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與偏重保護關系研究

周晨

摘 要：誠信原則是勞動法的基本原則之一，而偏重保護制度是勞動法中一項重要制度。無論是二者在勞動法中的地位，以及二者確立的原因、目的、功能都有相似之處。但二者不可等同，在勞動法領域，誠信原則是對偏重保護制度的限制和發展。本文對誠信原則和偏重保護制度進行分別的闡釋，通過對比，得出二者之間既殊途同歸又有所區別的關系。

關鍵詞：誠信原則;偏重保護;實質平等

誠信原則作為勞動合同法中的一項基本原則，是誠信原則在成為民法領域的“帝王條款”之后的又一擴張。其存在基礎是基于，在勞動合同中的私法自治的空間和勞動合同所具有的私法屬性。而在勞動合同法中確立誠信原則的最終目的在于，對勞資雙方之間利益平衡的考量。而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勞動法中的另一制度設計——偏重保護制度。勞動法確立偏重保護制度，是基于勞動法的社會法屬性，勞資雙方的弱勢與強勢分野，其目的也是平衡當事人的地位及利益分配。因此，同為利益平衡之功能的兩項原則之間究竟為怎樣之關系，不得不讓人疑惑。在解開疑惑之前，筆者嘗試先對二者詳細內涵分別展開。

一、誠信原則：勞動法的基本原則

從法律發展的歷程來看，誠實信用原則在法學領域的適用范疇有不斷擴張的趨勢。誠實信用原則本是民法的一項基本原則，但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該原則逐漸滲透到勞動法領域。

以勞動合同法為例，從訂立、履行和解除的過程來看，誠信原則是貫穿始終的，在誠信原則的法律地位上，《勞動合同法》第3條第1款規定：“訂立勞動合同，應當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協商一致、誠信原則。”確立了誠信原則的地位。所以我們認為誠信原則是勞動合同法的一項基本原則，并且對勞動合同制度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二、偏重保護：勞動法重要制度

所謂偏重保護就是要保護弱者，在人們追求社會價值的時候，社會以有利于弱者身份的一方進行衡量當事人的地位及分配利益，使這種分配結果有利于弱勢身份的一方。

偏重保護原則是建立在彌補原則不足之上的，通過對勞動關系事實不平等的糾正從而實現法律的公平價值。主要表現在一下幾個方面：首先，偏重保護以強行法的形式確保勞動者權利的實現，體現了勞動法的維權性質，而區別于司法規范形式中通過約定而對合同當事的平等保護;其次偏重保護分離了資本所有制和勞動力所有制，而這種分離則正是社會發展的基礎，同時法律在維護利益的傾斜保護又不破壞司法上的平等;最后，偏重保護在立法上是對法律維權上的傾斜，而在司法上則必須嚴守平等的原則，其實際上是在立法中對弱者的利益上升到社會的利益來維權;而在司法中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的權利和義務是平等統一的。

三、二者的關系

（一）殊途同歸，同為對實質正義的追求

民法中誠信原則適用的前提是將當事人視為平等、抽象的民事主體，而勞動合同法中誠信原則規范的主體是具有特定身份的雇主與雇員，在或者稱為用人單位和勞動者，實質上具有不平等性。實質不平等的表現，除勞動者處于經濟實力、信息獲取上的弱勢地位之外，更主要的表現是勞動合同當事人之間的從屬性。

勞動合同法中誠信原則規范主體之間的從屬性，集中表現為以下兩個方面：首先，勞動者人格的從屬性。勞動者進入用人單位的工作場所，按照用人單位的要求采取指定的工作方式，并接受其指揮命令。其次，勞動者經濟上的從屬性。勞動合同的目的是勞動過程的實現，而不單純是勞動成果的交付，即勞動者付出的勞動一般都應當獲得相應的勞動報酬，而不論勞動成果對用人單位是否創造了價值

一般而言，重在保障勞動者基本生存和人權的勞動標準法實現的是一種底線控制，偏重保護“度”相對容易把握;然而，在勞動合同法中，要確立對勞動者適當傾斜保護的“度”是非常困難的，即使當下是合適的，也難以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因此，有學者認為，偏重保護主要是適用于宏觀的立法層次，不宜體現在個別勞動關系的調整中，這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勞動合同運行過程中，誠信原則是對偏重保護的限制與發展，應當作為勞動合同當事人之間權利、義務、責任分配的內在價值取向。誠信原則從法律規范角度來看，“衡平”是其最主要的特征，根據當事人之間的地位、實力的差距課以不同的義務、責任，并指導和約束當事人，要求作為強勢一方的用人單位承擔更多的義務，削減勞動者的一方的義務或責任，在司法上對違反誠信的當事人課予不利益，從而干預用人單位或勞動者的外部行為，因此，與勞動法偏重保護的立法宗旨一樣，誠信原則有利于實現勞動關系的中的實質公平、利益平衡。偏重保護的立法宗旨使得國家有責任者保護勞動者的利益，但國家的保護并非多多益善。凡是用過多的立法來干預勞動力市場的國家，盡管立法者的初衷都是為了保護勞動者的權益，但最后都事與愿違。這也就是我國《勞動合同法》就同時存在保護不足和保護過度的問題原因所在。因而，誠信原則為勞動合同當事人提供了基本的行為模式，且內含價值判斷標準，對偏重保護勞動者起到了一種合理、科學的限制或突破的作用。從這個角度來講，誠信原則是對“偏重保護”的合理限制與發展，確立為勞動合同法的基本原則具有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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