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強
〔摘要〕 黨內條例是對黨的某一領域重要關系或者某一方面重要工作作出的全面規定,在黨內法規體系中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改革開放以來,條例建設成為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重點,對黨的建設的制度化、規范化、科學化起到了突出作用。黨內條例是一個體系,是黨內法規體系的集中代表。加強黨內條例體系建設必須圍繞提高具體黨內條例的規范化水平,進一步優化黨內條例的結構,處理好黨內條例的相互關系,加強黨內條例體系的頂層設計,加快黨內條例的類型整合,推動從注重制定向“立、改、廢、釋”并重的轉變。
〔關鍵詞〕 中國共產黨,黨內條例,體系化,系統化
〔中圖分類號〕D26 ??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4175(2019)05-0041-06
黨內條例是對黨的某一領域重要關系或者某一方面重要工作作出的全面規定,在黨內法規體系中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改革開放以來,健全完善條例不僅是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重點,而且也是最大的亮點,迄今全黨已制定出臺現行有效的黨內條例40多個。2018年2月中共中央印發的《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年)》提出,未來還將制定《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紀律檢查委員會工作條例》等16個新條例,并修訂《中國共產黨地方組織選舉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等14個條例 〔1 〕。特別是中央2019年修訂出臺了《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印發了《中國共產黨支部工作條例(試行)》《中國共產黨政法工作條例》。所有這些表明,黨內條例建設已進入快車道,同時也意味著目前已基本形成了涵蓋黨的領導、黨的建設各個領域且比較完整的黨內條例體系,為黨內法規體系提供了重要支撐。盡管如此,從黨內條例體系的整體結構與效能看,還存在一定的不足,比如條例體系的頂層設計需要加強,不同條例之間存在一定的交叉重疊;條例制定的質量有明顯提高,但仍水準不一;條例修訂任務愈加繁重,修訂的民主化規范化程序化有待加強等等,如何進一步提高黨內條例的體系化水平并在管黨治黨中發揮整體效能正在成為黨內法規建設的重要內容和方向,同時也是當前加強黨內條例體系建設的關鍵所在。
一、黨內條例體系化是黨內法規建設的內在要求
體系化是指把事物視為一個獨立完整的系統,通過優化內部各子系統的結構、密切相互聯系來發揮整體效能,促進事物的健康發展。任何事物都因系統化的存在而自成體系,黨內條例也不例外。雖然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看待黨內條例的體系化,如結構與功能、主體與客體、制定與執行、立改廢釋相統一等,也可以沿用黨內法規“1+4”體系中的黨的領導、組織、自身建設、保障監督四大體系的說法,《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針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作出的“完備的法律規范體系、高效的法治實施體系、嚴密的法治監督體系、有力的法治保障體系”的新概括也具有代表性,但是,不管怎樣概括,“內容科學、程序嚴密、配套完備、運行有效”無疑是對其體系化的基本要求。只有建立規范有序、結構合理的黨內條例體系,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黨內條例的整體效能。這不僅是黨內條例建設的內在規律,也是黨內法規以及黨的建設的必然要求。
(一)黨內法規體系化為黨內條例體系化指明了方向。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在加強黨內法規建設的過程中,使這一建設具有了許多新的特點,比如更加注重頂層設計,出臺《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五年規劃綱要(2013-2017年)》,明確了黨內法規建設“全面建成內容科學、程序嚴密、配套完備、運行有效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 〔2 〕84-85的總體目標。2018年2月中共中央又印發了《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年)》,著眼于到建黨100周年時形成以黨章為根本、以準則條例為主干,覆蓋黨的領導和黨的建設各方面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比較完善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對2018年以后的5年黨內法規制度建設進行了頂層設計,列出了需要制定和修訂的黨內法規的名稱,并提出了黨內法規制度質量明顯提高,執行力明顯提升,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明顯增強的具體要求;更加強調深化改革,提出了“黨的建設制度改革”的重大命題,制定出臺了《深化黨的建設制度改革實施方案》,明確了深化黨的組織制度改革、干部人事制度改革、黨的基層組織建設制度改革和人才發展體制機制改革四項重點任務,同時提出了26項具體改革任務;更加注重黨內法規之間關系的協調一致,特別是同時修改出臺《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和《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使兩者實現了相互協調、有機統一,成為處理準則與條例關系的典范;更加注重黨內法規與國家法律相協調,堅持“紀嚴于法,紀在法前,實現紀法分開” 〔3 〕88;等等。這些做法使黨內法規的體系化、系統化水平有了新的提高。由于在黨內法規體系中,體系化特征最突出的是條例,因此黨內法規的體系化建設在一定意義上與黨內條例的體系化是同步的。鑒于黨內法規的體系化進程仍在進行之中,黨內條例的體系化仍需要不斷提高水平,在集約整合、結構優化、整體效能發揮方面取得新的進展。
(二)黨內條例本身是一個有機體系。黨內條例涉及黨的建設的各個重要領域和方面,而黨的建設本身又是一個整體,包括政治建設、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制度建設等各個層面,黨的十九大提出的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使其體系性得到進一步拓展。實際上黨的組織、黨的領導、黨的自身建設、黨的監督保障等相關黨內法規也都具有體系化、系統化的特征,構成黨內法規“1+4”體系的核心。因此,黨的建設、黨內法規的體系化也必然要求黨內條例必須進行體系化、系統化的構建。而實際上,黨內條例的體系化特征是最為突出的,比如,在黨的領導方面,我們制定有《中國共產黨地方委員會組織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黨組工作條例(試行)》《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試行)》等;在黨的組織方面,有《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中國共產黨地方組織選舉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普通高校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黨和國家機關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等;在黨的自身建設方面,有《黨政機關厲行節約反對浪費條例》《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干部教育培訓工作條例(試行)》《中國共產黨黨校工作條例》等;在黨的監督保障方面,有《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問責條例》等。這些條例專注于黨的某一領域重要關系或者某一方面重要工作,織就了一張管黨治黨的黨內法規網絡,并與其他黨內法規制度相銜接,為新時代黨的建設提供了有力的體系化的法規保障,這是黨的建設在新的形勢下得以不斷堅持加強和改善的重要基石。
(三)新時代提高黨內條例的體系化水平更具有重要意義。黨的十九大宣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這意味著為了實現新時代新使命,對黨的先進性純潔性的要求更加嚴格,管黨治黨的任務更加嚴峻,依規治黨的特色更加鮮明。為了進一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我們必須嚴明紀律、嚴格規矩,使全黨不斷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做到“兩個維護”,而黨內法規就是最有權威、最具普遍約束力的黨內規矩。黨內法規建設的過程就是補齊制度短板做到有規可依的過程,同時也是嚴格執行黨內規矩做到有規必依、執紀必嚴的過程,說到底,構建起科學民主制定和積極有效實施的嚴密體系是黨內法規建設的重中之重,也是黨內法規建設的價值所在。不管是“全面建成內容科學、程序嚴密、配套完備、運行有效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還是形成“完備的法律規范體系、高效的法治實施體系、嚴密的法治監督體系、有力的法治保障體系”,抑或是構建起黨的領導、黨的組織、黨的自身建設、黨的監督保障體系,都需要通過形成嚴密的體系,發揮黨內法規的管黨治黨功能。而且制度本身有一個普遍規律,就是如果在體系化方面存在任何一個小的缺陷,就很容易誘發“破窗效應”,導致制度體系的失效甚至崩潰。因此,我們在管黨治黨中,必須著眼于黨內法規體系化水平的提升,解決可能存在的短板、沖突,特別是執行中的不足,使黨內法規真正立得住、行得通、管得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要適度聚焦于黨內條例體系建設,因為無論我們從哪個角度分析,黨內條例體系在其中的地位作用都是極其重要的。比如,從現有的類型體系看,在由黨章、準則、條例、規則、規定、辦法、細則構成的黨內法規體系中,只有黨內條例內在地形成了包括黨的組織、黨的領導、黨的自身建設、黨的監督保障內涵在內的完整體系,而準則目前只有3個,規則、規定、辦法、細則更離體系化的要求還有較大差距;從層級體系看,黨章是第一級,準則是第二級,條例是第三級,規則、規定、辦法、細則構成第四級,條例恰恰是從一二級向四級轉化的中間環節,其體系化水平決定著黨內法規實施的成敗;從黨內法規制定與執行的關系看,黨內條例既是制定黨內法規規范化科學化水平高低的標志,更是執行的有力保障;從黨的建設實踐看,我們黨近年來始終把黨內法規建設的重點放在條例上,制定修訂了大量的黨內條例,其數量是其他黨內法規所不能比擬的。因此,重視黨內條例建設,提高黨內條例建設的體系化水平,在新的形勢下具有特別重要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二、黨內條例體系化的基本構成
黨內條例體系化是指從整體上黨內條例呈現出的種類健全、結構合理、界限明晰、相互協調的狀態。這種體系化與黨內法規“內容科學、程序嚴密、配套完備、運行有效”的原則和“1+4”體系要求是一致的。黨內條例的體系化可以有許多不同的視角和分類,但是,從結構效能的角度去分析也具有可行性。具體地講,其體系化可以從具體黨內條例的規范化、黨內條例的結構關系優化和效能強化幾個方面去把握。
(一)黨內條例的規范化是基礎。在黨內條例體系建設中,個體的規范化是基礎和前提,沒有這一基礎,黨內條例體系就難以完整地構建起來,或者只能有其形式而難以發揮作用。在黨內條例建設方面,我們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及建設時期僅制定了極少數條例,缺乏條例建設的經驗,改革開放以后,黨內條例建設日益受到重視,步入正軌,并逐步走上快車道。據筆者研究,改革開放以來黨內條例建設可以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從1978年底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到1989年6月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這一時期的重點是制定黨內條例以填補空白,我們黨制定出臺了《各級黨委組織部門處理來信來訪工作暫行條例》(1980年)、《黨政機關信訪工作暫行條例》(1982年)等6個條例。第二階段是從1989年6月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到2002年黨的十六大。這一時期我們黨更加注重條例建設,制定了《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制定程序暫行條例》(1990年)、《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1990年)等14個條例,修訂了1個條例。第三階段是從2002年黨的十六大到2012年黨的十八大。這一時期開始從注重制定向制定與修訂并舉轉變。期間我們黨制定了《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2003年)、《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試行)》(2009年)等8個條例,修訂了9個條例,其數量第一次超過了新制定條例的數量。第四階段是從黨的十八大至今。這一時期黨內條例體系化進程明顯加速。期間我們黨制定及審議通過了17個新的條例,如《黨政機關厲行節約反對浪費條例》(2013年)、《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試行)》(2015年)、《中國共產黨黨組工作條例(試行)》(2015年)、《中國共產黨問責條例》(2016年)、《中國共產黨支部工作條例(試行)》(2018年)、《中國共產黨政法工作條例》(2019年)等,修訂了10部條例,特別是第三次修訂出臺了《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和《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進一步明確了既注重制定也注重及時修訂完善的工作思路 〔4 〕。我們黨之所以越來越重視條例的修訂,甚至有兩個條例已修訂三次,整體上條例的修訂周期越來越短,就是因為已有的條例在規范化及措施方面已不能滿足新的形勢任務的需要,亟需融入新要求新經驗,在立規質量上有新的提高。因此,把具體條例的規范化作為條例建設的基礎,對于條例體系建設是非常必要的,這種規范化既表現在條例制定的理念、結構、要求、行為規范等方面,也表現在具體的語言表述等技術方面,體現為條例理念、規范、要素、結構、表述等方面的完整統一。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意見》特別強調提高制定質量,要求“制定黨內法規制度必須牢牢抓住質量這個關鍵,保證每項黨內法規制度都立得住、行得通、管得了” 〔1 〕,并從方向要正確、內容要科學、程序要規范三個方面提出了明確要求。這表明,以提高規范化為主要內容的質量水平在黨內條例體系建設中具有基礎性地位。
(二)黨內條例的體系結構是核心。結構體現關系,決定功能。結構合理則能夠發揮整體效能,而結構重疊甚至矛盾重重,則功能就必然會削弱甚至喪失。黨內條例的體系結構主要是指條例為了發揮最優效能應該形成的科學架構,在這種架構中,首先應該保證黨內條例的定位得到落實,即凡屬黨的某一領域重要關系或者某一方面重要工作都應以條例的方式作出全面規定,特別是黨的領導、政治、思想、組織、作風、制度建設以及干部、宣傳、統戰、政治等各個領域和方面都應制定相應的黨內條例,使這些方面的工作做到有規可依,提高規范化科學化水平。目前看來,現有的40多個條例已經覆蓋了各個主要方面,按照《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年)》的設想,將來黨內條例預計可以達到60個左右,屆時黨內條例體系化的任務可以基本完成。其次應該對條例的應然結構進行合理的設計。黨內條例之間并非都是平行并列的,也不是“馬路警察各管一段”,而是既有分工又有合作,如何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需要圍繞黨內條例的定位與效能進行結構設計,實現結構優化。在黨內法規制定中有一個“急用先立”的基本原則,這一原則的作用是顯著的,在黨內條例制定中也體現了這一原則,但是,如果不能對黨內條例有一個應然結構的科學預判,即如不能科學回答應該制定多少個黨內條例的問題,就很有可能造成黨內條例出現重復和交叉,造成制度內耗,影響制度實施,解決這一問題的唯一辦法同樣是做好頂層設計。做好頂層設計的關鍵是如何正確理解“某一領域重要關系或者某一方面重要工作”,因為有的關系或工作在特定時期或階段具有突出性,但在其他時期或階段其重要性又會有所降低,如何把這種變化和科學的制度設計結合起來,是頂層設計必須要解決的問題。最后是要對現有的條例作優化整合。目前黨內條例的實施及作用發揮總體上是好的,但也存在許多不足之處,如條例日益繁雜導致學習教育、掌握運用的難度不斷加大;不同條例之間的邊界不夠清晰,存在一定的交叉重復;條例實施的主體不夠明確,缺乏權威手段保證實施;單純靠紀委監督執紀由于人少事多難以實現;等等。這就需要我們本著簡潔務實管用的原則對現有條例進行優化整合,該合并的合并,該提升的提升。這個工作必須高度重視并提上議事日程,《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的修訂可以作為一個參照。
(三)黨內條例的內在關系是重點。結構必然伴隨著關系,結構設計得科學,關系必然順暢,但是關系往往是矛盾的焦點,因此會更突出地表現出來,從而引起對問題的重視和解決,并最終促進結構的調整和優化。在黨內條例中存在許多復雜的關系,如新舊、上下、左右、內外等,能否處理好這些關系也決定著條例體系的健全與完善程度。其中條例中新與舊的關系具有基礎性,我們要善于根據形勢任務的需要,及時對已有的條例進行修訂完善,不斷充實新的內容,使其既一以貫之,又與時俱進。比如我們已經三次修訂《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在2014年1月發布的中共中央印發《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的通知中明確指出:2002年中央頒布的《干部任用條例》,在規范干部選拔任用工作,建立健全科學的選拔任用機制,防止和糾正選人用人上不正之風等方面,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但隨著干部工作形勢任務和干部隊伍狀況的變化,《干部任用條例》已經不能完全適應新的要求,中央決定予以修訂。在2019年中共中央印發《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的通知中也強調:這次修訂的《干部任用條例》,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堅持把政治標準放在首位,堅持精準科學選人用人,堅持將從嚴要求貫穿始終,吸收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們黨選人用人工作中探索形成的實踐成果,銜接近年來出臺的相關新政策新法規,回應干部工作中出現的一些新情況新問題,進一步推進干部選拔任用工作制度化、規范化、科學化,對于提高選人用人質量,建設忠誠干凈擔當的高素質專業化干部隊伍,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順利發展提供堅強組織保證,具有重要意義。這種及時、適時修訂正是理順黨內條例關系的重要舉措,對于同一黨內條例的完善和整體的黨內條例建設是非常必要的。此外,還有同類條例的關系需要理順的問題,比如在組織條例方面,我們目前有《中國共產黨全民所有制工業企業基層組織工作條例》(1986年)、《中國共產黨普通高校基層組織工作條例》(1996年制定,2010年修訂)、《中國共產黨黨和國家機關基層組織工作條例》(1998年制定,2010年修訂)、《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1999年)、《中國共產黨支部工作條例》(2019年)等,總體上這些組織工作方面的條例具有一致性、協調性,但是由于內容具有相似性,加上制定時間不一,相互關系上也存在一些問題,亟需通過整合制定新的條例如“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來解決這些問題。其他如不同類型黨內條例的關系也非常重要,如黨的領導與黨的建設方面的條例如何理順,黨的自身建設中政治建設、思想建設、組織建設等方面的條例如何協調等,也都需要在黨內條例建設中加以注重和解決。
(四)黨內條例的效能是目的。制度的生命力在于實施,在于通過實施發揮作用,因此習近平多次強調在制度建設中要“一分制定、九分落實”。制定黨內條例的目的同樣是通過條例的落實,規范黨內權力運行和政治生活,促進管黨治黨目標的實現,因此,黨內條例的體系化必須以效能為目標,以取得管黨治黨的實效為目的,決不能為了制定而制定,從而偏離了這一目標。對此中央文件要求非常明確,《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意見》強調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定位是“為保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提高黨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增強抵御風險和拒腐防變能力提供堅強法規制度保證,確保黨始終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領導核心”。而且在總體目標中也要求“形成比較完善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高效的黨內法規制度實施體系、有力的黨內法規制度建設保障體系”,并特別強調要實施到位、保障有力 〔1 〕。對于黨內條例來說,提高效能就是要保證每一個條例都要立得住、行得通、管得了,都要得到不折不扣的落實,在實踐中發揮應有的作用。目前在黨內條例中,有的條例具有廣泛約束性,如《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也有的僅僅針對某一具體主體或領域,如《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試行)》《中國共產黨黨組工作條例(試行)》等;有的條例側重于提出要求,規范行為;也有的注重懲處和問責。不管是什么條例,都應該管住管好條例范圍內的黨內權力運行和黨員干部行為,規范好黨內政治生活,因此條例必須規范明確,令出必行,懲處有力,確保各個條例都能守好一段渠,共同促進全面從嚴治黨目標的實現。當然,對條例實施的效果要建立科學的評估標準和機制,要把評判權交給廣大黨員干部和人民群眾,也可以吸收第三方專業機構的參與,只有這樣才能使黨內條例建設得到更廣泛的理解和支持,為全面從嚴治黨構建起持久有效的黨內和社會動力機制。
三、加強黨內條例體系建設的主要措施
加強黨內條例建設是一個重大的理論和實踐課題,是黨內法規建設面臨的重要任務,目前由于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研究還不夠深入,也制約了對條例建設一般規律和具體的條例建設問題的研究,因此我們要在加強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關注解決以下幾個重要問題。
(一)加強黨內條例體系的頂層設計。注重頂層設計是習近平黨建重要論述的突出特色,也是新形勢下繼續深化改革、促進發展的重要指導理念。在黨內條例建設中,我們要科學合理地進行黨內條例的頂層設計,特別是要解決我們黨究竟需要制定多少個條例的問題。目前的黨內條例有一些是過去制定現在仍然沿用的,有的是新制定的,也有的是新修訂的,但是由于受過去“急用先立”原則的影響,在黨內條例的頂層設計上還存在一定的不足,主要表現為:一是缺乏一個總體的專門性的規劃設計。對條例所要規范的“某一領域重要關系或者某一方面重要工作”認識不清、判斷模糊,缺乏對應該制定多少個條例的客觀研究,存在哪個問題突出就制定條例加以約束的問題。二是條例的層次性不夠清晰。目前條例規范的領域有的有宏觀性,有的有具體性,存在相互涵蓋、交叉的問題,對此應該從黨的主體或者從黨的領域、重要工作的角度對黨內條例進行合理分層,使條例結構更加清晰。三是對同類條例缺乏深刻認識。如果按照黨的組織、黨的領導、黨的自身建設、黨的監督保障的黨內法規“1+4”體系來衡量,以這四個方面作為黨內條例的基本體系分類標準,那么每一類中也會包含諸多黨內條例,但是其中究竟應該制定哪些基本條例,如何應對這一分類體系中的交叉重疊問題,目前還缺乏成熟的認識。四是條例修訂仍然滯后。雖然我們在黨內條例建設中日益重視條例的修訂,新條例的修訂周期大大縮短,已理順新舊條例關系、發揮條例作用,但是條例修訂仍然存在滯后問題,有的條例制定實施多年仍未修訂,已嚴重落后于現實需要,而且對于條例制定和修訂的時間間隔沒有相關規定,條例修訂的常態化機制有待建立,這也嚴重制約著條例作用的發揮。特別是2018、2019年第三次修訂后的《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的頒布,使黨內條例修訂的規范化問題進一步凸顯。因此,目前要把加強條例的頂層設計放在突出位置,按照條例的概念對適合制定條例的領域與工作進行梳理,進一步明確哪些領域和工作需要制定條例,哪些則不需要,哪些條例需要合并、提升或分拆,同時進行條例的總量控制,避免落入條例越來越多的所謂“制度陷井”。
(二)加快黨內條例的類型整合。制度建設的規律往往是先制定后整合規范,黨內條例也不例外。目前我們黨現行有效的條例達40多個,再加上《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年)》提出未來還將制定的16個新條例(其中有的已制定和實施),條例數量將達到近60個,為了便于學習和掌握,屆時整合的任務將非常突出。因此,為了使黨內條例在數量上大大簡化,可以對黨內條例進行合并。目前亟需合并的黨內條例主要集中在組織工作條例、選舉工作條例、干部管理工作條例、軍隊工作條例等方面。比如,《中國共產黨全民所有制工業企業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普通高校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黨和國家機關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等可合并為一個統一的《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工作條例》,把中央、地方、基層、企業等各種類型的組織工作均納入其中,在一般原則性闡述之外,針對不同組織的特點作出具體的表述;再比如,《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中國共產黨地方組織選舉工作條例》也可合并成《中國共產黨選舉工作條例》。實際上,這一工作可以和頂層設計結合起來,有些目前以條例存在的領域或工作完全可以納入一個統一的黨內條例之中,如選舉工作條例可以納入組織工作條例之中,因為選舉是組織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對具體的選舉工作要求可以出臺一個《中國共產黨選舉工作規則》;可以制定《黨政領導干部管理工作條例》以取代現行的《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黨政領導干部考核工作條例》,因為干部管理可以涵蓋干部選拔任用和考核,而使用“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黨政領導干部考核工作條例”的概念意味著將來需要時還要就干部培養、監督、彈劾罷免等多個方面工作出臺專門條例,而這顯然是不現實的,而制定《黨政領導干部管理工作條例》則可以把干部管理的各個方面納入其中,使其成為干部管理的基本黨內法規,也便于與《公務員法》相銜接。在黨內條例中還存在諸多類似情況,值得我們關注。
(三)實現從注重制定向“立、改、廢、釋”并重轉變。就目前的40多個黨內條例而言,黨內條例建設的重點應該轉向“立、改、廢、釋”并重,特別是黨內條例的修訂。黨的十八大以來,修訂黨內條例的數量已逐漸接近制定黨內條例的數量,修訂周期縮短,頻次加快,甚至出現了黨內條例出臺后第二年即進行修訂的情形,這表明及時修訂條例已成為基本趨勢。在新條例的修訂中,我們要結合黨面臨形勢任務變化以及全面從嚴治黨的實際,在加強頂層設計的前提下,對較早制定的黨內條例進行重點修訂,特別是《機關檔案工作條例》(1983年)、《中國共產黨全民所有制工業企業基層組織工作條例》(1986年)等要加快修訂。《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五年規劃綱要(2013-2017年)》對于迫切需要修訂的黨內條例進行了梳理,其中一部分業已修訂完畢,如《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中國共產黨巡視工作條例》等,但也有一部分未完成修訂工作。《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年)》又提出了修訂《中國共產黨地方組織選舉工作條例》《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中國共產黨農村基層組織工作條例》等14個條例的任務,為此,要從已有條例修訂中吸取經驗教訓,按照文件要求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條例修訂任務。此外,對于未來的黨內條例建設,需要把廢止的問題提上議事日程,要經過科學整合,把一些從位階上不適合的黨內條例或者分解降級或者直接廢止,使黨內條例建設走上既數量集約、簡明規范,又結構合理、有效管用的新路,為黨內法規制度建設探索出新的經驗。
從總體上說,經過建黨90多年特別是改革開放40多年來全黨的共同努力,黨內條例建設已走上了體系化、系統化、科學化的道路,黨內條例在管黨治黨中的作用進一步顯現,在黨內法規制度體系中的地位進一步突出,黨員干部也更加關注和重視條例的學習和遵守,取得的成績是顯著的。但是,黨內條例建設離科學化的要求還存在一定距離,在體系化上還有明顯短板,需要我們通過持續加強黨內條例建設來加以彌補。我們要通過進一步提高黨內條例的體系化水平為黨內法規體系建設、為新時代全面從嚴治黨提供有力的黨內法規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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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陳 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