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西藏的旅途中碰見那對母女的。
車上的幾個人聊起之前去過的地方,那位媽媽開了口:“我們去過的地方太多了,一張中國地圖展開,沒去過的也就三四個省份了。”由于好奇,我看了一眼她的女兒,雖然個子很高,但臉上充滿稚氣,應該還沒上初中。
“那一定是你特別愛旅游,你家閨女可真幸福。”
“那你還真猜錯了,我家丫頭上幼兒園的時候,有天放學回來跟我和她爸說,別的小朋友都出去旅游,她也要去。從那以后,每年寒暑假她定地方我做攻略,放了假就說走就走半個月。”
信守承諾還堅持了這么多年的父母,我真是第一次見到,于是剩下的旅途里我格外留意她們。
在珠峰大本營里吃完火鍋,那個妹妹蹭到我身邊問我:“姐姐,凌晨2點你會起來看星星嗎?”我點了點頭,她繼續說,“我媽媽太累了不想起,那等2點的時候可以把我也叫起來嗎?”她正好睡在我旁邊,順帶手的事兒我便答應了。
鬧鐘響的時候,我艱難地睜開眼,帳篷外的風在頭頂呼呼地狂響,一離開被子整個人都打哆嗦,我拍拍小女孩兒的臉,喊她起床。
“外面太冷了,你要不別去了,繼續睡吧?”她媽媽問了一句。
“不行,我都答應姐姐了,這是我們的承諾。”她立馬套上羽絨服,跳下床。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我突然想起社會學家林·扎克的一段話——父母是子女最親近的人,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可是當孩子眼中最信任的人言而無信時,那么孩子就會逐漸失去對整個世界的信任,沒有安全感。
或許她媽媽覺得是女兒自制力強,而我卻覺得,恰恰是她信守承諾堅持多年帶女兒旅行,才無形中培養了孩子重承諾的習慣。
等一車人混熟以后,我們才知道妹妹是小提琴高手,出來旅行還背著琴,每天晚上回賓館都要練半個小時。有個阿姨打趣她:“堯堯,今晚吃完飯你給大家拉一曲吧!”
“不要不要,我不好意思的。”
她媽媽接過話來:“看來她真不好意思,要不算了吧。”新的話題一出來,這事就過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朋友跟我說:“堯堯和她媽真好,兩個人就跟朋友一樣。再看看我媽,總是強迫我干不情愿的事,今天拉小提琴這事要是發生在我跟我媽身上,她一準兒說,給大家拉一首怎么了,看你那么多理由!”話題過度真實,我們控訴了半宿自己的父母。
有些愛確實是盲目的,很多時候父母會仗著自己的身份,為了自己的面子,要求我們按照他們的思維方式做事,但“我”畢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獨特的性格特點和屬于自己的人生。
或許你想問:在這么舒適的環境中長大,堯堯的成績一定不好吧?在旅途的第四天,她媽媽接到了省重點中學的電話,通知她女兒已被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