010年十年間，中國城鎮空巢老人比例由42%上升到54%，農村由37.9%升到45.6%。2013年中國空巢老人人口超過1億。隨著第一代獨生子女的父母陸續進入老年，2030年中國空巢老人數將增加到兩億多，占到老人總數的九成。即便在建立日趨完善的養老保險制度以及探親假等措施的前提下，“空巢老人”依然免不了面臨情感關懷上的缺失。政府呼吁要盡快并認真建立農村城鎮養老制度，發展老齡產業的聲音已屢見不鮮。開拓老年消費市場，根據老年人口的特殊需求推動老齡產業發展。由老年消費市場需求增長帶動而形成的特色產業，從而從情感上、生活上滿足老年人的需求，也成為社會科學研究的重點方向之一。

編輯：夏春暉 386753207@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