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中的特斯拉

劉躍

憑借創始人埃隆·馬斯克特立獨行的激進作風，特斯拉初入車市就點燃了全世界電動車關注者的熱情，同時以新時代汽車先鋒者的姿態為旗下車型大為宣傳。不過近兩年來特斯拉遭遇的種種風波，似乎讓這些所謂的“賣點”和“優勢”并不那么令人信服，從外至內的種種狀況令特斯拉深陷泥潭。

“要命”的自動輔助駕駛

不久前，一輛特斯拉Model 3電動汽車在莫斯科一條高速公路上撞上了一輛停著的拖車，隨后起火并引發兩次小型爆炸。事故造成41歲的駕駛員腦震蕩和腿部骨折，車內兩個孩子的頸椎和胸部受傷。

當事人接受當地媒體采訪時稱，事故發生時車輛處于輔助駕駛模式中，車速約為100km/h，同時它的雙手一直緊握轉向盤。

據莫斯科警方發言人表示，事故起因疑似正處在Autopilot自動輔助駕駛模式下的特斯拉汽車系統出現故障，未能成功探測到前方停靠的拖車，也未向駕駛員發出前方障礙危險警報，故而發生追尾事故。

事實上，特斯拉因自動駕駛發生的車禍此前已經有數起先例，最早是發生在2016年的中國，一輛特斯拉Model S在京港澳高速邯鄲段行駛時，與前方道路清掃車發生追尾事故，駕駛員不幸身亡。而這起事故，也被認為是全球首例“自動駕駛”致死車禍。

特斯拉Model 3的電池布局

令人尷尬的是，在類似事故接連發生之時，特斯拉發布了今年二季度Autopilot安全報告。報告顯示，今年第二季度，啟動Autopilot的駕駛者每行駛327萬英里會發生一起事故;沒有啟動Autopilot但使用了安全功能的駕駛員，每行駛219萬英里會發生一起事故;沒有啟動Autopilot和使用安全功能的駕駛員，則每行駛141萬英里就會發生一起事故。然而，這份調查數據并沒有得到任何獨立研究機構的支持。

盡管特斯拉竭力澄清其Autopilot系統沒有任何安全問題，但還是引起了監管部門的質疑。根據彭博社報道，特斯拉自2018年以來已經收到美國汽車安全監管機構發出的至少5份傳票，要求提供有關特斯拉汽車發生車禍的信息。

美國汽車安全中心認為，特斯拉銷售自動駕駛汽車的方式存在過度宣傳，“具有實質性的欺騙性，可能會誤導消費者，讓他們相信自己的汽車具有自動駕駛或自動駕駛能力。”盡管存在上述諸多安全質疑，但馬斯克依然多次公開重申在今年年底前推出可實現“完全自動駕駛”的Autopilot系統的計劃。

特斯拉的目標還遠不止于此，馬斯克此前曾承諾，到2020年，將有多達100萬輛特斯拉無人駕駛出租車投入使用，屆時自動駕駛服務將為公司提供新的收入來源。

自燃事故原因霧里看花

特斯拉一直對其產品安全性大為宣傳，如果說車輛行駛中有交通、人為等其他因素干擾造成事故發生，那么一次次停車狀態下發生的自燃事故，特斯拉又將如何解釋？

今年3月份，廣州出現一起特斯拉Model S自燃事故;4月，上海一小區地下車庫，一輛Model S冒起白煙并瞬間燃起大火，殃及地庫內其它車輛;5月，香港出現首起特斯拉自燃事故;同月，在美國舊金山出現一起Model S冒煙事件，還有比利時一輛Model S發生快充起火……

面對車主和社會對自燃事故的質疑，6月28日下午，特斯拉汽車（北京）銷售有限公司公布《關于上海車輛事故的聲明》（以下簡稱《聲明》），對在今年4月21日發生在上海地下車庫的特斯拉電動汽車自燃事故做出回應。

《聲明》表示，特斯拉官方判定事故車輛“沒有發現系統缺陷”，起火原因初步判斷是由于車輛前部的單個電池模組故障所引起，具體故障原因并未提及。解決方案則是“通過OTA空中升級向Model S及Model X車輛推送了有關充電和熱管理系統的更新，進一步保護車輛電池并提高電池壽命。”

原以為經過OTA更新后的車輛能夠安心使用，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由此引發的讓特斯拉車主感到不安與心寒的事情還在持續。

特斯拉聯合創始人兼CTO J.B. Straubel離開特斯拉

續航里程都去哪了？

不久前，網上流傳著一份美國加州車主狀告特斯拉的訴訟書，訴訟書顯示，該車主的2014款Model S 85車輛在經過OTA更新后，5周之內續航里程由247英里降到了217英里，短時間內續航里程大幅縮水。

與此同時，在國內也有不少車主遇到了相似的情況。一位北京車主于2015年購買了特斯拉Model S 70D車型，在經歷今年數次OTA升級后，車輛的電池容量和續航里程逐漸衰減，358km的續航里程已降至313km。該車主稱，在車友群中出現此問題的車友“數不勝數”。據多名車主提供的數據，最新版本的Model S續航里程相比最初衰減了5%～15%不等。

值得注意的是，特斯拉在近期的OTA升級內容描述中，并未提及出關于電池續航方面的調整。然而，上述北京車主表示關于車輛續航里程衰減問題，特斯拉的工作人員是以降低車輛自燃風險為由進行解釋，再結合此前特斯拉給出的防范自燃的OTA空中升級“解決方案”，不禁讓人得出這樣的疑問——特斯拉是否已經初步確定了自燃事故的誘因或潛在風險，并在隨后的OTA更新中做出了相應調整，同時也由此帶來了“鎖電量”的副作用？而這一切都是在車主并未知情的情況下完成的。

管理層頻繁“換血”

除了因產品的種種意外狀況引發的外部征討外，特斯拉還要面對內部嚴重的人才流失潮。

今年7月24日，馬斯克在第二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宣布聯合創始人兼CTO，特斯拉的“二號人物”J.B. Straubel離職。J.B. Straubel對于特斯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獨步江湖的三電技術便是便是由他一手打造。

緊隨其后，特斯拉位于美國加州弗里蒙特工廠的制造質量總監埃里克·珀塞爾（J.Eric Purcell）宣布離職。珀塞爾已經在特斯拉工作了近7年，曾擔任過包括特斯拉弗里蒙特工廠車身、沖壓和模具制造總監在內的多個職位。

實際上，從去年開始，特斯拉就已經開始出現大規模人才流失現象。據公開信息不完全統計，自2018年至今特斯拉已經有超過100位高管離職，這其中就包括長期首席財務官Deepak Ahuja、前電池技術高管Kurt Kelty、長期業務發展主管Diarmuid O'Connell以及像工程副總裁Nick Kalayjian等。

高管離職聲音不斷，高級管理層不斷“換血”，不但讓馬斯克飽受壓力，更給投資者傳遞出不良的信號，使其對特斯拉喪失信心。

行事風格過于“隨性”

關于特斯拉的定價體系，有人戲稱“像極了一天一變的酒店價格”。

事實也確實如此，從去年5月開始，特斯拉至少已有7次調整價格的記錄，包括10天之內出現官降和官漲，最高調整幅度接近30%，過山車般忽起忽落的價格一度引起大量老車主的不滿，甚至遭到車主拉橫幅維權。

不過大陸的老車主也先別著急痛哭，正所謂有對比才有傷害，特斯拉于今年3月在臺灣地區的一波降價才真的是驚心動魄，原價638.86萬元新臺幣的Model S極速性能版直接打對折降至306萬元新臺幣，一舉招致數十名車主到特斯拉總部抗議。

面對爭議，特斯拉并無意采取穩健的定價策略，據悉，特斯拉有意再次上調在華銷售車輛價格。

為適應市場變化而產生的產品價格波動本無可厚非，但之所以引發如此激烈的爭論，首要原因在于特斯拉區別于傳統車企的經營模式，其營銷體系統并沒有“經銷商”這一角色，而是選擇自營店面直接定價的形式，因而以往由終端零售商承擔的價格調整職能直接轉移到消費者更為敏感的官方指導價上。其次，短時間內動輒數十萬的大幅價格調整也確實讓提車不久的車主感到了“肉疼”，發生拉橫幅維權的事件也就不意外了。

可能有人覺得特斯拉如此定價不可思議，但關注其創始人埃隆·馬斯克的人一定清楚這份“隨性”從何而來。作為汽車巨頭的CEO，“鋼鐵俠”馬斯克行事作風一直區別于其他企業高管，“口無遮攔”的行事作風備受爭議，尤其是去年8月在社交網站上透露的“私有化計劃”，甚至讓馬斯克遭遇大量訴訟，最終辭去董事長職務。

不可否認，盡管特斯拉近期遭遇的風波不斷，但其在中國市場表現卻頗為亮眼。

近期，特斯拉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的一份文件顯示，今年上半年特斯拉在中國市場的銷售總金額為14.69億美元，同比增長41.8%，中國成為僅次于美國的全球第二大市場。

此外，特斯拉在今年第二季度財報中透露了上海超級工廠的建設進展。其中顯示，在第二季度中特斯拉已經開始將生產設備逐步搬入工廠，用于第一階段的生產。馬斯克預計上海超級工廠有望在年內投產，發貨量約為每周5000輛，約占全球長期需求的三分之一。

或許，上海超級工廠的穩步建設，是特斯拉近兩年來為數不多的利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