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華紅,廉英麒,田德錄
(1.首都經濟貿易大學會計學院,北京 100070;2.科技部科技評估中心,北京 100038)
當前我國的經濟發展已經告別了過去幾十年的高速增長階段,逐步進入新常態,傳統的經濟增長模式已經無法提供足夠的增長動能。因此,改變經濟增長模式,優化產業結構已經成為我國改變當前經濟增長速度放緩的重要課題?!?017年全國科技經費投入統計公報》顯示,2017年,我國的研發投入總額達到17606.1億元,相較2016年增加了將近2000億元,研發強度達到2.13%,比2016年提高了0.02個百分點。雖然我國研發投入總額已經位于世界第二,僅次于美國,但研發強度與發達國家仍存在一定差距,2017年我國的研發強度尚不及2016年OECD成員國研發強度的平均水平 (2.4%)。高端、先進產業的核心技術、核心競爭力仍是企業發展的瓶頸,有待克服。因此,如何推動企業開展創新活動、提升創新績效,是我國能否實現創新驅動發展這一國策需要思考的重要問題。
在我國的創新活動中,企業一直扮演著主體地位,然而,在市場經濟的背景下,企業從事創新活動的意愿和能力是有限的。一方面,由于企業創新所形成的新產品、新技術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質,導致企業從事創新活動付出的私人成本高于社會成本,獲得的私人收益低于社會收益,進而出現 “市場失靈”的跡象;另一方面,由于創新活動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資金等資源,專業性較強,風險較大,使得投資者難以準確判斷其潛在的投資價值,同時,企業為了避免創新活動信息的泄露,也不愿意對外披露詳細信息,導致投資者與企業之間出現信息不對稱的情況,致使企業也較難從外部獲得資源支持創新活動。為了鼓勵企業積極從事科技創新活動,解決企業在創新活動中出現的 “市場失靈”等問題,需要政府進行干預。政府鼓勵企業開展創新活動的手段主要包括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這兩種方式,政府補助是直接激勵手段,而稅收優惠則是間接激勵手段。然而政府的資源有限,因此,如何能夠運用有限的資源最大程度上推動企業提升創新績效,是一個重要的現實問題。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作為不同的激勵手段,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產生的影響效果很可能是不同的。
本文的主要貢獻在于,通過考察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程度,探尋出作用效果更強的財稅激勵政策,從而為政府制定相關政策提供理論參考和實際借鑒,這對于政府制定針對性較強的財稅激勵政策以提高企業創新績效,進而提升我國的科研創新能力都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由于制度背景、研究對象、研究方法的不同,有關政府補助對于企業創新活動的影響效果學者們并沒有得出統一結論,目前有以下三種觀點:
(1)政府補助對于企業創新活動具有促進作用。Hamberg[1]是研究政府補助與企業創新活動關系的先驅學者,1966年,他以接受過美國政府補助的企業作為研究對象,研究了政府補助與企業創新活動的關系,發現政府補助能夠促進企業提高研發經費。Levy等[2]在創新了研究方法后指出,政府補助能夠有效促進美國企業的研發支出,他們對此予以量化,發現政府每增加1美元的補助,企業將增加0.13美元的研發投入。王俊[3]對我國28個行業中的大中型企業1996—2007年的面板數據進行檢驗,發現無論是在靜態模型還是動態模型中,政府的研發補貼對于企業創新活動的激勵效應都是顯著存在的。郭洪宇等[4]采用傾向匹配得分法進行研究后發現,地方創新資助項目有助于中小企業提升創新績效,相關資助項目是有實質性成效的。
(2)政府補助對于企業的創新活動具有擠出效應。Lichtenberg[5]在優化前人研究模型的基礎上,利用1979—1984年187家美國公司的面板數據,采用最小二乘法進行實證檢驗,結果發現,隨著政府補助力度的加大,企業反而會減少研發投入,即政府補助對于企業的創新活動產生了擠出效應。Goolshe[6]指出由于政府資助的存在會導致生產要素需求的增加,在生產要素供給穩定的情況下,生產要素的價格會增加,從而導致企業的創新成本提高,改變企業的研發強度,使企業研發支出減少,產生擠出效應。許治等[7]發現政府對高校研發活動的資助將會對企業的研發投入產生擠出效應,且擠出效應主要存在于企業委托科研機構研發經費的支出上。
(3)政府補助對于企業的創新活動存在混合效應。政府補助對于企業的創新活動同時存在促進效應和擠出效應,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結果支持這一觀點。Guellec[8]通過對OECD中17個成員國的數據進行分析,發現政府補助在短期 (1年內)和長期 (4年以上)會對企業的創新活動產生激勵效應,但是在中期 (3年前后)會產生擠出效應。Clausen[9]以挪威公司作為研究樣本,發現政府補助對于企業的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支出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而對于企業的試驗發展活動的研究支出具有顯著的擠出作用。李培楠等[10]以我國高新技術產業為研究樣本,運用面板回歸和BP神經網絡相結合的方法,發現在技術開發階段政府資金投入負向影響產業創新績效,在成果轉化階段政府資金投入對產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為正U型關系。林洲鈺等[11]研究政府補貼對企業專利產出的影響,發現政府補貼低于某一臨界值時能顯著提高企業的專利產出,當低于某一臨界值時對企業專利產出的抑制效應開始顯現。
稅收優惠也是政府鼓勵企業開展創新活動、提高創新績效的一項調控措施。關于稅收優惠對于企業創新活動的影響,學者們的意見尚未統一。
(1)稅收優惠有助于企業開展創新活動。Bronwyn[12]對美國20世紀80年代的稅收研發政策進行了評估,以美國制造業企業作為研究對象,發現因為減稅增加的研發支出額大于已經放棄的稅收成本,從而認為美國的稅收優惠政策存在效果。Hall等[13]以經合組織成員國的企業作為研究對象,發現每1美元的稅收優惠將會促使企業增加1美元的研發支出。夏力[14]以2010年179家創業板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發現所得稅稅率優惠能夠推動企業提高研發投入、提升專利數量。李萬福等[15]在考慮調整成本的情況下,以高新技術產業的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指出稅收優惠對于企業研發活動的促進作用隨著調整成本的增加而逐漸減弱,當調整成本超過0.012時,稅收激勵效應將會喪失。
(2)稅收優惠對于企業創新活動的激勵效果并不顯著。Eisner[16]認為稅收優惠對企業創新活動的促進效果有限,甚至還會產生抑制作用。Mansfield和Switzer[17]合力研究了1981—1983年加拿大的稅收優惠措施對于創新活動的激勵效果,研究結果表明激勵效果十分有限。李麗青[18]通過問卷調研103家企業,對有關數據進行實證分析,發現稅收優惠能夠促進企業開展創新活動,但效果不是很明顯,在8項稅收優惠措施中,稅率減免的作用最大。胡凱等[19]以中國上市公司微觀數據為樣本,采用PSM來估計研發稅收激勵的專利效應,發現研發稅收激勵對企業專利產出并沒有顯著效應。
目前,學術界更多的是分別考察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與企業創新活動之間的關系,對于比較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與企業創新活動之間影響關系的研究相對較少,而且已有的比較基本也是關注兩種激勵政策與研發投入的關系,缺乏比較兩種激勵政策對創新績效影響效果的研究。
(1)政府補助產生的激勵效應較稅收優惠更顯著。Busom等[20]研究后指出,對于中小企業而言直接的政府補助比稅收優惠更適合用來促進研發投入。鄭春美等[21]以創業板上市的331家高新技術企業作為研究樣本,對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的激勵效果進行比較,發現政府補助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激勵效果,而稅收優惠會對企業的創新績效產生負面后果。鄒洋等[22]以創業板全部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發現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均對企業的研發投入產生激勵作用,其中,政府補助產生的激勵作用強于稅收優惠產生的激勵作用,而稅收優惠中流轉稅產生的稅收激勵效應又強于所得稅。
(2)稅收優惠產生的激勵效應較政府補助更加顯著。李傳喜等[23]以中小板和創業板中185家高新技術企業為研究對象,發現稅收優惠和財政補助都能促進企業研發活動的展開,并且具有協同效應,且稅收優惠的促進效應高于財政補助。馬文聰等[24]以我國大中型工業企業的數據為基礎,研究政府直接補貼資助、直接稅收優惠和間接稅收優惠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結果表明直接稅收優惠的激勵效應最強,而且對小規模企業和非國有企業政府補助的資助效應更強。馬玉琪等[25]以中關村高新技術企業為研究對象,發現財政直接資助和稅收優惠對于不同規模企業的研發投入具有異質性,稅收優惠對于大中型企業和小型企業的研發投入均有促進作用,直接補貼對大中型企業的研發投入并無促進作用,對于小型企業的研發投入隨著補貼強度的提高而緩慢提高。
由于企業創新活動具有很高的不確定性,風險較大,同時企業創新形成的新產品、新技術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質,從而降低了企業的創新熱情。另外,同樣是由于創新活動的不確定性和高風險性,投資者無法準確判斷企業創新活動的價值,而企業為了確保研發項目的保密性,也不愿意過多披露有關信息,造成投資者與企業之間存在信息差異,出現信息不對稱的情況,致使企業也較難從外部籌集資金。此時,單純依靠市場機制已經難以調節,需要政府采取一定的手段進行干預,政府無論是提供補助還是采取稅收優惠措施,都可以降低企業為進行創新活動而付出的私人成本,使得企業付出的成本與收益盡可能平衡,同時,也可以向市場傳遞出某種積極的信號,推動企業開展創新活動。但前人的研究表明,政府干預又可能產生擠出效應。本文認為,考慮到我國目前創新活動的保護措施尚不到位,企業的研發成果較難得到有效保護,同時,資本市場的有效性程度較低,信息不對稱程度較高,因此,政府激勵措施對企業創新活動產生的促進效應要大于擠出效應,有助于企業增加研發支出,而企業投入的增加有助于產出的增加,進而提升企業的創新績效?;诖耍疚奶岢黾僭OH1:政府補助水平和稅收優惠力度都與企業的創新績效正相關。
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政策在特征上具有明顯的差異性。政府補助相比較于稅收優惠政策具有明顯的直接性特點,具體表現為政府補助是政府對于特定企業的特定項目給予的專項資金援助,其劃撥十分直接,并且對象明晰。而稅收優惠政策則不同于政府補助,它是由政府制定出相關的優惠規則,其受惠對象并沒有具體到某一個特定企業,換言之,其受眾群體是相對的,是一種間接性的優惠政策。此外,政府補助的使用具有嚴格規定,企業必須遵從相關規定才能使用有關資金,由于管控嚴格,企業使用資金的自主性較低。而對于稅收優惠政策,企業可以自主選擇是否從事相關的創新活動從而享受到有關的優惠政策,換言之,企業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和可操作性。
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屬于兩種不同的激勵手段。稅收優惠作為一種間接的優惠手段,通過市場機制發揮激勵作用,有利于發揮企業的主觀能動性,根據自身情況做出最佳決策,利用市場的力量實現資源配置。政府補助則是一種直接的激勵手段,其特點是直接性和計劃性,有著嚴格的管理程序和規則,企業主觀操作的可能性較少,不利于企業根據實際情況隨時改變資金的用途和數額。隨著我國市場化進程的不斷提高,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越來越強,市場力量在企業經濟活動中發揮的作用也越來越大。因此,本文提出假設H2:相比較于政府補助,稅收優惠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更加明顯。
自2012年起,我國的經濟增長速度開始逐步放緩,步入了經濟新常態,企業整體的外部經營環境發生了較大變化,整體經濟環境的變化必然會對企業的生產經營決策產生影響,進而對企業的創新活動產生影響。此外,同年召開的十八大明確提出我國要走創新驅動發展的新型發展道路,這一國策的實施一方面很可能影響企業的創新活動,另一方面也可能使得國家調整對于企業創新活動的激勵政策?;谶@兩點原因,本文認為2012年前后,企業的創新活動可能會存在一定的差異,進而導致企業的創新績效存在差異。為了提高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以2012—2016年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并且剔除了ST、PT樣本、金融類企業以及數據缺失的企業,最終得到10792個觀測值。
本文的數據主要來源于CSMAR數據庫和WIND數據庫,為了減少異常值的影響,本文對連續變量進行了1%和99%百分位的Winsorize處理。
(1)創新績效。本文的因變量是創新績效,不同于前人將專利申請數量作為衡量企業創新水平的主要變量、將專利授權數量作為衡量企業創新水平的輔助變量,本文將專利授權數量作為衡量企業創新水平的主要變量,因為只有經過授權的專利才能真正被法律所保護,才更可能被社會所認可,而將專利申請數量用于穩健性檢驗。考慮到企業創新和專利授權具有一定的滯后性,本文采用t+1年的專利授權數量衡量t年的創新績效。
(2)政府補助。通過上市公司的年報披露可以獲得公司有關政府補助的信息。由于2017年財政部頒布了修訂的 《企業會計準則第16號——政府補助》,而本文研究的時間區間位于2012—2016年,而此時上市公司有關政府補助的信息仍全部在 “營業外收入”科目下披露。由于各個企業獲得的有關科技創新的政府補助并不相同,會計準則又沒有規定統一的披露形式,因此,本文參考郭玥[26]的做法,采用關鍵詞搜索的方式手工整理屬于創新補助的項目,再通過加總得出不同上市公司每個年度獲得的政府創新補助。
本文確定的關鍵詞如下:研究、研制、研發、創新、科技、技術、星火、火炬、863、小巨人、生產力促進中心、瞪羚、孵化器、首臺套、標準化戰略、金太陽、知識、發明、版權、著作權、新品種、軟著、軟件、引才引智、儲才、博士、精英計劃、巨人計劃、千人計劃、產學研、校企合作、海外、癌、孢、酶、肽、蛋白、霉素、新藥、抗生素、集成系統、機器人、傳感、云計算、云平臺、激光、數控、釩鈦、光譜、芯片、計算機、信息技術、網絡。
(3)稅收優惠。關于稅收優惠的測算,本文只考慮企業所得稅優惠,目前學術界有采用實際所得稅稅率、B指數等多種測算方法作為稅收優惠的度量,本文則是采用所得稅費用/企業所得稅稅率× (25%-企業所得稅稅率)這一計算方式推算出企業享有的稅收優惠金額。
(4)控制變量??刂谱兞縿t是通過參考相關文獻,控制了包括公司規模、資產負債率、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成長性、凈資產收益率、企業年齡、現金持有情況、產權性質以及年度和行業固定效應這些因素。具體的變量定義如表1所示。

表1 主要變量定義
根據假設1和假設2以及有關變量定義,建立回歸模型1:
Iei,t+1=α0+α1Subi,t+α2Tii,t+θCtrli,t+∑Year+
∑Industry+εi,t
其中,除了上述主要變量定義以外,還需說明的是i代表企業;t代表時期;Ctrli、t代表公司創新績效的一組控制變量。
表2反映的是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包括各變量的平均值、標準差、最小值和最大值。在本文考察的全部樣本中,創新績效 (Ie)的均值為2.296,標準差為1.703,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6.653,表明樣本企業之間的創新績效存在較大差異。政府補助強度 (Sub)的均值為0.0025,表明樣本企業中與科技創新有關的政府補助占樣本企業營業收入的比例僅為2.5‰,占比較低。而Sub的標準差、最小值和最大值的相關數據也表明,不同企業獲得政府補助的情況差異較大。稅收優惠強度 (Ti)的相關數據也顯示出,不同企業享受到的稅收優惠程度并不相同,且差異較大。

表2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3是各變量之間的相關性分析,可以看出,創新績效 (Ie)與政府補助強度 (Sub)以及稅收優惠強度 (Ti)之間在1%的水平上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除了資產負債率 (Lev)和企業規模 (Size)外,各控制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小于0.5,而即使是Lev和Size,二者之間的相關系數也僅為0.506,并沒有超過0.8,表明各控制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不需要剔除某些變量。

表3 各變量Pearson相關系數
注:***、**、*表示該因素的系數通過1%、5%、10% 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下同。
將2012—2016年的樣本數據帶入模型 (1)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表4。第一列為變量定義,第二列為假設1的檢驗結果,第三列為假設2的檢驗結果。由回歸結果可見,模型 (1)調整后R2=0.5249,表明模型 (1)的擬合效果較好。多重共線性檢驗中,主要變量最大的VIF沒有超過10,說明各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這表明,模型 (1)總體是有意義的,可以進行進一步檢驗。
從表4中可以看出,創新績效與政府補助強度的相關系數為16.39,并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隨著政府補助強度的提高,企業的創新績效就越好。同理,創新績效和稅收優惠強度的相關系數為0.0254,同樣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隨著企業享受到的稅收優惠強度提高,企業的創新績效就越好。假設1得到驗證。

表4 回歸結果分析
盡管假設2和假設1采用的是相同模型,但由于各變量之間存在量綱的問題,不能直接將相關數據帶入回歸方程中進行比較,需要首先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再帶入回歸方程中進行比較分析。結果2是數據標準化處理完后的回歸結果,不難發現,標準化處理完后。創新績效與政府補助強度的系數為0.0589,而與稅收優惠強度的系數為0.123。稅收優惠強度與創新績效的回歸系數大于政府補助強度與創新績效的回歸系數。這一結果表明,相較于政府補助,稅收優惠強度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更為顯著,假設2得到驗證。
為了保證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還進行了一系列穩健性檢驗。首先,本文采用替換被解釋變量的方式,用專利申請數量替代專利授權數量,回歸結果與主檢驗結果相一致。其次,本文還采用了剔除虧損公司樣本的辦法,剔除在檢驗年度中發生虧損的公司,回歸結果同主檢驗結果一致,未發生變化。本文還關注了內生性問題,采用自變量的滯后一期進行檢驗,以減少內生性的影響,回歸結果仍舊與主檢驗結果保持一致。
前文內容已經檢驗,政府補助與稅收優惠政策對于企業的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并且稅收優惠政策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要高于政府補助。然而,這種結果是否會因產權性質的不同而產生差異?鑒于國有企業在我國經濟背景下的特殊地位,這一問題有必要進行深入研究。
表5是分產權性質檢驗后的具體結果,可以看出,無論是國有企業還是非國有企業都驗證了假設1,即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均有助于企業提高創新績效。但檢驗假設2時則出現了差異,在國有企業樣本組中,政府補助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要大于稅收優惠政策,而在非國有企業樣本組中,支持了假設2,即稅收優惠政策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要大于政府補助。本文認為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主要有兩點:①國有企業因其特殊的所有權性質,與政府的關系更加緊密,與政府建立政治聯系也更有優勢,相較于民營企業,國有企業有便利的尋租條件,可能會得到更多的政府補助,支持企業開展研發活動,提升研發效果。而民營企業獲得政治支持的力度往往低于國有企業,從政府獲得補貼的可能性也低于國有企業,從而對民營企業開展研發活動產生不利影響。②與政府補助相比,稅收優惠措施更加強調利用市場的力量,所有市場主體都能平等地享受到政策紅利,此時,國有企業難以發揮其與政府存在政治聯系的優勢。同時,從所有者的角度來看,作為國有企業股東的政府,其既是國有企業利潤的所有者也是稅收的征收主體,因此,利潤和稅收對于政府來說沒有什么本質區別。而對于非國有企業的所有者來說,利用稅收優惠政策節約稅收支出提高的利潤才是屬于所有者的自身財富,因此,非國有企業的所有者對于利用稅收優惠政策推動研發活動的開展有更強的積極性。

表5 分產權性質檢驗結果
本文的研究結果表明,無論是政府補助還是稅收優惠都對于企業的創新績效有顯著促進作用??傮w而言,稅收優惠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要優于政府補助。在不同的產權性質下,無論是國有企業還是非國有企業,政府補助和稅收優惠都有利于企業提高創新績效,但對于國有企業而言,政府補助對于企業創新績效的促進效果要優于稅收優惠政策。本文的研究結論一方面豐富了政府補助、稅收優惠與企業創新績效的研究,另一方面也對政府制定相關政策、推動企業提升創新績效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