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軍令

飛天子

這年，匈奴突然南侵，陸山羽將軍奉令率軍殺敵，勢如破竹，一直把匈奴軍隊趕到了燕山，這時，他卻收到朝廷停止進軍的命令。朝廷的主和派占了上風，要求與匈奴談判。誰知，雙方和談起來沒完沒了，到現在也沒有談出結果。

朝廷的大軍已經與匈奴的軍隊在燕山對峙了將近兩個月，眼看就要入冬，再不進攻就要等到來年開春了，這就等于給了匈奴喘息的機會。副將古劍飛按捺不住，多次找到主將陸山羽將軍請戰，都被駁回：“主帥不發出進攻的命令，我們只能按兵不動，違令者斬。”

古劍飛心急如焚，私下里召集志投意和的將士們商議，如果到了冬至這天還沒有發布總攻命令，他們就綁了監軍胡大人，要挾陸山羽發動總攻。只要打贏了這場仗，扭轉了戰局，朝廷應該不會治罪。

前兩天，一位將校酗酒鞭打士卒被抓了起來，至今沒放出來。按軍規，這種罪責進行杖戒就行了，沒必要關著不放。古劍飛猜測，會不會是這名將校把密謀的計劃招供出來了，不然說不通啊。為此，他坐立不安，思謀著應變之策。

這天晚上，小校來傳令，說陸山羽將軍有請。古劍飛心里一緊，莫非真的東窗事發？古劍飛心神不寧地來到中軍大帳，大帳里只有陸山羽將軍在處理公文，看樣子不是抓他的，他的心才落了下來。陸山羽講，息戰時間太長，目前軍心不滿，特地委派古劍飛去青山城請戰。為了不驚動敵人的奸細，陸山羽要古劍飛孤身一人連夜出城。

最高指揮官裴帥就駐扎在青山城。古劍飛策馬飛奔，可是跑著跑著，他心里起了疑問，這是不是讓他自投羅網呢？就算請戰，也不必他這個副將親自出馬，派個傳令兵帶著一紙文書就行了。莫非陸山羽故意以請戰之名，讓他這個謀逆的頭領把自己送到元帥大帳里。如果在陸山羽的大帳里當場捉拿，派兵押送，唯恐路上生變，沒有比讓自己押送自己更萬無一失了。

想到這里，古劍飛當下韁繩一抖，拐上了另一條路，他要遠走高飛。跑了一會兒，他不由得又停了下來，這一逃，叛逆的罪名就算坐實了，可是，萬一陸山羽真的是讓他去請戰呢？或許那名將校根本就沒有招供出他們的計劃，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呢？古劍飛勒轉馬頭，又踏上了去青山城的路，他覺得不要自己嚇唬自己，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到時隨機應變。

第二天下午，古劍飛到了元帥大帳，對于古劍飛的請戰要求，裴帥不置可否，反倒是詳細地問了問前線部隊的士氣情況，末了讓他下去待命。這一呆就呆了三天，古劍飛心急如焚，眼看后天就是冬至，自己呆在帥帳，如何實現挾持主將發動總攻的計劃？古劍飛決定晚上悄悄溜走趕往前線，到時相機行事，無論如何也要按計劃行動。

當天晚上，古劍飛準備妥當，剛出門，就撞見傳令兵，他不由得一愣。傳令兵告訴他，主帥有請。來到帥帳，裴帥拿出一份文書，說：“這是一道密令，火速送給陸將軍。我派傳令兵和你同行，馬上就啟程，最遲明晚一定要送到。”

古劍飛和傳令兵一起揚鞭踏上大道。在路上，古劍飛一直在揣測密令上是什么內容，是下令總攻，還是撤退。他時時刻刻想著找機會偷看密令，好有所準備。

機會終于來了，第二天上午，傳令兵要大解。當傳令兵的身影隱進樹林時，古劍飛快速地掏出文書打開，上面就寫著“就地處決”四個字。古劍飛頓時呆了，這意思不就是讓陸將軍就地處決他嗎？原來陸將軍和裴帥早就掌握了他“謀逆”的證據。看來他當初猜測的不錯，讓他到青山城請戰，真的是個幌子，可是為什么不在帥帳里處決他，反而要把他再送回去呢？

古劍飛想不明白，卻有了一個念頭，趕快跑。可是，跑了不遠，他勒住馬頭停了下來，心中猶豫不決。想他戎馬一生，為國奮戰，最后卻落個叛逃的下場，實在不甘。權衡再三，他覺得還是接受懲罰。雖然他意圖不軌，終究是為了國家，盡管壞了名聲，不會禍及家人。如果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逃了，不但會四海通緝，還會連累家人。罷了，自己惹下的禍自己承擔。

想明白這一點，古劍飛打轉馬頭回來了。傳令兵正等著他，問：“古將軍，你去了哪里？”古劍飛敷衍道：“剛才官道上有一匹快馬，以為是軍營里的傳令兵，打馬上前，卻是牧民。”傳令兵不疑有他，說：“那我們上路吧。”

到了兵營里，已經是掌燈時分，陸山羽看了軍令，喝道：“將逆賊古劍飛拿下！”兩旁沖出親兵，捆了古劍飛。古劍飛早有心理準備，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陸山羽當即召集將領，揚著密令厲聲說：“奉帥令，將叛逆首領古劍飛拿下，其余人等，不予追究。現傳令下去，明天寅時造飯，披掛整齊，卯時在寨前列陣，將古劍飛在陣前斬首示眾。”

胡大人說：“陸將軍，斬個逆賊，用不著勞師動眾吧？”陸山羽含笑說：“胡大人有所不知，末將這樣做，既能震懾三軍，也能威懾敵人。”古劍飛才明白把他送回來處決的原因，是殺一儆百。

第二天卯時，三軍全副武裝排列好陣勢。中軍大帳里，陸山羽令人提出古劍飛，親自上前解除繩索，沖發愣的古劍飛解釋起來。

其實當今皇上早已明白和談無望，就不動聲色地調動軍隊，打算冬至之日，幾條戰線同時發動總攻，一舉將匈奴趕回老家。陸山羽將軍早就接到總攻時間的密令，可是在這當口，違紀的將校為了減輕處罰，招供了古劍飛圖謀不軌的計劃。如果此時興師動眾地抓捕古劍飛，陸將軍擔心稍有不慎會激起兵變;如果不處理古劍飛，又擔心古劍飛會提前發動兵變，打亂全盤計劃。關鍵是陸山羽愛惜古劍飛是一員猛將，出發點是愛國，不忍讓他就此背負叛逆的罪名死去，于是就讓他到帥府暫避幾天，待到冬至再回來。裴帥早就接到陸將軍的文書，于是，密令里就按約定寫上“就地處決”。這是以處決古劍飛為幌子，調動軍隊，避免匈奴的奸細獲知情報，好打敵人個措手不及。

陸山羽笑著說：“古將軍，委屈你了，幸好你沒有偷看情報，其實，就算你逃跑了，今天也會以搜捕你為借口調動大軍。不過，你的下場就會不一樣了。”

古劍飛大吃一驚，暗自慶幸自己看了情報后，選擇了接受懲罰，不然真成了千古罪人。他單膝跪地說：“感謝將軍不殺之恩，末將一定奮勇殺敵，報效國家！”陸山羽大聲說：“那還愣著干什么？你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嗎？”

古劍飛站起來，從兵士手里接過盔甲穿戴好，飛身上馬，向陣列跑去。陸山羽傳下將令，總攻開始，霎時，喊殺聲沖上云霄。

選自《今古傳奇·故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