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副詞“居然”和“竟然”的比較分析及教學探討

○張飛祥

（文山學院 人文學院，云南 文山663000）

“居然”和“竟然”是現代漢語中兩個常用的語氣副詞，都表示發生的事情在意料之外。在大多數句子中，這兩個副詞可以替換使用而不會改變語義，但在特定的語境中，兩者是有區別的，一旦替換，語義就會發生改變。所以這里我們重點談一談二者的區別以及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如何開展教學。

一、“居然”和“竟然”的相同點

為了弄清楚兩者的異同，我們查閱了一些比較權威的工具書，但我們發現，工具書中對這兩個詞給出的解釋幾乎都是一樣的。像《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是這樣解釋的：居然：表示出乎意料；竟然。如：我沒想到他居然（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竟然：表示出乎意料之外。如：這樣宏偉的建筑竟然只用十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所以，從語義上看，這兩個詞是沒有差別的。我們再看一下呂叔湘先生的《現代漢語八百詞》：居然：表示出乎意料，共分三種情況。一是指本來不應該發生的事發生。如：我們都認為他會去的，可他居然不肯去；二是指本來不可能發生的事竟然發生。如：醫生都說他的病沒有希望治好，可他居然好了；三是指本來不容易做到的事竟然做到。如：他本來是個急性子，居然這回也冷靜起來了。竟然：表示出乎意料，居然。后面可跟動詞和形容詞。從上面的解釋和一些例句我們可以看出，“居然”和“竟然”無論是從語義上，還是從語用上，差別都很小，那么是不是說明這兩個副詞沒有區別呢？其實不然，我們通過對大量的句子分析還是發現了它們的一些不同點。

二、“居然”和“竟然”的不同點

通過考察，我們發現“居然”和“竟然”的不同點主要體現在在句中的位置、語義范圍大小、語氣強烈程度、感情色彩四個方面。（注：以下例1~例6均來自北京大學CCL語料庫）

（1）位置不同

“居然”可以用在主語前，也可用在主語后，但“竟然”不可以用在主語前，只能用在主語后。如：

例1：姑母居然敢和這位連神佛都敢罵的老太太分庭抗禮，針鋒相對地爭辯，實在令人不能不暗伸大拇指！

例2：居然他還有心玩耍！我有些不高興，不管他是什么人物，我要叫他回來，叫他先把事做好再去胡鬧。

例3：我竟然辜負了她的美意，此時卻又往何處尋她？

例1、例2中“居然”既可以用在主語的前面，也可以用在主語的后面，而例3“竟然”只能用在主語的后面。但值得注意的是，“居然”用在主語前的情況并不常見，必須有特殊的語境。

（2）語義范圍不同

“居然”語義范圍較小，“竟然”語義范圍較大。如：

例4：何開萌沒有想到，他居然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例5：我心里很期盼，第二天，她竟然又來了，和第一天一樣，她微笑著放下鮮花就走了。

從上面的例子我們可以看出，“居然”后邊往往跟的是不希望出現的結果，例4中前面說話人已經暗含了一個主觀意愿，就是不希望也想不到“他”會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而結果卻恰恰相反，他跟那些人混在了一起；“竟然”后面可以是主觀意愿的正面，也可以是反面，或者與之無關。所以例4中的“居然”也可以換成“竟然”。而例5中的“竟然”不能換成“居然”，根據句子的上下文和語境，我們可以看出，說話人主觀意愿是希望她來的，結果她來了，但如果換成“居然”，就變成我很不希望她來，但是她竟然來了，聯系上下文，句子的意思就會發生前后矛盾，語義也不一樣。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竟然”的語義范圍要比“居然”更大。

（3）語氣強烈程度不同

“居然”和“竟然”相比，語氣更重，“竟然”語氣相對更輕。如：

例6：你居然把叔叔騙了。

例7：你竟然把叔叔騙了。

例6中“居然”表達了更強烈的不滿語氣，有埋怨的意思，說話人有責備和想不到的意思；而例7中“竟然”表達的不滿語氣較輕，重點在于想不到。

（4）感情色彩不同

“居然”一詞的使用多有負面傾向，表示主觀并不愿發生或不屑于發生而發生的事，含輕視義，一般含有中性或偏貶義的感情色彩。如：

例8：真沒想到，他居然能當班長。

該句表示的意思是其他人對于他當上班長十分不服氣，有貶義色彩。而“竟然”則含有褒義色彩，表示經過一番努力之后而有意外收獲或意想不到的成功，暗含驚喜義。如：

例9：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學習，我竟然考了第一名。

這句話是說他考了第一名而我們都為他高興，含褒義色彩。

總體來說，“居然”和“竟然”無論是從語義上還是用法上都非常相近，是一對差別很小的近義副詞。但通過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居然”的語氣要重于“竟然”，而且使用多有負面傾向，“竟然”使用則更加靈活，但在語境強烈時不適用，所以在表示正面信息同時需要表達較強烈的語氣時，往往不會用到“竟然”；而“竟然”的語義范圍更大，但在句中的位置受到限定。

“居然”和“竟然”作為我們常用的這樣一對近義副詞，留學生的使用情況如何呢？為此我們專門對北京語言大學HSK動態作文語料庫中的使用情況進行了考察，我們利用檢索的方式對這兩個詞的使用進行檢索，在大約424萬字的語料庫中共找到用到“居然”的句子12個、用到“竟然”的句子40個，如：

例10：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段訓導，在時，趙老師說：“志基，你居然逃課，連考試都不去考，你有沒有為將來打算？”

例11：我們的友誼讓大人們感到驚喜，從不和生人親近的我竟然也會黏人了！

從這個檢索結果，可以看出兩方面的問題，一是相對母語者為漢語的人來說，留學生“居然”和“竟然”的使用頻率非常低，可以推斷留學生有回避使用的情況，原因是不會用；二是“竟然”的使用頻率明顯要高于“居然”。

三、教學對策探討

由于HSK動態作文語料庫中能檢索到的語料有限，所以我們沒法對留學生的使用偏誤進行分析，所以在這里重點探討一下教學策略。那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我們應該如何對近義副詞“居然”和“竟然”進行教學呢？這是一個教學的難點，也是學生學習的難點，我們認為應該注意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1）教師首先要對這兩個詞有明確的區分

教師是教學的組織者和參與者，在教學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們教師首先要能清楚地區分這兩個詞，才能更好地展開教學。我們知道，這兩個詞一般出現在中高級階段，在中級階段碰到這兩個詞時，我們可以簡單地告訴學生這兩個詞是近義詞，用法基本一致，也可以換用，學生就能很快掌握，但隨著學習深入，教師要逐步把這兩個詞的區別跟學生講解清楚，提醒學生注意兩個詞的區別和用法。

（2）重視語境和語感教學

語境和語感是相輔相成的。語境需要引導，語感需要培養，只有把語境和語感兩者緊密結合起來，才能提高學生的學習能力。通過我們上面的分析不難看出，這兩個詞的區別主要體現在不同的語境當中，跟說話人的主觀意愿和語氣有很大的關系，所以教師在教學中應該注意引導學生去揣摩說話人的意圖，如果把說話人的意圖弄明白了，那么這兩個詞就很容易區分。此外，教師還要有意地讓學生接觸大量含有副詞“居然”和“竟然”的句子，增強學生的語感，在閱讀中自然地習得。

（3）講練結合，合理設計練習

“精講多練”一直是對外漢語教學的基本原則，教師在教授這兩個副詞時也應遵循這個原則。合理設計練習有助于學生鞏固和掌握，教授副詞“居然”和“竟然”時我們教師可以設計選詞填空，即給出句子，讓學生來選擇該用“居然”還是“竟然”，也可以給出一些句子，讓學生來判斷正誤，教師及時講解和糾正。教師在設計練習時要充分考慮學生的水平，使練習的效果最大化。

[1]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增訂本）[M].商務印書館，1999.

[2]現代漢語詞典[M].商務印書館，2005.

[3]王潔.“居然”“竟然”補議[J].鄖陽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6（02）.

[4]于婷婷.試論“竟然”和“居然”的區別[J].遼寧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05（11）.