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中的“童子軍”

文/雨凡

在紅軍長征的隊伍中，不僅有紅軍的三大主力，還有一支從鄂豫皖大別山里走出的“童子軍”，這支“童子軍”就是著名的紅25軍。

“童子軍”長征的不朽功績

1935年7月，紅25軍得到中央紅軍北上的消息，主動調整運動方向，西征北上，牽制了堵截中央紅軍的國民黨軍的力量，有力地配合和策應了中央紅軍的長征。

1935年9月16日，紅25軍在長征路上沖破重重封鎖線，比中央紅軍早一個月到達陜北根據地。紅25軍與陜北紅軍勝利會師后，立即整編合并為紅15軍團，徐海東任軍團長，程子華任政委，劉志丹任副軍團長兼參謀長。紅15軍團首戰勞山，殲敵一個師和一個直屬隊，斃敵110師師長何立中。此時，毛澤東、彭德懷率領7000多人經11個月長途跋涉，于9月間，正行進在北上陜甘的途中……顯然，如果沒有紅25軍早中央紅軍一個月抵達陜北延川縣永坪鎮與陜北紅軍會師接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舉進攻殲敵，掃清北上的障礙，難以想象，在裝備精良的“剿匪”大軍早已枕戈待旦、壓境布網的危局中，尚未立足的中央紅軍將會面臨怎樣的形勢。是紅25軍和陜北紅軍，在極其險惡的環境下救護了遠征而來的中央紅軍，立了大功！

有趣的是，剛見面，毛澤東就親手寫下一份借條給徐海東：“請你部借2500元給中央，以便解決中央紅軍吃飯穿衣問題。”徐海東找來后勤部長查國楨，聽說還剩7000大洋，立刻下命令，給毛澤東送去5000大洋，還叮囑立即給中央紅軍換上新武器、新軍裝。

“童子軍”征戰的非凡歷程

1931年10月，紅25軍誕生于安徽金寨縣。在30萬國民黨大軍的4次“圍剿”下，紅25軍在成立一年后，主力隨張國燾率領的紅四方面軍轉戰川陜，留下了烈士遺屬、傷病員和一幫年幼的娃娃兵。鄂豫皖省委指示25歲的吳煥先以及留在根據地的其他骨干，借用紅四方面軍原有3個軍的老番號，招集隊伍，組建新的紅25軍。智勇雙全的吳煥先任軍長，開始與敵幾十萬大軍在大別山中周旋，堅守根據地，策應主力遠征。紅25軍鼎盛時期，隊伍一度達1.2萬人。但兩年的艱苦征戰使隊伍銳減至3000人，剩下的多為一幫十二三歲至十六七歲的“娃娃兵”。1934年4月，部隊進行了整編，徐海東任軍長，吳煥先改任軍政委。此時，蔣介石親任“剿匪”總司令，張學良任副總司令，限令3個月之內，全殲徐海東的“童子軍”，并懸賞10萬大洋取徐海東的首級。徐海東臨危不懼，神出鬼沒，僅長嶺崗一戰，就殲敵3800多人，“童子軍”也因此全部換上了全新的德式裝備。后又接連打了幾個勝仗，暫時擺脫了危局。這時，中央選派曾在江西蘇區任過師長的程子華，秘密經上海，帶著我諜報人員獲取的“剿匪”作戰部署，來到大別山蘇區，通知紅25軍轉移北上。徐海東運用靈活機動的突襲戰，指揮紅25軍縱橫馳騁，先后進行了3次聲東擊西的速決戰，殲敵3個師加2個團，繳獲了大量武器彈藥和物資，為長征做了充足的準備。此時，紅25軍已配備上了清一色的德式精良武器，每個連隊配備9挺機槍，其中3挺為重機槍，每個娃娃兵身背3個袋子：子彈袋、銀元袋和米袋。血與火的錘煉，讓這批平均年齡不到20歲的營團干部更加成熟，在被稱為“徐老虎”的徐海東的率領下，一個個娃娃兵都變成了勇猛無懼的“小老虎”。

1934年11月，紅25軍秘密出擊，將部隊從大別山腹地的金寨縣運動到河南，一周內在同東北軍兩個師和河南軍閥兩個師分別激戰取勝后，16日從羅山縣何家沖開始長征。為了表達對中央的尊重，徐海東堅決要求由程子華任軍長，自己當副軍長，負責軍事。隊伍鏖戰獨樹鎮后，很快沖破了封鎖布網的平漢線。因離武漢太近，敵集結重兵圍追“清剿”，“童子軍”的處境十分危險。不久又傳來不幸的消息：方志敏率領的“北上抗日先遣隊”在江西全軍覆沒；中央紅軍血戰湘江，8.6萬人的隊伍，銳減到3萬多人。此時，“童子軍”臨危受命，扛起了“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隊”的大旗，邊走邊戰。每日戰事頻繁，急行軍異常辛苦，娃娃兵們背著輜重走著走著就睡著了。同時徐海東也多次負傷，他咬著牙做動員說：“同志們，前面有3個團的援兵到啦！”于是娃娃兵爭先恐后地加快了腳步，一下就沖進了伏牛山區，然后急問軍長援兵在哪兒？徐海東風趣地指著3座山峰說：“眼前這每座山就是1個團，進了山就是我們的天下！”最后，他們從河南盧氏轉戰穿入陜西境內。10個月內，他們轉戰行程1萬多里，經歷大小戰斗500多次。他們從中原腹地一路走來，進陜南、入甘肅、駐留回民區，發動群眾，招兵買馬，牽著數十萬敵軍主力團團轉，“童子軍”雖付出了沉重代價，卻大大減輕了紅一、二、四方面軍主力長征的壓力。

紅25軍參加長征的準確人數是2987人，1935年9月到達陜北和陜北紅軍會師時，兵力達3400余人。10個月中，因征戰犧牲和傷病減員約500人，但隊伍邊戰邊補充，不減反增，且無一個士兵臨陣脫逃，其中7個小女兵寧愿戰死累死也不離開部隊，最后“七仙女”只剩下“五朵金花”，全軍所有官兵都表現出了堅定的信念和血戰到底的決心。

“童子軍”將領的傳奇人生

當年參加長征的4支隊伍中，紅25軍的人數最少、年齡最小、路線最短、行動最快、遇戰最多、到達最早，后來出的將軍也最多，這么多個“最”字能夠概述“童子軍”不同尋常的特點和經歷。可是，細細品味歷史，紅25軍也是付出犧牲最重的！其中幾位主要將領每戰必沖在前面，都身負重傷甚至獻出生命。

徐海東，曾被斯諾稱為“中國的夏伯陽”，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他1900年6月出生于湖北黃陂的7代窯工世家，靠喝長嫂的奶水才活了命。苦難使他練就了力大膽大、疾惡如仇的剛烈個性。因不堪壓迫，率眾參加年關暴動，全家83位親人有66人被殺。他早年從軍，從北伐攻打汀泗橋到當軍長，一路走來，9次負傷，全身17個彈孔。在當團長時就身先士卒，身負重傷后，是戰友陳錫聯的母親見他還有口氣救了他。傷還沒養好，他就拄著拐杖回歸部隊。紅四方面軍秘密轉移時，徐海東已任師長，張國燾打算犧牲他這個師來掩護大部隊轉移，便留下一封要他負責軍事的信后就帶著大部隊走了。徐海東帶著傷痛上戰場，指揮全師在光山縣郭家溝和金寨葛藤山接連迎敵作戰，拼死拖住敵人，戰斗23天沒睡覺。仗打勝后，他一覺睡了3整天，醒后就大吐血。

長征前，整編后的紅25軍為了行動快捷而不設師，下屬4個團。長征途中的1934年12月10日，因極度疲勞，紅25軍的值守排哨睡著了，遭到了敵人偷襲，紅25軍全軍壓上，連7位女護士和炊事員都參加了戰斗。全軍從中午打至黃昏，滅敵800多人，我軍傷亡200多人，營以上干部大部分負傷，兩位軍長負重傷。程子華左手被打穿，一顆子彈從徐海東左眼底下打入從后頸出來，使他昏死4天4夜，是女護士周東屏的晝夜精心護理救了他的命，后來這位小護士成了他的終身伴侶。

1935年7月，紅25軍已進入甘東南，突然接到中央命令迎接中央紅軍北上。他們迅速回師占領天水，勢如破竹逼近西安，吸引了大量的敵軍回撤，通過膠著激戰大大減輕了中央紅軍的壓力。8月在涇川遇強敵，政委吳煥先提著戰刀帶頭沖鋒陷陣，不幸被子彈擊中，壯烈犧牲，年僅28歲。見自己朝夕相伴、生死與共的戰友在咽氣前手指北方，身體都僵硬了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徐海東忍不住痛哭失聲。他親手為吳煥先的遺體擦干血跡，穿上干凈的軍裝，并把吳煥先的遺體埋在北面河的對岸，那樣離陜北近些，以了卻戰友希望部隊堅定北上的心愿。那天，娃娃兵們抬著吳煥先的棺木過河去對岸掩埋，哀哭聲久久響徹山谷。在紅25軍與陜北紅軍會師合并為紅15軍團后，劉志丹擔任副軍團長，不久，他奉命東渡黃河，在三交鎮前沿陣地指揮戰斗時不幸血灑疆場，血染的軍衣里沒有一分錢，只有6支香煙……

有人用“艱苦卓絕，苦難輝煌”“挽救了中國革命”等贊美之詞來評價紅25軍這支別具戰爭風情的隊伍，是恰如其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