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明,趙瑞瑞,徐凱歌
(山東大學管理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資源約束是影響新創企業創新的重要因素,而共享經濟的發展為新創企業突破資源約束提供了新路徑。在共享經濟迅速發展的背景下,知識共享作為共享經濟的一部分成為社會新的熱點問題。知識共享的興起拓展了新創企業外部知識獲取的路徑,同時為新創企業解決資源約束尤其是知識困境提供了可能。同時,業界近年來不斷強調知識共享推動社會發展的重要作用,并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如十九大報告強調 “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揭示了知識共享推動宏觀經濟轉型的核心作用。眾包作為知識共享的主要體現形式,能促進企業間、網絡用戶與企業間的知識交流與協同合作,為企業獲取持續競爭優勢提供動力[1]。眾包被視為企業跨越技術、組織和文化邊界的外部知識獲取,幫助企業建立無邊界化的網絡知識共享關系,實現知識共享與協同研發的開放式創新戰略模式。能實現無邊界化群體知識的匯集,彌補新創企業原有知識體系不足的天然缺陷,提升新創企業創新水平。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采用眾包來整合內外部知識,提高創新效率和質量。
在知識共享的趨勢和背景下,眾包、雙元學習與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一直有待進一步的研究。第一,多數文獻聚焦于開放式創新范圍的視角分析外部知識獲取廣度與深度對創新的影響[2]。但少有研究聚焦于具體的開放式創新模式,尤其是眾包這一新型模式,對企業知識獲取的影響。眾包能夠有效拓展企業外部知識界限,促進外部與內部知識的共享,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如戴爾公司利用其Ideastorm眾包平臺匯聚大眾創意,不斷推出新的軟件與操作系統[3]。第二,當前研究對眾包促進創新績效的作用機理討論較少,未能打開眾包的作用機制黑箱。第三,眾包的文獻多從眾包平臺的視角分析用戶作為知識供給方參與眾包的因素,缺乏文獻從企業作為知識尋求方的角度分析眾包對企業創新的影響。因此,有必要分析眾包對新創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探討眾包影響創新績效的機理。
基于上述背景,本文從資源基礎觀的理論視角,以363家科技型新創企業的調查問卷為數據,實證分析了眾包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并進一步探討了利用式學習與探索式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之間的中介作用。另外,穩健性檢驗的結果依舊證實了上述結論。研究結果不僅對深化該領域的學術研究、提升產品創新績效具有理論與方法啟示,同時為我國新創企業利用眾包有效管理新產品研發前端活動具有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
資源基礎觀已經成為企業創新績效研究領域的重要理論。該理論認為,企業是累積有形和無形資源儲備的獨特集合。企業可以利用知識、有形資產等資源來行使其戰略意圖以取得競爭優勢。其中,知識的價值性、稀有性、不可替代性屬性使得企業不斷提高創新能力與競爭優勢[4],這些特殊屬性使得企業不斷獲取新知識與提高知識應用能力以取得競爭優勢。
企業獲取知識的方式主要分為內部知識獲取與外部知識獲取。內部知識獲取是傳統創新活動的主要要素,但是隨著市場的動態變化和技術的快速發展,開放式創新成為企業知識獲取的重要方式。例如,Jajja等[5]發現企業的開放式創新戰略可有效促進企業的知識積累與學習能力的提升,進而影響企業的產品創新。Forés等[6]認為開放式創新戰略會促進企業知識資源的匯聚與積累。因此,本文基于資源基礎觀,提出眾包作為開放式創新戰略的新型模式能夠幫助企業獲取外部知識,外部知識的獲取與積累又會影響企業的雙元學習,即利用式學習與探索式學習,從而提高企業的創新績效,如圖1所示。

圖1 理論模型
眾包定義為通過互聯網技術整合未知的海量用戶群來完成市場趨勢預測、創意提出、問題解決等任務的開放式用戶平臺[7]。本文僅涉及創意眾包與設計眾包這兩種可以幫助企業獲取市場有效信息,提供創意與設計的眾包模式。同時,本文基于現有的開放式創新的文獻把眾包視為開放式創新的戰略方式之一。主要原因為,第一,眾包是知識共享時代開放式創新的新形式,強調線上社會資源的整合。第二,眾包是企業拓展開放式創新廣度與加強知識獲取深度的新型方式,幫助企業匯聚外部知識拓展知識廣度,可以被視為開放式創新戰略在知識共享背景下的新興體現。
公司基于開放式創新戰略向眾包平臺發布問題,這些問題是利用公司內部資源無法解決的,通過眾包平臺,企業把最初的創新問題發送給線上用戶,讓分散化的社會個體去解決問題[8]。然后來自不同領域的用戶利用自己的知識儲備為企業提出有效的問題解決方案,從而產生了海量、新穎和有效的創新方案輸入。在答案篩選的過程中,企業與用戶進行交流或討論,接著從海量的信息中篩選出他們認為最有價值和最有發展潛力的解決方案。最后,企業利用篩選后的方案去解決創新過程中的難題,進而提高了創新研發的速度與效率。因此,企業不再局限于傳統意義上的外部網絡關系,而是通過眾包實現了創新解決方案的匯聚、創新知識的吸收,有助于形成企業內外部知識的共享,進而促進新創企業創新。
從發展潛力角度分析,如果企業的新產品開發過程中集成了領導型用戶想法和專業知識,將對企業的創新過程與長期發展非常有益。眾包中解答企業問題的用戶會從用戶的價值創造角度提出具有市場發展潛力與符合市場趨勢的方案,可以更好地推動產品與服務創新。Foege 等[9]通過對比企業內部研發新產品與眾包模式的產品研發,指出利用眾包形成的新產品創新最終使企業在市場上獲得成功,并且相較于其他新產品,基于眾包模式的新產品在市場上的銷售收入更佳,長期市場表現更好。基于以上文獻,本文提出假設1:眾包與新創企業創新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雙元學習包含探索式學習和利用式學習兩個維度。March[10]將利用式學習視為 “精細化、選擇、生產、效率、實現和執行”。隨后Levinthal 和March[11]強調利用式學習是企業利用現有的經驗和專業知識去解決問題的行為或能力。Noni和Apa[12]強調利用式學習是企業利用組織內部信息、資源和知識的能力,以此提高企業績效。基于以上文獻和新創企業的研究背景,本文將利用式學習視為企業利用內部已有的知識解決問題的過程與能力。
利用式學習能夠使企業更高效地提升現有知識積累的應用水平和價值,從而為開發當前技術、產品和流程奠定基礎。陳侃翔等[13]指出,促進創新的最有效方式是充分利用并改進現有的知識積累。通過利用式學習尋求熟悉和近似的知識可能是一種快速創新,即當企業利用式學習越頻繁,其利用與轉化現有知識的速度與效率越高,進而高效迅速地提高企業創新。此外,當企業投入資源促進他們的利用式學習時,員工就會融入這種持續改進和學習的文化中,員工學習能力的增強與知識儲備的積累會有效促進創新行為的發生。因此,本文提出假設2:利用式學習與新創企業創新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March[10]提出,探索式學習是指 “搜索、變異、冒險、實驗、游戲、靈活性和發現”,并延伸到探索外部環境的知識和技術。Grant等[14]認為,探索式學習是指企業利用社會網絡關系進行研究、收集和處理外部全新知識的能力。Li等[15]認為,探索式學習是企業為適應動態環境而利用遠離現有組織技能和經驗的知識支持產品創新。綜合上述文獻,本研究將探索式學習視為企業利用外部知識獲取新知識的過程與能力,而這些新知識與原有知識體系相脫離。
探索式學習擴大了公司的知識基礎,鼓勵企業脫離現有的知識體系,進而獲取超越企業原有知識的創新能力。探索式學習孕育著一些對行業有重大影響的創新,這些創新旨在幫助企業推出全新的產品、創造出全新的市場或重塑當前市場、滿足客戶潛在的需求。據此,本文提出假設3:探索式學習與新創企業創新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企業家在新創企業中往往是創新靈感的來源,技術的發展離不開企業家對于外部知識的有效獲取,這一過程會涉及利用式學習。眾包作為創新方案獲取的有效機制可以提供企業家可行的創意與創新路徑。當企業家面臨創意的困境與創新的瓶頸時,其在眾包平臺中獲取創新方案。在獲取到眾多創新方案后,企業家與企業的成員會依據企業自身的知識儲備對方案進行篩選[16]。在這一篩選過程中,企業家與成員進行充分的討論,利用已有的知識對不同的解決方案進行剖析,最后選出最優的方案應用于具體的產品與服務創新中。因此篩選方案的過程,會涉及企業利用式學習的行為,這些行為優化了企業的利用式學習。在解決方案的內部轉化過程中,企業家會將這些方案與企業成員分享,大家相互交流,形成企業內部知識交互網絡去挖掘企業已有的知識,以促進解決方案實施。隨著利用式學習的進一步進入,企業創新績效得到了增加[17]。據此,本文提出假設4:利用式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中呈中介作用。
企業通過眾包獲取解決方案后,需要將方案進行知識轉化,但是新創企業所面臨的資源約束問題會阻礙這一轉化過程。為化解資源約束,企業會拓展知識搜索的廣度,試圖在外部網絡中尋找新的知識去彌補過去內部知識的不足[18]。這種拓展知識搜索的過程,實現了新知識的探索,同時,根據探索式學習的周期性特征,眾包企業實現初步的知識探索后,會形成刻意的探索性學習,并使企業周期性地按照以前的探索式學習路徑去獲取新的知識。進而,企業整體的探索式學習會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因此,本文提出假設5:探索式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之間呈中介作用。
該研究基于山東大學中國中小企業調查 (CSMES)的問卷數據。2017年1—6月,CSMES調研了華東及華北 (北京、天津、山東、江蘇與河北)的10000家中小企業,致力于分析我國中小企業的成長環境與發展狀況,為加速中小企業發展提出建設性意見。為了提高調查的可靠性,CSMES調查問卷通常由企業的CEO、CFO或研發部門的分管經理填寫完成。本次調研共回收問卷4168份,回收率41.7%。剔除不符合國家統計局和財政部制定的中小企業標準的企業及無效數據,共有有效數據2874份,占總樣本量的28.7%。
本文聚焦于研究中國科技型新創中小企業的原因為政府近年來對 “創新” “創業”的重視,本研究對于推動雙創尤為重要。科技型中小企業是推動科技創新的主要驅動力量,研究如何推動科技型中小企業創新對于提高國家創新水平尤為重要。因此,按照 《科技型中小企業評價辦法》在2874份有效問卷中篩選出363家科技型新創中小企業。數據庫中科技型新創企業劃分為制藥和生物技術、化學、電子和電氣、機械、非電子機械和IT硬件6個行業。
(1)被解釋變量。新創企業創新績效,由于抽樣范圍涉及科技型中小企業的多個行業,而行業間獲得創新績效的客觀衡量標準多有不同,從而使得識別創新標準和查找與這些標準相關的信息的任務變得難以處理,因此在這些情況下,多數研究傾向于依賴管理者的主觀評價以衡量企業整體創新績效[19],主要涉及4個題項[20],以反應 “產品改進與創新的市場反應” “推出新產品與服務的效率” “新產品開發的成功率” “產品的技術與工藝水平”。
在穩健性檢驗中,創新績效利用財務指標來衡量。借鑒Papa等[21]的文獻,用 “新產品的年營業額比例” “新引進產品銷售比例” “改進產品在銷售收入中的比重”3個財務指標來衡量創新績效。
(2)解釋變量。眾包,眾包題項的測量主要依據Allen等[22]的研究,用啞變量來衡量是否使用眾包,即0沒有使用眾包,1使用眾包。利用式學習與探索式學習依據He等[23]與Li等[24]的量表測度,分別用 “為熟悉的產品和技術鞏固現有知識和技能” “將資源投入到成熟的技術技能中,以提高生產力” “逐步構建搜索客戶問題提升現有解決方案的能力” “鞏固現有產品開發過程技能” “提高項目知識和技能,提高現有創新活動的效率”5個指標衡量利用式學習。探索式學習包含5個題項,分別為 “學習行業內全新的制造技術和技能” “學習行業全新的產品開發技能和行業的全新流程” “獲得全新的管理和組織技能” “從不同渠道學習某些領域的新技能” “在沒有經驗的領域加強創新技能的學習”。
(3)控制變量。企業規模、企業年齡、企業類型、環境動態和研發強度會對創新績效產生影響,所以對這些變量進行進一步控制[25]。企業規模是影響創新績效的重要因素,企業規模的大小可以影響公司獲取資源的能力,本文以員工人數衡量企業的規模。企業年齡按問卷回收年份與企業創辦年份的差值計算。環境動態反映企業所在的政治、經濟或技術環境的穩定程度。新創企業內部研發活動的強度也被認為是影響創新績效的重要因素。因此,我們將 “研發強度”作為控制變量,它的指標為研發人員占總員工人數的比例。
研究運用統計軟件 SPSS22.0作為樣本數據處理工具,主要涉及量表的信效度檢驗及變量的相關分析、回歸分析和 bootstrap 中介效應分析。
由于受訪者的個體特性,由1位受訪者回答問卷所有問題容易具有一定的自相關性,進一步造成共同方法偏差。對此本研究采用以下2種方法減小共同方法偏差問題:①問卷由企業2名及2名以上高管完成。其中,有關公司治理的內容由CEO完成,有關公司財務的內容由CFO填寫。②進行Harman單因素檢驗。研究中所有題項都進行了未旋轉的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發現,初始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有4個,其中,最大的因子解釋了37.94%的變異,小于40%的判斷標準,這表明在本研究中不存在嚴重的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本文對量表信度進行分析,以驗證數據的內部一致性與穩定性。分析表1結果,所有量表的Cronbach α系數均大于0.8,表明本研究中所使用的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在內容效度方面,由于本文中所使用的量表均為來自于已有文獻的成熟量表,所以具有較好的內容效度。本文通過驗證性因子分析 (CFA)來檢驗結構效度。表2中每個量表所測量變量的CFA模型擬合結果均符合要求。所有因子載荷均大于0.6,組合信度均大于0.7,平均提取方差值 (AVE)大于0.5,均證明量表有充分的聚合效度。區別效度方面,如表3所示,本研究中4個變量的AVE平方根大于其他維度之間相關系數的絕對值,說明變量之間具有較好的區別效度。

表1 信度和效度分析

表2 擬合度

表3 變量間的均值、標準差和變量間的相關系數
注:**表示p<0.01,*表示p<0.05;對角線上為AVE平方根。
(1)眾包、雙元學習與新創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檢驗。本研究采用層次回歸方法進行假設檢驗,如表4所示,模型2中,眾包有效解釋創新績效20.2%的變異,且兩者顯著正相關 (β=0.274,p<0.001),假設1成立。
模型3檢驗的是探索式學習對創新的影響。探索式學習有效地解釋了創新績效29.0%的變異,探索式學習和創新績效之間顯著正向相關 (β=0.414,p<0.001),假設2成立。同樣,由模型4檢驗利用式學習對創新的影響,利用式學習有效解釋了創新績效24.6%的變異,利用式學習對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 (β=0.350,p<0.001),假設3成立。

表4 回歸分析結果 (因變量:創新績效Y1)
注:***表示p<0.001、**表示p<0.01、*表示p<0.05,下同。

表5 回歸結果分析 (因變量:探索式學習、利用式學習)
(2)雙元學習的中介效應檢驗。首先用三步走的方法檢驗探索式學習與利用式學習的中介效應。表4中,模型2的結果顯示眾包對新創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β=0.274,p<0.001)。結合模型3和模型8 (見表5)的結果,滿足檢驗中介作用的條件,即自變量對因變量、自變量對中介變量及中介變量對因變量的回歸顯著。模型5檢驗眾包和探索式學習對新創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結果顯示,探索式學習對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顯著 (β=0.359,p<0.001),眾包對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顯著 (β=0.145,p<0.01),并且其回歸系數降低 (0.145<0.274),表明探索式學習在眾包和新創企業創新績效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5通過驗證。利用式學習的中介效應檢驗。根據模型2和模型4可知,自變量對因變量、中介變量對因變量的回歸結果顯著,但根據模型10結果,眾包對利用式學習不顯著,即自變量對中介變量不顯著,不滿足中介作用的條件,中介作用不成立。
本研究在回歸分析的基礎上將采用Bootstrap檢驗方法和Zhao等[26]提出的檢驗程序來進行中介效應檢驗。實證結果如表6、表7所示。

表6 探索式學習的中介效應分析結果

表7 利用式學習的中介效應分析結果
由表6可知,探索式學習的中介效應值為0.3611,并且偏差校正的置信區間為 (0.2371,0.5249),并沒有包含0,說明中介效應顯著。此外,自變量眾包對因變量創新績效的直接效應系數為0.4076,且p為0.0023,說明直接效應顯著,有遺漏的中介變量。并且間接效應不包含0,說明探索式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間呈部分中介。假設5通過驗證。同理,對利用式學習進行中介效應檢驗時,利用式學習的間接效應的置信區間包含0,利用式學習對眾包和創新績效之間的中介不成立。假設4未通過驗證。利用式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的關系中不呈中介作用的原因是眾包不利于企業利用式學習。第一,眾包獲取創新方案的目的是通過企業外部資源獲取問題解決方案,這些問題往往是企業內部無法完成的創新任務,表明企業需要從眾包中獲取全新的知識。這種對全新知識的搜尋行為不利于企業形成利用式學習。第二,企業在篩選方案的過程中,雖然會依據內部的知識對解決方案進行評價和選擇,但是解決方案中多含有隱性知識,隱性知識的識別與轉化多利于探索式學習而非利用式學習。
(3)穩健性檢驗。上述檢驗中,對創新績效的測量側重于非財務指標的衡量,雖然大量研究支持非財務指標的衡量,但有研究指出創新財務績效也是衡量創新績效的重要方法。為了避免這一爭論,使結果更加可靠,我們選用了3個衡量新創企業創新績效的財務指標 (新產品的年營業額的比例、新引進產品的銷售比例、改進產品在銷售收入中的比重)作為因變量進行重新分析。眾包的衡量為企業使用眾包的頻率。在穩健性檢驗中,眾包、探索式學習、利用式學習對創新績效的顯著性并沒有降低,假設1、假設2和假設3仍然成立。另外,探索式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之間呈中介作用,假設5成立,但利用式學習對眾包和創新績效之間的中介不成立,假設4不成立。因此,無論新創企業創新績效是通過非財務指標還是財務指標進行衡量,本研究的結果都具有穩健性。
第一,眾包是開放式創新的新興戰略,可以有效提高新創企業的創新績效。新創企業往往面臨著資源約束,阻礙著企業的內部研發。而開放式創新是企業彌補內部的創新研發不足,快速獲取外部資源的重要創新戰略。眾包作為知識共享背景下迅速興起的外部知識獲取戰略,可以幫助新創企業獲取適應市場需求的創新解決方案。第二,雙元學習是企業將外部知識轉化為內部知識的運行機制,即雙元學習在眾包與創新績效中呈現中介作用。在利用式學習下,新創企業傾向于對現有知識體系的延續與增強;而在探索式學習方式下,新創企業傾向于打破傳統慣例,以全新面貌應對市場的變化。由此,當企業面臨創新問題時要針對特定企業情境,形成 “平衡與互補”的學習方式。第三,雙元學習的提升是提高企業創新績效的有效途徑。資源限制與時間成本的雙重約束下,企業可通過利用式學習或探索式學習,實現產品創新與服務創新的改進和完善,達到快速提升企業創新績效的目的。
本文的研究理論貢獻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過去文獻多從開放式創新的廣度與寬度研究其對創新的影響,本文以眾包這種新興知識共享的開放式創新為例,討論其對創新績效的影響,拓展了有關開放式創新文獻的研究范圍。第二,多數學者從高管團隊為切入點討論雙元學習對創新的影響,而針對開放式創新,尤其是眾包對雙元學習的文獻非常有限[6,7]。基于該理論缺口,本研究圍繞眾包與雙元學習等概念進行討論,得出眾包在創新績效中的重要作用和意義,打開了雙元學習的作用機制黑箱。第三,本文將開放式創新的研究范圍從線下 的社交網絡拓展到線上的眾包式開放式創新,指導企業在資源與時間的約束下可通過眾包尋求問題解決方案,提升創新能力。在知識共享背景下,如何拓展知識獲取途徑,提升企業創新能力,構成當前新創企業面臨的主要問題。本文的研究實際應用啟示體現在兩個方面:第一,新創企業的創新之路往往面臨知識資源困境,如何借助外部知識獲取以適應復雜環境變化更為迫切。眾包為企業拓展外部知識獲取提供了有效途徑,進而助力實現科技創新乃至產業結構升級。因此,管理者可通過戰略引領、文化宣傳、學習與培訓等措施,推動眾包在企業內的應用,促成企業員工對眾包的使用價值認同,使其能夠為企業探索與挖掘新知識所用。第二,推動眾包的發展,對于政府推進 “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及實現中國企業科技創新具有積極作用。如中興通訊遭到美國制裁事件反映出中國企業尤其是科技型企業應該重視提升自身核心技術水平,形成核心競爭力。政府在其中需要做好引導,推動企業應用眾包去獲取大眾智慧,提升組織學習能力,實現創新發展,形成企業自身核心技術。總之,眾包將是今后企業提升科技創新與發展能力研究的一個重要方向。
為了便于表述,企業在眾包過程中尋求創意、創新設計與創新方案的過程簡稱為提交問題的過程,從眾包上獲取的新創意與設計簡稱為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