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歲月，是陽光燦爛的季節

青石案

你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大概是我最需要陪伴時的一個擁抱，抑或是成長路上的那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也或者是深陷泥潭時的一個手臂。在我們總想要不動聲色地裝大人的時候，你是生命中的一道光。

成長是在一個不太懂事的年紀，總是想要做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凌晨5點的街道，早已有了商販的喧囂。我在睡眼蒙眬中，總是能聽到父母吵架的聲音，壓低了聲線，憤怒卻絲毫不減。我常常閉目假裝睡覺，伴隨著早餐時乖巧地問好后，就像是被刪除了記憶的機器，機械地開始新的一天。

伴隨著時光里的顫抖聲，我戰戰兢兢地開始一天的學習，從早上7點到晚自習，整個時間里都充實到幾乎可以忘記所有煩惱。似乎從青春就漸漸開始和作業、書本形影不離，我也像是戴上了面具一般，雖然真實的自己很悲傷，但面具里的樣子永遠是那么得體。

如果你想要讀懂一個人，你一定要見到她的悲傷，微笑容易假裝，可悲傷大都是真的。青春在這樣略顯灰暗的時光里，漸漸提取了鮮艷的色彩。青春就是調色板上永遠都調不出來的顏色，是生命中無論多刻意都臨摹不出來的浩歌。

幸好，在我最不張揚的時光里，因為你而變得美好和鮮活了很多。

回教室前你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明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喊上我，我們一起。”我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安靜地回到座位上。

我看了看從文具盒上明晃晃地倒映著的我那張模糊的臉，圓圓的胖臉上，青春痘留下了明顯的痕跡。因為近視，整張臉都變得很喪氣。我趕緊合起文具盒。

我和你經常去屋頂看夕陽，看過書上的文字說“悲傷的人，才會一遍一遍地看落日”，所以才更想要領略悲傷的樣子。很多時候，大家都會心照不宣地碰面。你微笑著看遠方的人群，褪去了平常的吵吵鬧鬧。逃課的時間，大多百無聊賴。從一個地方換到另外一個地方發呆，避開嘈雜的人群后，那些不同于在人群中的無所適從，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變得容易克服。

談不上什么原因，我的不善言辭碰上你的執著時，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沒有一個人愿意成為孤島，除非是對某些事情失去了信心。

班主任在講臺上念到進步快的學生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或許是難以置信，他沒有想到我會是進步最快的。然后一切的時間，就像是走馬觀花，多數的風景都邊看邊丟，到最后連回憶都單薄得像是空白。

高中的時光，因為課業的繁重，而變得迅疾。你還是老樣子，樂觀到整個圈子都是被太陽照射的晴朗。單看外表，你一定是大家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說話做事都很恰到好處，總能給身邊的人舒服的感覺。

物理課上，老師講動量守恒，如果一個系統不受外力，或是所受外力的矢量和為零，那么這個系統的總動量不變。我抬頭看著老師頭發上的灰白，時光洞悉了他逐漸蒼老的軀體后，整個人生都開始變得破敗起來了。

時間是一個調皮的孩子，會在所有人的毛孔里留下痕跡。我早上出門去上學的時候，似乎看到了媽媽頭上的白發。她的嘆息依舊如同鎖喉的手掌，讓我有些喘不過氣。我大概會想到，那些不幸的家庭，大都是雷同的。

就這樣一天天地走進了高三，在學習之余，你開始練習繪畫，每天時間都被排得滿滿的，我和你說話的時間漸漸變少了。面對高考，大家開始變得風聲鶴唳，一切不以高考為目的聚眾聊天，都是耍流氓。

我單方面宣布繳械投降，是在父母大吵一架后，像是被臺風光顧過的災難現場，我的內心被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我一意孤行地背起了回家的書包，決定再也不回學校，有一部分原因是孤單，還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叛逆。正午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將準備好的飯菜放到餐桌上，忙碌的身影顯得有些蕭索。我對著她的背影說：“媽，趕緊來吃飯吧。”

你不顧翹課，邊打聽邊摸索，總算是找到了我家的大門。盡管如此，我還是踟躕著要不要繼續上學，我不是對上學失去了信心，我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在我房間里的時候，你問我，如果我們渾渾噩噩走一生，好像也沒有什么問題，就是覺得挺遺憾的。你繼續說了很多話，說到最后，我才終于決定和你一起回學校。

回學校的路上，你騎車帶著我。因為承載兩個人的重量，你有些吃力，衣襟因為用力蹬車而變得濕漉漉的，從我家到學校的路上有一條由北向南的河，我們在河邊停留駐足了片刻，說了一些原本可以用簡單的幾個字就能描繪出來，卻偏要用華麗辭藻堆積而成的贅言。

“你說，我們長大了會是什么樣子？”你看著水中的倒影，不經意地問道。

“大概會很美好吧。”我回答得輕描淡寫，未來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正是因為充滿了幻想，所以才覺得美好吧。

只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應該很懂得自渡，你開朗、活潑、成績又好，所有的閃光點都足夠讓你在將來的路上順風順水，春風得意。

然后我們就被班主任懲罰在操場上站了一天軍姿，汗水順著臉頰流淌的時候，整個人才會感受到生命的厚重。

秋天的傍晚有些涼爽，從衣袖一點點滲透到肌膚的深處，汽笛聲嘹亮，行人走路的步伐帶著疲倦的乏味，還有對人生盲目的積極。農夫山泉的茶π中甜膩的水果味道，是葡萄糖在身體里逐漸轉化成乳酸的過程。

對未來的期待，可以讓我輕易忘記馬上要點名的英語，總是不及格的物理，還有嘮叨不停的班主任，以及我總是擔驚受怕的父母的吵架聲。期待未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所以才能更加堅定地走下去。

就這樣時光緊張得被試卷充滿，高考宣傳頁上的大學開始閃著金光，那是我向往的世界。我極度羨慕你的陽光、美好，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復制的。對于未來，我渴望有一個全新的環境，至少可以重新開始，以一個不同的自己。

后來我們一起聊天，你回憶起曾經拉著我回去上課的場景時，非常得意。你說你阻止了一名孤獨少女的墮落，并成功地將她拉回了正軌。我微笑著作揖，內心不由得感謝，謝謝你讓我明白生活的意義，謝謝你懂得如何去追尋生命的價值，謝謝你讓我體會這美好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