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生存實不易，百般作為為俗人

楊艷坪

摘? 要：《紅樓夢》中塑造了許多成功的人物，其中丫鬟襲人歷來多受批判，本文筆者試從一個為襲人“平反”的立場出發來談一談襲人這一人物形象。

關鍵詞：《紅樓夢》;襲人;生存;世俗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3-0-01

襲人姓花，原名花珍珠，后改名為花襲人，在賈府為婢是因為家里極度貧窮，“沒有個看著老子娘餓死的理”，被父母賣到了賈府，襲人被父母拋棄時尚且年幼，就算是體諒父母的無奈，但心中缺失的關愛和溫暖是掩藏不了的，所以在被賣到賈府之后，好在是遇上個好人家，吃穿用度與旁人無異，在經歷被拋棄的不安和絕望之后，遇著這樣的人家，自然是會盡心盡忠的，這種知恩圖報、為生存而為之的行為卻被稱作骨子里的奴性，作為推斷襲人之后所為都是諂媚、都是為上位的依據實在有些過分和理想主義化。此外，在襲人父親去世之后，家中境況實有好轉，母兄偶接她回家相聚，也想贖她回來，似乎又讓襲人擁有一個正常的環境和心理，在這種環境中成長的人似乎會更有所謂“情商”，更懂得為人處世，不如晴雯般有原則，不如晴雯般剛毅，身世環境的變化影響了她性格的最終養成。襲人在賈府最初為老太太的丫鬟，第四回中說到“賈母因溺愛寶玉，生恐寶玉之婢無竭力盡忠之人，素喜襲人心的純良，克盡職任，遂與了寶玉。”老太太在整個紅樓夢中是一個通透、有智慧、有盤算的人，她評襲人為心地純良，克進職任自然是可信的，皆是褒義之詞。寶玉乃是賈母的心頭肉，指派丫鬟去侍奉寶玉對于丫鬟的人品方面自是考量許多，且不論賈母是否有意把襲人指為寶玉的侍妾，單從作為丫鬟這方面來說，襲人的“癡”就是一種癡，一種對于溫飽現狀的珍惜，一種知恩圖報，一種盡心盡力完成“工作”之所為。但是襲人在賈府的生存也是不容易的，在老太太身邊，她比不過晴雯貼心機靈，在寶玉身邊，她不如晴雯漂亮，不如小紅伶俐，作為一個封建時代下的丫鬟，她為何不能為自己打算？為何不能做一些世俗之事，以求得世俗之生存？難道必得可歌可泣的悲壯才值得尊重嗎？難道這種茍活生存就不值得尊重嗎？袁方在《花襲人世俗女性身份多重組合特質論》一文中將襲人定為世俗的好人，筆者覺得正是如此，襲人雖世俗，但是她并不是個蛇蝎心腸，滿腹算計的小人，更多的她是一個世俗的好人，她所為之一切，皆是為了生存，也皆是為了成為一個普通人。

觀襲人的一生，實則是最普通的、最大眾的世俗之人的影子，初名珍珠，后改為襲人，改名也改了心性，改了人生軌跡，從通透純良的珍珠被污染變得世俗化，花氣襲人。襲人出身一般，被父母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能力一般，長相不出眾，不夠聰明伶俐，最初心地純良，只有癡癡地盡心盡力盡忠于主子;心理一般，不夠獨立，不具有徹底的反叛精神，卻又有著自己的心思和盤算;利用了能利用的資源，為了自己的生存在大觀園的復雜萬象之中摸索，求得自己生存的一席之地。她所做之努力，也不過是為了成為一個普通人。襲人對于寶玉是有崇拜和愛的，因著這種崇拜和愛生出了許多少女的任性小心思，在第八回中，寶玉從姨媽家回來，襲人裝作睡著的樣子等寶玉與自己玩鬧;在母兄表示要贖回她時，那種小心翼翼地 試探，試探成功后的竊喜，都只是自卑少女對于傾心之人的常見反應，為何被批判成一個滿腹心機的小人呢？筆者并不是說襲人所有的作為都有客觀原因可尋，只是在最初襲人的所作所為并不能成為后面的考證，一是由于作者不同的原因，是否偏離曹公本意？二是因為環境影響人，不能因為后面襲人的不好就否定前面襲人的好，把前文所書襲人妖魔化、蛇蝎化。理想主義者對于襲人深惡痛絕，不能理解不能接受襲人之所為，但是，筆者認為襲人是一眾丫鬟中最具有世俗意義代表性的丫鬟，最能看見塵世百態，她在大觀園之中享受過上層的生活，被權貴欺壓誤會過在夾縫中生存，她也做過怡紅院少女的夢，為傾心的寶玉努力過，但是最終又回歸現實和俗世，有著一份巧定的姻緣，嫁給了蔣玉涵，要繼續平淡地過完世俗世界里的一生，在俗世活著或許才是比死亡、比出家更痛苦的磨難吧，。在襲人個人身上，如何不是一場跌宕悲喜的紅樓夢，夢過還要在俗世中世俗地生存著。襲人的改變，或者是“黑化”與大觀園是有關的，與那個時代是有關的，在這個看似結局最好的世俗之人身上，恰恰可以看出最普遍的人情世故，可以窺見一個時代的種種怪象，可以看見大多數世俗之人的人生掙扎和無奈，品出一些《紅樓夢》的悲劇性，令人百感交集。

參考文獻：

[1]曹雪芹，高鶚，《紅樓夢》[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

[2]黃志鴻，管喬中，《紅樓夢》人物形象研究——襲人篇[A].贛山師范學院學報，2017.

[3]袁方，花襲人世俗女性身份多重組合特質論[A].理論學刊，2018.

[4]楊昇，再論襲人形象的復雜人格[A].語文學刊（高教版），2005.

[5]殷曉雷，晴雯、襲人性格比較分析[A].語文教學通訊，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